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是我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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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一直到所有學生都返校，鬼然再也沒敢逃課出去溜達過，每天兢兢業業的抱著課本各種啃，雖然提前就讓高三學生來適應這種高強度的覆習生活，還是有很多人直到開學考都沒有接受得了上課基本上不講新內容，整天都是各種覆習做試卷的節奏。
尤其是後面兩排的學生，這才一個月，桌子上的試卷厚厚的一沓，做吧，太多，光看就夠了，不做吧，心裏總感覺有些內疚，好像是欠了老師什麽，老師對讓他們好好學習的嘮叨也是點到即止了，課間張鵬總說有些懷念那個整天耳提面命的老霍。
鬼然自然是不用別人監督的，他父母工作很忙，所以，從小不管是什麽事情，都是他自己做主，也就養成了給自己制定目標的習慣，他早在初中的時候就已經知道自己未來要做什麽，該怎麽努力才能做到，所以早在高二下學期的時候，他自己就進入了覆習的階段，現在倒是游刃有餘了。
奧賽班那些理科精英再牛逼的，成績都還是在他之下，當然，理科和文科沒什麽可比性，但分數比鬼然低他們還是很介意的。文科班沒有重點班，以至於奧賽班教研組的組長總是沖他們任課老師發火，堂堂理科重點班級，都要高考了，還沒有拿過一次年級第一，這傳出去還不夠丟人的！
其實鬼然老感覺學校這種偏心的態度有些惡心，為什麽高二分文理班的時候，學習好的選文科就要被規勸，為什麽理科就有重點班，為什麽年級第一是普文班就是丟人，這特麽有毛病啊！
他高二的時候選擇文科班不僅僅是因為他想學的大學專業屬於文科，未來的工作不限文理，還有一個重要的理由就是想以文科生的身份考個高考狀元，氣死奧賽班那些個眼高於頂、自命清高的……親愛的老師。
高三雖然在學校寄宿的時間更長了，但是周六周日是有不上早晚自習特權的，即使這樣，也是有很多對學習孜孜不倦的人堅持每天都早起，鬼然，就不是其中的一個，他很狂，打架鬥毆不管對方多少人，都不帶怕的，但，他也很慫，他身體素質其實也沒有多好，他害怕不好好休息會上新聞頭條，太丟人！
早上七點鐘鬼然才從床上爬起來，七點半，那些上早自習的就要去吃飯了，這個時間起來，他收拾地快一些，能比那些人早到食堂一些。
洗漱完畢，鬼然回到宿舍，其他人都出去了，他幹脆光著膀子找衣服，他的衣服沒什麽好挑樣式的，因為不管是外套、褲子還是白T，都是同一個樣式的，這也是他這麽多年自己給自己買衣服買出來的經驗，可以節省買衣服的時間，也可以節省挑衣服的時間，
誰知道他的運氣太好，七件白T，隨手一拿，就拿起了那件被人撕壞了的，看這件從領口撕到胸前的白T，和他鎖骨下面大概三厘米處到現在還清晰可見的傷疤，就能看出來，當時那小子是真的氣急了下了狠手的。
鬼然把這件白T折好壓在了衣櫃最下面，好心情的感慨，“天氣真好！”
他又是買了一籠小籠包，不能吃太多，只能來點頂飽的，所以他的早飯通常都是小籠包、蔥花餅之流，連碗粥都不會加。
一口一個，一籠包子也只用了他不到五分鐘時間，鬼然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準備去教室做老師留的卷子，結果這一個懶腰伸的有點過頭，他眼前驀的一黑，一頭栽了下去，得虧旁邊有人經過扶住了他。
