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歡迎大會上，老師本來安排鬼然作為高二學生代表上臺講話，他卻提出，上臺可以，但老師必須同意他不做糾察生，班主任霍老師雙手握著卷成筒的數學課本，厚厚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運了半天氣，最終同意：不讓鬼然做高二學生代表！

此時校長正坐在主席臺上讀他手裏厚厚的一沓紙，不對，是演講稿，也不知道這是他自己寫的還是哪個老師給他拍馬屁寫的，又臭又長，真無聊！

鬼然很不理解，為什麽這些領導，明知道沒人會聽他們在說些什麽，還要執著的把那些文字讀完！說點實在的不好嗎？比如怎麽才能在一萬人同時沖向食堂的時候搶到一個位子，再比如，當你在水房接熱水的暖水瓶被人偷了怎麽才能找到，還比如，在一個老師都不把自己的課程當回事，只會照書讀字的時候，如何去提醒他這樣會讓學生更加討厭這門課程？

非要浪費時間誇誇其談，太不拿他們這些非畢業生的時間當回事了！

鬼然作為糾察處組長站在主席臺邊上，慵懶的靠著墻，眼神掃過操場上齊整整坐著的眾人，感慨，這樣的舞臺，讓他有些想放個音樂跳個舞，不然，打個霓虹燈，一起857也不錯！等元旦晚會的時候可以考慮試試。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過了多久，講話的人終於換了，聽到臺下小聲議論的聲音漸漸變大，負責維持秩序的鬼然把腮邊的小麥克風往嘴邊挪了挪，咳嗦了兩聲，登時，眾人心領神會的禁了聲，鬼然滿意的又把眼睛瞇了起來，這些演講太催眠了！

突然，有人戳了戳他的胳膊頂，鬼然疑惑的往旁邊看了一眼，孟浩不知道什麽時候悄悄的走到他身邊通往演講臺的樓梯上了，鬼然用眼神問他怎麽了。

孟浩打開手裏的文件夾，揮筆狂舞，又遞到他眼前。鬼然看著上面龍飛鳳舞的幾個字，拼湊了半天才認出來：

——快看演講的女生！！！！

這四個大感嘆號才是重點吧！鬼然懶洋洋的回過頭看向主席臺另一邊的演講臺，他有些近視，只能隱約看到那裏站著一個皮膚白皙、一頭長發的女生。

鬼然接過孟浩手裏的文件夾和記號筆，表情嚴肅的寫了幾個字又遞還給他。

——演講結束你去告訴她，再披頭散發就給她剃成板寸。

孟浩看完上面蒼勁有力的幾個字，又擡頭看了眼一臉正氣的鬼然，豎起大拇指，默默地給他點了個讚。

鬼然輕挑眉梢，薄唇輕啟，一張一合。

雖然沒有聲音，但孟浩看的清楚：

——應該的！

——嗯，你最棒！

雖然隔了至少十米以上的距離，正在演講的左茹眼角餘光還是瞄到了原本靠在墻上打盹的鬼然剛剛看她了，一時間，左茹演講的聲音微微顫了起來，心跳如擂鼓。

“我們一定……”左茹感覺到自己的聲音有些不受控制的結巴起來，立時頓住，冷靜了一會兒，繼續讀著演講稿。

這幾天聽說鬼然是他們年級第一，理科成績很好，文科更是出眾。而最近高二文理分班，據說他選了文科，很多老師都表示太可惜了，而鬼然卻只是淡淡的回了句“我太理智了，需要文科的感性感染一下”。

這是她改了十幾遍的稿子，文辭足夠華麗，不知道對文科情有獨鐘的他會不會註意到！對了，他是糾察處組長，那麽……左茹看著已經差不多讀完的稿子，鼓了鼓勇氣，“我們新生一定會努力向高二的鬼然同學學習，做個不打架遲到、違反校規校紀的好學生！”

“放屁！”

“……”

“哈哈哈哈哈哈！”

孟浩趕緊拉扯了一下失控吐槽出聲的鬼然，指了指他腮邊的麥克風，極力壓低聲音，“你，麥克風沒關！”

“啊？”鬼然這才想起他剛剛為了警告底下的同學不要吵特地把麥克風拉到了嘴邊，他看了眼主席臺下面笑成一片的學生，又看了眼臉色蒼白的班主任老師和神情各異的校領導，腦子飛速運轉，然後淡定的走到演講臺邊，拿起驚怔在那裏的左茹手裏的演講稿，上面並沒有剛剛那段內容。

左茹反應過來，手忙腳亂的要把稿子奪過來，但鬼然仗著個子高躲開了，然後慵懶的聲音傳來，“這位同學說的很好，只是，如果可以，演講的時候請叫我隗然！5A→wěi！謝謝！對了，你的頭發，紮起來！”

演講完畢，糾察處其他人負責維持秩序組織各班學生離場，鬼然則是被校長叫到了一邊，親自教導。

“老師，我說這是意外，您信不？”鬼然一邊解釋一邊擺弄著嘴邊的麥克風，聲音像個乖乖仔，樣子看上去卻很是吊兒郎當。

校長嘆了十幾口氣，鬼然一度害怕他會暈過去，好在，在他繃緊神經準備接人的時候，校長終於把話說了出來，“就算那個同學把你的名字讀錯，就算她披頭散發違反了校規，你也不能罵人啊！”

鬼然做出一副驚訝的表情，“憑什麽她可以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叫我的外號，公然違反校規校級，我就不能在不故意的情況下，懟回去？老師，您這不公平啊！”

“你……左茹同學是新生第一的成績考進來的，她是個好學生，怎麽會故意在這種場合叫你外號、披頭散發呢？”

“老師，這就是您的不對了，怎麽她是好學生，就不會故意呢？我打架遲到是壞學生，然後做什麽就都是故意的？您這話沒道理啊！”鬼然依舊擺弄著麥克風，頓了頓，幽怨的看著被他氣得臉通紅的校長，“其實我剛剛罵的那句是想說，她演講稿最後一句，我不認同！別向我學習，我打架、遲到，壞學生！”

操場上空回蕩著鬼然清冷的聲音，霍老師正在疏導自己班學生回教室，聽到鬼然的話，又看到瞬間沸騰起來的學生們，氣的頭發都要飛了，“宋巖！帶同學回去！”

宋巖看著殺氣騰騰飛奔而去的霍老師，咽了下口水，“完了，鬼然又要被通報了……”

“剛剛在臺上，我的確不是故意的，但，現在是。”鬼然把麥克風摘了下來，後退一步，對著感覺即將被氣死過去的校長深深的鞠了個躬，“所以，老師，對不起！”

午飯時間剛過，教室裏靜悄悄的，同學們趴在課桌上打盹，等著下午課的開始。

突然，黑板上方的喇叭裏傳出來一陣刺刺拉拉的聲音，接著，是廣播站老師試音的聲音。

“餵餵餵，現在，我來讀一則違紀通報，在上午迎新大會上，高二文一班鬼……”

“老師，那字讀5A→wěi！”

聽到喇叭裏傳出來的鬼然小聲糾正老師讀音的聲音，原本懨懨的同學們登時笑成了一片。

“隗然同學，公然罵人，雖然不是故意的，但影響極其惡劣，現做通報批評處理！接下來，由隗然同學公開向受到傷害的同學道歉！”

“咳咳，餵餵餵，呃，那個，老師，對不起，我不該氣您！”

……

最終他也只是跟校長道了歉，對左茹只字未提，所以，隔天，要求五千字的檢查貼在了學校公布欄，字數只多不少，辭藻華麗，筆鋒蒼勁，署名，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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