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浩坐在後面張鵬的位子上，兩個人肩靠著肩直勾勾的盯著前面趴在桌子上失魂落魄的鬼然，這都開學一周了，鬼然不知道怎麽了，上課總是走神，跟他說話也是答非所問，本身他喜歡少吃東西，最近幹脆變成了不吃。

“你家和鬼然家在一條街上，他寒假經歷了什麽？”張濤也從旁邊湊了過來。

孟浩摸著下巴，緊皺眉頭，下嘴唇被咬白了都沒有想到有什麽不對的，“我們寒假一直在宋巖家KTV打工，他很正常的啊，就最後一天……對對對，最後一天，他問了值班經理一個問題，然後就變得不太正常了！”

“什麽什麽？”張鵬和張濤一邊一個抓著孟浩的胳膊追問。

“他問，能不能看一下KTV的監控視頻！”孟浩仔細回憶著那天結完工資之後的事情，“然後值班經理說只有老板和司法機關有權利調看，就算是宋巖也不行，然後他就這樣了。”

張濤回頭又看了眼鬼然，進行了一個大膽的猜測，“我聽說他上的都是夜班，他不會是被人欺負了吧？然後想通過視頻找到那個人，卻沒有成功，心裏一直憋屈，無法宣洩？”

孟浩和張鵬斜眼鄙視，這是什麽樣的大膽猜測，鬼然被人欺負？你以為KTV又會出現一打七的局面嗎？真的是夠大膽！

“……不，不太可能哈。”張濤心虛的撓了撓頭。

“廢話！”

鬼然其實並沒有太在意誰跟他說的平安夜快樂，也不是特別在意誰給他的橙子，更沒有十分在意誰親了他，只是，這三個疊在一起是一個人做的，他就有些別扭了，也不是說想讓那人負責什麽的，至少，打個半死不過分吧？

“啊！”鬼然壓抑著低吼了一聲，把桌面上的書和試卷全部推到了地上，現在他需要發洩，但是傷筋動骨一百天，他的腿多少還有些不方便，不能打球，不能跑步，更不能打架！“我特麽也是草了！”

看到鬼然突然暴躁，周圍同學紛紛回頭，關切的眼神看著他，鬼然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行為影響到別人了，忙站起身沖他們鞠了個躬，“對不起！”

孟浩撇開張濤和張鵬，走到鬼然位子旁邊，把地上的東西一樣樣都撿了起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去球場，你投球，我撿！”

“對，你投，我們撿！”

鬼然看著三個人燦爛的笑容，也跟著笑了笑，“好兄弟！”

球場上，其他人都是跑跑跳跳的活躍的很，只有角落裏的籃筐前很特別，高高瘦瘦的鬼然一下下的拿籃球砸筐，砸板，砸架子，孟浩在籃板下撿球，張濤在左邊撿球，張鵬在右邊撿球，和諧的不成樣子。

周天半天休息，四個人在球場上待了一下午，直到光線變暗，視線變得不佳，鬼然終於不再接球，他走到人工湖邊，頹廢的躺在地上。

“臥槽，怎麽辦，我居然在這貨臉上看到了一絲憂郁！”張鵬托著下巴，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豈止，我特麽居然感覺他剛剛某一瞬特別像個滿懷心事的妹紙有木有！”張濤猛拍額頭，不停的勸自己，一切都是幻覺，眼前都是假象！

孟浩看了下四周已經沒了旁人，這個時間應該都去吃飯了吧，他往鬼然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說，在KTV，那天晚上，發生什麽了？”

張鵬張濤也湊了過來，相視一笑，“說吧，大不了就是讓我們笑一笑！”

“就是，多大點兒事兒啊！”

鬼然沈默了很久，久到三個人以為他睡著了，不會再回答他們的問題，突然，鬼然睜開眼睛，天已經黑了，人工湖為了安全，周圍的路燈比別的地方要亮很多。

三人見他終於有了反應，趕緊期待的豎起了耳朵。

“我……我不知道怎麽說！”鬼然痛苦的抓著根本不足以被抓住的頭發，他這頭發一個月一剃，現在還屬於露青皮的狀態。

看到鬼然蜷縮成一團，哼哼唧唧的帶了哭音，三人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說！”

“對啊，趕緊說，有事兄弟給你擔著！”

“是要打什麽人嗎？爺們兒還沒怕過呢，趕緊的！”

又是好一會兒，鬼然坐起身，轉過頭皺著眉頭，薄薄的嘴唇緊抿著，下定決心，終於開口，“這事兒，有點長……”