鬼然視線慢慢變清晰，低頭看著腳下的瓷磚驚嘆，“臥槽，這要以頭搶之，還不得開個光啊！”
“咳咳！”
鬼然這才註意到自己正以一個十分“嬌羞”的姿勢倚在別人的懷裏，手還緊緊的抓著人家的小臂，回過神來，他忙跳到了一旁，這要讓熟人看見，他還要不要活了，“對不起對不起……呃，謝謝！”
“不客氣。”
這軟萌軟萌的聲音，鬼然擡頭瞇眼一瞧，還真是那小子，他的近視好像又嚴重了些。
秦樂川眼神裏有些擔心，緊抿著嘴唇，考慮要不要關心一下，可是，他現在似乎沒什麽資格關心鬼然，他還不能給對方任何承諾，那，當然就不應該讓對方知道自己的心意。
鬼然比秦樂川就直接多了，剛剛在宿舍剛看過那件衣服，現在又看到始作俑者，他的心情比剛剛更好了，看清楚人，鬼然咧嘴笑了，“是你啊，大眼萌崽！”
“……我，我叫秦樂川！”
“呃，啊，秦樂川。”鬼然看得出來他眼睛裏刻意的疏離，難道他真的粉轉黑了？還是說，他已經知道了那天晚上咬他嘴唇的是他？想著，鬼然試探的問他，“你……暑假過的還好？”
秦樂川眉頭緊了緊，“嗯。”
其實他想說不好！高三提前開學的那天晚上，他想過來偷偷看一眼鬼然的，誰知道卻被人占了便宜……秦樂川咬了下薄唇，心下自嘲，就算他真的說了，對方又會在意嗎？
鬼然盯著秦樂川，兩條眉毛都要擰到一塊兒去了，顏值粉太多了，事業粉寥寥無幾，好不容易有這麽一個大眼萌崽，怎麽可以就這麽爬墻了呢？
正在秦樂川想要與他擦肩而過的時候，鬼然突的伸出胳膊，一下子從正面摟住了這人的脖子，又往懷裏一帶，強迫他轉過身和他成了勾肩搭背的姿勢，秦樂川一個沒站穩直接跌進了他的懷裏。
“你幹嘛！”秦樂川臉頰微紅，掙了掙，發現鬼然摟他摟的很緊，見他掙紮，甚至又加大了力道，兩個人的臉差點就要貼到一起了，秦樂川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鬼然的鼻子，鼻梁上有一顆小小的痣，感覺到身體有些反應，他趕忙看向了別處。
鬼然扯嘴角笑著，低頭看著有些狼狽的秦樂川，離得近了看，這小子好像更可愛了呢，他的皮膚真好，好想戳一戳！“我可不可以戳戳你的臉？”
“……”秦樂川整個人都在發抖，眼睛裏霧蒙蒙的，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鬼然見狀，趕緊放開他，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裏，“你怎麽哭了啊弟弟，對不起還不行嗎，我錯了！我不該摟你，不該戳你，不該咬……你特麽別哭啊！”
其實秦樂川並沒有哭，他喜歡跟鬼然親近，喜歡他這樣摟著自己，喜歡……他想就這樣放縱自己去跟鬼然相處，可是，他不敢，他好像還沒有勇氣跟媽媽說自己其實不想換喜歡的人，那麽，現在這樣的接觸就變成了折磨。
看著秦樂川眼睛紅紅的扭頭走掉了，鬼然懵在了原地，他剛剛太興奮了，一時竟然忘記大眼萌崽這樣軟萌，肯定會感覺他這樣的動作是在霸淩他吧……
“孟浩……”鬼然看著做了一半的試卷發著呆，筆在長指間飛舞，“我是不是太容易得意忘形了？”
孟浩扭頭見鬼然的試卷居然比自己做的慢，有些驚訝，“你這又是怎麽了？”
“今天我嚇到大眼萌崽了……”
“啊？”孟浩雖然在跟他說話，答試卷的手卻沒有停下，“什麽情況？”
鬼然長長的嘆了口氣，頹廢的趴在桌子上，“早上吃飯的時候，我是想表示一下作為學長該有的平易近人，然後，動作可能大了點，把他嚇哭了……”
