那張臉別說是沾了點泥巴血跡，就算是化成灰，顧懷東也能認出來。

顧懷東曾經在黎瑞死後讓人搜集了黎瑞的所有資料。

黎瑞活著的時候，他沒有好好了解過對方，黎瑞死後，他卻想要好好了解一下這個人了。

黎瑞中學時候的照片，顧懷東有過，也曾在每個悔恨的夜晚一遍遍翻看。

更不用說黎瑞中學和大學時候的相貌並沒有發生太大的改變。

顧懷東剛剛重生的時候，想過自己再見黎瑞會是什麽模樣。

他想自己大概會痛苦失聲吧。

可實際上，他什麽反應都沒有。

那一瞬間，顧懷東心裏所有的想法，耳邊所有的聲音都消失散去。

他的世界裏，只剩下那一個人那一雙眼。

黎瑞本以為今天自己難逃一劫。

他已經盡量避著那群人了，沒想到今天還是被堵住了。

黎瑞承受著毆打的時候並沒有想到真會有人來救自己。

所以顧懷東出現的時候，他完全沒反應過來。

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巷子裏就只剩下了他和顧懷東。

顧懷東朝黎瑞伸出手的時候，黎瑞並沒有打算去拉顧懷東的手。

即使是打過架，顧懷東從頭到腳也是幹幹凈凈的。

而他的手卻很臟。

黎瑞怕弄臟了這個救了自己的陌生少年的手。

黎瑞正想靠著自己爬起來的時候，卻發現救了自己的人突然直勾勾地望著，似乎要把他看出一個洞來。

對方的目光讓黎瑞有些害怕。

黎瑞縮了縮身子，自己爬了起來，緊張地對著顧懷東說謝謝。

顧懷東沒有回答。

黎瑞很想走，但對方救了自己，他沒開口，黎瑞幹不出轉身就走的事情。

顧懷東覺得自己盯著黎瑞只看了一瞬，其實他盯了很久。

顧懷東回過神來，就發現黎瑞肩膀縮成一團，小心翼翼地看著自己。

用力擠出一個和煦的笑容，顧懷東張了兩次口，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黎……你沒事吧？”

他現在應該是不認識黎瑞的。

冷靜下來，顧懷東。

顧懷東在心裏對自己一遍又一遍地說。

“我沒事。謝謝你。”黎瑞看見顧懷東對著自己笑，也小心翼翼地笑著回答道。

他說話的時候，弄疼了臉上的傷口，露出的笑容都變形了，他卻還是堅持維持嘴角的弧度。

“我叫顧懷東，你叫什麽？”顧懷東伸出手。

“我叫黎瑞。”黎瑞老老實實回答，卻猶豫著沒有伸手和顧懷東握手。

顧懷東每天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沒有說什麽，放下手，向前跨了一步。

他終於能夠再一次離黎瑞這麽近了。

顧懷東長得比黎瑞高大，背對著巷子，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投下的陰影幾乎把黎瑞整個人都罩住了。

黎瑞仿佛受驚的兔子似得顫了顫。

顧懷東克制住想要把人攬進懷裏的沖動，放在身側的兩只手握成了拳頭。

——

二更奉上，本來想定時結果直接發出來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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