三人不耐煩的白了了他一眼，孟浩又看了下四周，“放心，周圍沒人。”

四個人圍成一個小圓圈，鬼然組織了下語言，從頭說起，“你們還記得平安夜那天因為婷婷，我突然讓高一那五個班紀律檢查嗎？”

“又有人報覆？誰啊？特麽的沒完了，老子弄死他們去！”說著張濤就要起身去報仇，孟浩一把把他扯住了，示意他聽鬼然說完。

“不是報覆，那天晚上檢查完，我站在樓道裏看記錄，突然就停電了，然後有人趁我不註意，在我耳朵邊上說了句平安夜快樂，還特麽塞給我一個橙子！”

“臥槽……就是那個有毒的橙子？”

鬼然點點頭，繼續說，“問題是我沒抓住人，然後那個聲音太低了，就是哈著氣說的，我特麽根本沒聽出來是誰的聲音！”

“……”三個人面面相覷，這聽起來，怎麽有些奇怪了呢？

“後來我也沒把這事放心上，但是，那天，就寒假工結束的前一天晚上值夜班，淩晨三四點鐘，我在跟包間的時候，突然從那個包間裏竄出來一個酒鬼，我想扶他來這，被他推了一下，你們也知道，我現在天殘腳，站不穩，一下子就撞墻上了，我特麽還沒反應過來，那人就撲上來了！”

三個人瞪大眼睛，緊張兮兮的看著鬼然，等他繼續往下說。

鬼然低下頭，又擡起來，拳頭攥的哢哢直響，聲音從牙縫裏擠了出來，“然後他特麽趁著老子沒反應過來就……就，就親了老子！還特麽親的是嘴！”

“臥槽！”

“臥槽！”

“臥槽！”

“我特麽還草呢！”鬼然有氣沒地兒撒，憋得整個人都快瘋了。

“所以你想查監控找到那個人？”孟浩表情微妙的看著他，見他點頭，又試探的問，“是想讓他負責？”

“滾！”

張濤翻了個白眼，懟孟浩，“就鬼然，不把那人打個半死就不錯了，還讓他負責，你咋想的？”

“……”其實孟浩這個問題不是平白無故的問的，這些天鬼然的狀態他都看在眼裏，雖然他現在是很憤怒，但其實，在他感覺，鬼然好像只是想知道那個人是誰，不過，鬼然好像不太清楚自己的想法。

“兄弟，你當時怎麽沒抓住他？”

“我，哎，我的一世英名啊，好吧，我承認，我當時慫了，拔腿跑了……”

張鵬糾結的看著他，“可是，這跟平安夜什麽關系？”

鬼然嘆了口氣，懨懨的看著他們，“那個酒鬼親我之前，在我耳朵邊上說了句話，說的什麽我忘了，但是聲音，跟那個祝我平安夜快樂的，是同一個聲音！”

四個人再次陷入了沈默，這種事怎麽查啊，總不能讓學校男生都在鬼然耳朵邊上說句話啊！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去KTV調監控，看一下究竟是誰去了那個包間。

“要不，就直接找宋巖，讓他去求他爸爸看錄像吧，這是最好的辦法了。”孟浩下了結論。

“嗯，只能這樣了。”

南教學樓二樓衛生間對面的小房間是專門給學生提供的公共電話站，秦樂川把錢交給工作人員後回了教室。

剛拐進一樓樓道，遠遠的看見一個紅色身影在來回溜達，像個班主任老師似的。秦樂川閃身又回了樓梯上，眼神飄忽不定，牙齒輕輕咬了下嘴唇，他松了顆襯衫紐扣，做了兩次深呼吸，才重新走進樓道。

鬼然正好轉身，一擡頭就看到了對面走過來的大眼萌崽，登時笑彎了眼睛，“好久……”

沒等他把話說完，秦樂川像是沒看見他一樣，直接進了教室。

鬼然一臉懵逼的舉著手，呆呆的站在樓道裏，什麽情況？真的被大眼萌崽嫌棄了？就因為自己一打七折了條腿？草來，果然是事業粉哈，這只是出了個小小的意外，就被嫌棄了！就脫粉了！不會粉轉黑了吧？那天在公園打架，看這大眼萌崽還挺能打的，要真轉黑了，也是個麻煩！

呸！還是顏值粉可靠！

拿到紀律檢查記錄之後鬼然回了教室，還沒進教室門，就被宋巖堵住了。

“鬼然，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

“啊？”

“今天晚飯的時候給我爸打電話問監控的事情，他告訴我，其實，過年那段時間，KTV裏的監控在維修，啥都沒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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