“……”孟浩停下筆，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你是不是對秦樂川有什麽誤解？”
“啊？”
“這弟弟打架可不比你慫，我打聽過了，他初中時候的光榮事跡，比你還精彩，他爸爸還是領導，你嚇得到他？你可拉倒吧！”孟浩頓了頓，“而且，大眼萌崽？都說他長得不錯倒是，但是萌？也就在你那裏萌了！自從你認識他，怎麽變得這麽墨跡了呢？”
“……”鬼然被孟浩這一通抨擊，突然清醒了起來，猛地坐直身子，奮筆疾書，“孟浩，等以後你去我們京劇團做大鑼師傅吧，這麽會打擊人！”
“……”
高三的學習壓力是大了不少，鬼然吃的和高二的時候沒什麽差別，現在卻明顯又瘦了，以宋巖他們的話來說就是，再瘦就要脫了相了。開始他沒放在心上，覺得青春期長秤減秤很正常，直到這天下午。
政治老師檢查背誦，讓全班同學都起立，背完一個，坐一個，從前門口開始。鬼然的位置在中間，不管怎麽排，他都得等很長時間才能坐下，本來感覺沒什麽的，誰知道，就在他趴在桌子上快要寫完一份試卷的時候，突然感覺眼前的事物都在旋轉，他沒反應過來什麽情況呢，哐當一聲，整個人重重的砸在了地上，還把凳子帶到了。
班裏的同學瞬間沸騰，政治老師忙讓孟浩幾個人把他架著去了北教學樓樓下的醫務室。
剛進醫務室，鬼然慢慢醒了過來，但眼前還是暈暈的，站不住，醫務老師讓他躺在床上休息了一會兒，又問了些癥狀問題，最後下了個結論：低血糖！
看著醫務老師給他開出的三大瓶葡萄糖，鬼然默默的為自己祈禱，現在五點，把這些輸完，估計第二節 晚自習都要結束了吧。
“浩浩，幫我把下午老師剛發的數學試卷送過來吧！”鬼然故作虛弱的伸手請求孟浩。
孟浩結結實實的打了個寒戰，猛男撒嬌，還真是可怕呢！
醫務老師笑著搖頭，“有這樣的，以後好好吃飯！”
“哦！”鬼然乖乖躺好，閉著眼睛等孟浩送試卷。
結果孟浩拿著試卷剛出教室門，就被聞風趕來的老霍攔住了。
“老師，鬼然讓我把下午剛發的數學卷子送過去。”
老霍耷拉著個臉，擺擺手示意他回教室，“不用送了，他是想弄死自己嗎？等他回來再說。”
鬼然等了一會兒，發現自己好像被拋棄了，他盯著沒什麽進度的輸液瓶，跟醫務老師打著商量，“老師，您看，我這能不能先拔了，等拿了東西回來再……”
“不能！”
“那要不然我舉著瓶子也成倒是……”
哐！
外面不知道是誰，還是什麽東西撞在了醫務室的門上，發出一聲巨響。
醫務老師把嘟嘟囔囔不肯住嘴的鬼然丟到一邊，開門往外看了下，只見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正扶著門倒氣，看上去應該是跑過來的，“咋了，有人受傷了？”
男生一邊倒氣一邊看著醫務老師，說不出話來只好搖了搖頭。
“那你著什麽急啊，快進來，外面太冷了。”醫務老師轉身回了屋子。
鬼然見她又回來了，繼續掙紮，“老師您看……”
“閉嘴！”
“哦！”鬼然癟著嘴，看著有些兇殘的醫務老師，決定，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吧！門被打開，看清進來的人，鬼然猛地坐了起來，眼前一黑，又躺了回去，“大……秦樂川，你怎麽來了？感冒了？拿藥？輸液吧，就算陪我了！”
“你這孩子，哪有叫同學陪自己輸液的！”醫務老師五十多歲了，整天跟這些熊孩子相處，也還是沒辦法理解他們之間的玩笑話。
“哎呀兄弟嘛！”鬼然扭頭看著醫務老師，繼續開玩笑，“老師您看，這弟弟長得是不是軟萌軟萌的！”
醫務老師聞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打量了一下站在門口盯著鬼然的秦樂川，撇撇嘴，“這孩子長得多周正啊，不萌，很帥！”
“……”好吧，還真是就他自己感覺秦樂川長得很萌。
秦樂川走到床前，擡頭看了眼輸液瓶上的標簽，確定三瓶都只是葡萄糖之後才松了口氣，又回頭看著醫務老師，“老師，他怎麽了？”
“餓的，平時不好好吃飯，看他現在瘦的這樣子，不知道的以為是在學校受了虐待呢！”醫務老師一邊整理藥櫃，一邊吐槽。
鬼然無力反駁，靜靜的承受醫務老師的揶揄，和秦樂川的審視。他本來就又瘦又高，現在躺在床上，腳伸出來一截，跟個紙片人似的。
秦樂川什麽都沒說，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擡眼看了下滴液的速度，確定不快，又伸手摸了下輸液管，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猶豫了一下，最後把手覆在鬼然紮著針的手背上，又往小臂上移了一下，果然，冬天輸液，整個手腕都冰涼冰涼的。
其實鬼然剛剛就想說自己的手腕涼的有些疼，但又不想矯情的讓老師給他準備暖水袋，只好忍下了，現在被秦樂川溫熱的手一握，鬼然又咧嘴笑了起來，“不瞞你說，這樣還挺舒服！”
“哼！等我一下！”
自始至終秦樂川一點好模樣都沒給他，現在更是起身走了，醫務老師放下手裏的筆，看著鬼然，“他是你弟弟？”
“啊？”
“看他急的有些生氣，我以為是你家人呢！”
鬼然楞了一下，點點頭，開玩笑，“對，他是我祖宗！”
醫務老師白了了他一眼，去裏間看其他輸液的學生去了。
沒一會兒，秦樂川又跑了回來，偷偷摸摸的從懷裏拿出來一樣東西，放在鬼然的手底下，又蓋上了一層被子。
鬼然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又撩開被子確認了一遍，“小祖宗，用這東西是違反校規要被記過的！”
“嗯。”秦樂川不放心，伸手握住輸液管，爭取讓流進鬼然血管裏的液體稍微不那麽涼。
“我說，這東西很危險，學生是不允許……”看到秦樂川兇巴巴的眼神，鬼然登時閉了嘴，半晌，終是沒忍住繼續道，“不要嫌我墨跡，學校禁止這個也是為了我們著想，雖然現在天冷，可是教室和宿舍的暖氣很足啊，難道你們宿舍暖氣不行？告訴我宿舍號，我去跟……”
“跟我們英語老師借的！”
“哦。”這下鬼然老實了，弱弱的躺在那裏，看著秦樂川不怎麽好看的臉色，沒有紮針的手扥著被子一點點往上扯，試圖捂住自己的臉。
秦樂川把他的手打開，把被子又扯回原來的位置，“這被子誰都蓋，不幹凈，別往臉上扯！”
“哦。”本來說秦樂川是自己的祖宗是開玩笑的，現在鬼然感覺，或許不然。
“以後跟我一起吃飯！”
鬼然沒聽明白他的意思，楞楞的看著他沒有答應，他是有小飯桌的，孟浩、張鵬、張濤，偶爾還有宋巖、廉磊，如果他想，可以有更多。
“兩個選擇。”
“哈？”
“一，以後每天跟我一起吃飯，二，以後每天給你送兩安瓿瓶的葡萄糖，選吧！”
鬼然咂摸了兩下，伸手扯住秦樂川的袖口，壓低聲音，放低姿態，“能不能，再給我一條活路？”
“能，我給你送飯！”
鬼然用手背搭在眼睛上，不想面對這個殘酷的世界，好一會兒，薄唇張張合合，“你真是我祖宗啊！”
秦樂川把他的手塞進被子裏，手掌撐在鬼然耳側，俯身盯著他的眼睛，聲音低沈，“選吧。”
這個聲音……鬼然的心跳突的快起來，咚咚的，像是擂鼓一樣，他微瞇著眼睛回看著秦樂川，頸項間的凸起上下滾動，原來是他！
“一。”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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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然自然是不用別人監督的，他父母工作很忙，所以，從小不管是什麽事情，都是他自己做主，也就養成了給自己制定目標的習慣，他早在初中的時候就已經知道自己未來要做什麽，該怎麽努力才能做到，所以早在高二下學期的時候，他自己就進入了覆習的階段，現在倒是游刃有餘了。
奧賽班那些理科精英再牛逼的，成績都還是在他之下，當然，理科和文科沒什麽可比性，但分數比鬼然低他們還是很介意的。文科班沒有重點班，以至於奧賽班教研組的組長總是沖他們任課老師發火，堂堂理科重點班級，都要高考了，還沒有拿過一次年級第一，這傳出去還不夠丟人的！
其實鬼然老感覺學校這種偏心的態度有些惡心，為什麽高二分文理班的時候，學習好的選文科就要被規勸，為什麽理科就有重點班，為什麽年級第一是普文班就是丟人，這特麽有毛病啊！
他高二的時候選擇文科班不僅僅是因為他想學的大學專業屬於文科，未來的工作不限文理，還有一個重要的理由就是想以文科生的身份考個高考狀元，氣死奧賽班那些個眼高於頂、自命清高的……親愛的老師。
高三雖然在學校寄宿的時間更長了，但是周六周日是有不上早晚自習特權的，即使這樣，也是有很多對學習孜孜不倦的人堅持每天都早起，鬼然，就不是其中的一個，他很狂，打架鬥毆不管對方多少人，都不帶怕的，但，他也很慫，他身體素質其實也沒有多好，他害怕不好好休息會上新聞頭條，太丟人！
早上七點鐘鬼然才從床上爬起來，七點半，那些上早自習的就要去吃飯了，這個時間起來，他收拾地快一些，能比那些人早到食堂一些。
洗漱完畢，鬼然回到宿舍，其他人都出去了，他幹脆光著膀子找衣服，他的衣服沒什麽好挑樣式的，因為不管是外套、褲子還是白T，都是同一個樣式的，這也是他這麽多年自己給自己買衣服買出來的經驗，可以節省買衣服的時間，也可以節省挑衣服的時間，
誰知道他的運氣太好，七件白T，隨手一拿，就拿起了那件被人撕壞了的，看這件從領口撕到胸前的白T，和他鎖骨下面大概三厘米處到現在還清晰可見的傷疤，就能看出來，當時那小子是真的氣急了下了狠手的。
鬼然把這件白T折好壓在了衣櫃最下面，好心情的感慨，“天氣真好！”
他又是買了一籠小籠包，不能吃太多，只能來點頂飽的，所以他的早飯通常都是小籠包、蔥花餅之流，連碗粥都不會加。
一口一個，一籠包子也只用了他不到五分鐘時間，鬼然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準備去教室做老師留的卷子，結果這一個懶腰伸的有點過頭，他眼前驀的一黑，一頭栽了下去，得虧旁邊有人經過扶住了他。
鬼然視線慢慢變清晰，低頭看著腳下的瓷磚驚嘆，“臥槽，這要以頭搶之，還不得開個光啊！”
“咳咳！”
鬼然這才註意到自己正以一個十分“嬌羞”的姿勢倚在別人的懷裏，手還緊緊的抓著人家的小臂，回過神來，他忙跳到了一旁，這要讓熟人看見，他還要不要活了，“對不起對不起……呃，謝謝！”
“不客氣。”
這軟萌軟萌的聲音，鬼然擡頭瞇眼一瞧，還真是那小子，他的近視好像又嚴重了些。
秦樂川眼神裏有些擔心，緊抿著嘴唇，考慮要不要關心一下，可是，他現在似乎沒什麽資格關心鬼然，他還不能給對方任何承諾，那，當然就不應該讓對方知道自己的心意。
鬼然比秦樂川就直接多了，剛剛在宿舍剛看過那件衣服，現在又看到始作俑者，他的心情比剛剛更好了，看清楚人，鬼然咧嘴笑了，“是你啊，大眼萌崽！”
“……我，我叫秦樂川！”
“呃，啊，秦樂川。”鬼然看得出來他眼睛裏刻意的疏離，難道他真的粉轉黑了？還是說，他已經知道了那天晚上咬他嘴唇的是他？想著，鬼然試探的問他，“你……暑假過的還好？”
秦樂川眉頭緊了緊，“嗯。”
其實他想說不好！高三提前開學的那天晚上，他想過來偷偷看一眼鬼然的，誰知道卻被人占了便宜……秦樂川咬了下薄唇，心下自嘲，就算他真的說了，對方又會在意嗎？
鬼然盯著秦樂川，兩條眉毛都要擰到一塊兒去了，顏值粉太多了，事業粉寥寥無幾，好不容易有這麽一個大眼萌崽，怎麽可以就這麽爬墻了呢？
正在秦樂川想要與他擦肩而過的時候，鬼然突的伸出胳膊，一下子從正面摟住了這人的脖子，又往懷裏一帶，強迫他轉過身和他成了勾肩搭背的姿勢，秦樂川一個沒站穩直接跌進了他的懷裏。
“你幹嘛！”秦樂川臉頰微紅，掙了掙，發現鬼然摟他摟的很緊，見他掙紮，甚至又加大了力道，兩個人的臉差點就要貼到一起了，秦樂川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鬼然的鼻子，鼻梁上有一顆小小的痣，感覺到身體有些反應，他趕忙看向了別處。
鬼然扯嘴角笑著，低頭看著有些狼狽的秦樂川，離得近了看，這小子好像更可愛了呢，他的皮膚真好，好想戳一戳！“我可不可以戳戳你的臉？”
“……”秦樂川整個人都在發抖，眼睛裏霧蒙蒙的，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鬼然見狀，趕緊放開他，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裏，“你怎麽哭了啊弟弟，對不起還不行嗎，我錯了！我不該摟你，不該戳你，不該咬……你特麽別哭啊！”
其實秦樂川並沒有哭，他喜歡跟鬼然親近，喜歡他這樣摟著自己，喜歡……他想就這樣放縱自己去跟鬼然相處，可是，他不敢，他好像還沒有勇氣跟媽媽說自己其實不想換喜歡的人，那麽，現在這樣的接觸就變成了折磨。
看著秦樂川眼睛紅紅的扭頭走掉了，鬼然懵在了原地，他剛剛太興奮了，一時竟然忘記大眼萌崽這樣軟萌，肯定會感覺他這樣的動作是在霸淩他吧……
“孟浩……”鬼然看著做了一半的試卷發著呆，筆在長指間飛舞，“我是不是太容易得意忘形了？”
孟浩扭頭見鬼然的試卷居然比自己做的慢，有些驚訝，“你這又是怎麽了？”
“今天我嚇到大眼萌崽了……”
“啊？”孟浩雖然在跟他說話，答試卷的手卻沒有停下，“什麽情況？”
鬼然長長的嘆了口氣，頹廢的趴在桌子上，“早上吃飯的時候，我是想表示一下作為學長該有的平易近人，然後，動作可能大了點，把他嚇哭了……”
“……”孟浩停下筆，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你是不是對秦樂川有什麽誤解？”
“啊？”
“這弟弟打架可不比你慫，我打聽過了，他初中時候的光榮事跡，比你還精彩，他爸爸還是領導，你嚇得到他？你可拉倒吧！”孟浩頓了頓，“而且，大眼萌崽？都說他長得不錯倒是，但是萌？也就在你那裏萌了！自從你認識他，怎麽變得這麽墨跡了呢？”
“……”鬼然被孟浩這一通抨擊，突然清醒了起來，猛地坐直身子，奮筆疾書，“孟浩，等以後你去我們京劇團做大鑼師傅吧，這麽會打擊人！”
“……”
高三的學習壓力是大了不少，鬼然吃的和高二的時候沒什麽差別，現在卻明顯又瘦了，以宋巖他們的話來說就是，再瘦就要脫了相了。開始他沒放在心上，覺得青春期長秤減秤很正常，直到這天下午。
政治老師檢查背誦，讓全班同學都起立，背完一個，坐一個，從前門口開始。鬼然的位置在中間，不管怎麽排，他都得等很長時間才能坐下，本來感覺沒什麽的，誰知道，就在他趴在桌子上快要寫完一份試卷的時候，突然感覺眼前的事物都在旋轉，他沒反應過來什麽情況呢，哐當一聲，整個人重重的砸在了地上，還把凳子帶到了。
班裏的同學瞬間沸騰，政治老師忙讓孟浩幾個人把他架著去了北教學樓樓下的醫務室。
剛進醫務室，鬼然慢慢醒了過來，但眼前還是暈暈的，站不住，醫務老師讓他躺在床上休息了一會兒，又問了些癥狀問題，最後下了個結論：低血糖！
看著醫務老師給他開出的三大瓶葡萄糖，鬼然默默的為自己祈禱，現在五點，把這些輸完，估計第二節 晚自習都要結束了吧。
“浩浩，幫我把下午老師剛發的數學試卷送過來吧！”鬼然故作虛弱的伸手請求孟浩。
孟浩結結實實的打了個寒戰，猛男撒嬌，還真是可怕呢！
醫務老師笑著搖頭，“有這樣的，以後好好吃飯！”
“哦！”鬼然乖乖躺好，閉著眼睛等孟浩送試卷。
結果孟浩拿著試卷剛出教室門，就被聞風趕來的老霍攔住了。
“老師，鬼然讓我把下午剛發的數學卷子送過去。”
老霍耷拉著個臉，擺擺手示意他回教室，“不用送了，他是想弄死自己嗎？等他回來再說。”
鬼然等了一會兒，發現自己好像被拋棄了，他盯著沒什麽進度的輸液瓶，跟醫務老師打著商量，“老師，您看，我這能不能先拔了，等拿了東西回來再……”
“不能！”
“那要不然我舉著瓶子也成倒是……”
哐！
外面不知道是誰，還是什麽東西撞在了醫務室的門上，發出一聲巨響。
醫務老師把嘟嘟囔囔不肯住嘴的鬼然丟到一邊，開門往外看了下，只見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正扶著門倒氣，看上去應該是跑過來的，“咋了，有人受傷了？”
男生一邊倒氣一邊看著醫務老師，說不出話來只好搖了搖頭。
“那你著什麽急啊，快進來，外面太冷了。”醫務老師轉身回了屋子。
鬼然見她又回來了，繼續掙紮，“老師您看……”
“閉嘴！”
“哦！”鬼然癟著嘴，看著有些兇殘的醫務老師，決定，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吧！門被打開，看清進來的人，鬼然猛地坐了起來，眼前一黑，又躺了回去，“大……秦樂川，你怎麽來了？感冒了？拿藥？輸液吧，就算陪我了！”
“你這孩子，哪有叫同學陪自己輸液的！”醫務老師五十多歲了，整天跟這些熊孩子相處，也還是沒辦法理解他們之間的玩笑話。
“哎呀兄弟嘛！”鬼然扭頭看著醫務老師，繼續開玩笑，“老師您看，這弟弟長得是不是軟萌軟萌的！”
醫務老師聞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打量了一下站在門口盯著鬼然的秦樂川，撇撇嘴，“這孩子長得多周正啊，不萌，很帥！”
“……”好吧，還真是就他自己感覺秦樂川長得很萌。
秦樂川走到床前，擡頭看了眼輸液瓶上的標簽，確定三瓶都只是葡萄糖之後才松了口氣，又回頭看著醫務老師，“老師，他怎麽了？”
“餓的，平時不好好吃飯，看他現在瘦的這樣子，不知道的以為是在學校受了虐待呢！”醫務老師一邊整理藥櫃，一邊吐槽。
鬼然無力反駁，靜靜的承受醫務老師的揶揄，和秦樂川的審視。他本來就又瘦又高，現在躺在床上，腳伸出來一截，跟個紙片人似的。
秦樂川什麽都沒說，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擡眼看了下滴液的速度，確定不快，又伸手摸了下輸液管，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猶豫了一下，最後把手覆在鬼然紮著針的手背上，又往小臂上移了一下，果然，冬天輸液，整個手腕都冰涼冰涼的。
其實鬼然剛剛就想說自己的手腕涼的有些疼，但又不想矯情的讓老師給他準備暖水袋，只好忍下了，現在被秦樂川溫熱的手一握，鬼然又咧嘴笑了起來，“不瞞你說，這樣還挺舒服！”
“哼！等我一下！”
自始至終秦樂川一點好模樣都沒給他，現在更是起身走了，醫務老師放下手裏的筆，看著鬼然，“他是你弟弟？”
“啊？”
“看他急的有些生氣，我以為是你家人呢！”
鬼然楞了一下，點點頭，開玩笑，“對，他是我祖宗！”
醫務老師白了了他一眼，去裏間看其他輸液的學生去了。
沒一會兒，秦樂川又跑了回來，偷偷摸摸的從懷裏拿出來一樣東西，放在鬼然的手底下，又蓋上了一層被子。
鬼然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又撩開被子確認了一遍，“小祖宗，用這東西是違反校規要被記過的！”
“嗯。”秦樂川不放心，伸手握住輸液管，爭取讓流進鬼然血管裏的液體稍微不那麽涼。
“我說，這東西很危險，學生是不允許……”看到秦樂川兇巴巴的眼神，鬼然登時閉了嘴，半晌，終是沒忍住繼續道，“不要嫌我墨跡，學校禁止這個也是為了我們著想，雖然現在天冷，可是教室和宿舍的暖氣很足啊，難道你們宿舍暖氣不行？告訴我宿舍號，我去跟……”
“跟我們英語老師借的！”
“哦。”這下鬼然老實了，弱弱的躺在那裏，看著秦樂川不怎麽好看的臉色，沒有紮針的手扥著被子一點點往上扯，試圖捂住自己的臉。
秦樂川把他的手打開，把被子又扯回原來的位置，“這被子誰都蓋，不幹凈，別往臉上扯！”
“哦。”本來說秦樂川是自己的祖宗是開玩笑的，現在鬼然感覺，或許不然。
“以後跟我一起吃飯！”
鬼然沒聽明白他的意思，楞楞的看著他沒有答應，他是有小飯桌的，孟浩、張鵬、張濤，偶爾還有宋巖、廉磊，如果他想，可以有更多。
“兩個選擇。”
“哈？”
“一，以後每天跟我一起吃飯，二，以後每天給你送兩安瓿瓶的葡萄糖，選吧！”
鬼然咂摸了兩下，伸手扯住秦樂川的袖口，壓低聲音，放低姿態，“能不能，再給我一條活路？”
“能，我給你送飯！”
鬼然用手背搭在眼睛上，不想面對這個殘酷的世界，好一會兒，薄唇張張合合，“你真是我祖宗啊！”
秦樂川把他的手塞進被子裏，手掌撐在鬼然耳側，俯身盯著他的眼睛，聲音低沈，“選吧。”
這個聲音……鬼然的心跳突的快起來，咚咚的，像是擂鼓一樣，他微瞇著眼睛回看著秦樂川，頸項間的凸起上下滾動，原來是他！
“一。”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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