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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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景,我真想不通,你怎麽就看上他了,”幸村精市將小提琴從肩頭卸了下放在一旁,然後活動著有些酸麻的胳臂,“我知道他指揮得很好,但能讓你心甘情願做這麽多次鋼伴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

“閉嘴。”跡部景吾坐在鋼琴前嘩啦啦地翻著手中的總譜,“幸村,我們再合一下這一樂章,這次給本大爺記住了你獨奏的華彩段不要搶拍。”

“休息一會吧小景,”幸村苦著臉看他,“你們鋼琴系的肩膀都是鐵打的嗎?”

“虧你還是首席,”跡部挑眉,“這就不行了嗎?”

“是是是我真的不行,”幸村揉了揉額角,他的指尖順勢撩起了自己鳶紫而微卷的碎發,想了想索性扭轉了話題,“……不過,我說真的,小景你真的就打算這麽耗著嗎?”

“耗著?本大爺耗著什麽?要不是你不好好拉琴本大爺至於和你耗這麽久?”

“不是我,我說的是你家藏之介。”幸村精市有些難以置信地擡眼,那雙精致的眉尖輕輕一揚,“小景你不會不知道最近帝國和聯邦的局勢有多緊張吧?他可是一個——”說著,他故意壓低了聲音。

“聯邦人。”

跡部景吾聽聞這話,翻樂譜的手在一瞬間有了些僵硬,“本大爺記得,”他說,“可是幸村,藏之介他明明也不想……”

“我知道他不想,”幸村嘆了口氣,“但是拜托大少爺你認真思考一下好嗎,白石他不想並不代表聯邦政府不想。”

“不,他不會的!”跡部猛地從鋼琴前站起身,他忽然間過大的這個動作甚至導致了自己的胯骨都狠狠地撞過了琴身堅硬的楓樹實木,一陣劇烈泛起的疼痛幾乎使得他在一瞬間跌撞了一下,差點咬碎了牙關。

“小景你沒事”吧這個字還沒脫口而出的時候,幸村匆忙踏出的一只腳已經被放在面前的譜架勾住。跡部正咬著唇揉捏著自己肯定是淤青了一片的胯骨,還沒來得及擡頭,就被面前撞過來的人撲了一個正著。五線譜散落了一地,琴凳被蹭出了很遠,擦著地板發出了刺耳的嘯叫,跡部半撐著身子,後背新添的痛感幾乎使他覺得自己的眼前都開始飛升出了什麽閃爍的金星,而幸村半撐在他的身上,也正因自己磕到了地板而鈍痛的膝蓋淺淺地抽著氣。

白石藏之介推開琴房的門的時候,看見的正是如此混亂一片的場景。

“看來我是打擾二位了?”他依然是一如往日地翹著唇角,走過去扶起了跌作一團的幸村和跡部。

“……藏之介?你怎麽來了?”跡部依然捂著胯骨疼得直呲牙,白石見狀,二話不說就把人攬進懷裏,輕輕地幫他揉著剛剛被琴身撞過了的地方。

“麻煩你了,幸村君。”白石藏之介回過頭,笑得眉眼彎彎,“我和景吾還有些事情要談……非常抱歉,打擾到你們的排練了。”

幸村精市揚揚眉,他似乎沈默了一會兒,才轉身收好了小提琴。“行,白石。”他說,“那我就先回宿舍了。”

“怎麽回事,藏之介?”跡部看著幸村帶上了房門之後才轉過眼看著白石,不禁有些蹙眉。他知道白石是從來不會貿然打斷自己和他人的合練的,除非是——“出了什麽事嗎?”

白石卻猛地抱過了他,將他扣死在了自己的懷裏。跡部本就沒怎麽緩過來,白石又幾乎是用了十成的力氣,使得他有那麽一瞬間差點就要覺得自己的骨架要被揉碎了融進那個人的筋肉血髓中。白石抱著他,低頭蹭了蹭跡部的頸窩,然後用舌尖和牙齒輕輕地吸舔起那裏白皙的肌膚來。

“藏?”跡部開始有些慌亂,他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白石還是死死地抱著他,帶了些涼意的指尖幾乎已經滑進了他的衣底。跡部剛想推開他,結果卻發覺自己的肩頸處濕了一片。

白石哭了。

他抱著跡部幾乎泣不成聲,淚水止不住地打濕了跡部的襯衫。而跡部此刻卻沒有什麽心情去管他自己的衣服,這可是白石藏之介第一次,第一次在他面前顯示出如此脆弱又破碎的模樣——他是真的在傷心,平常發尖會微微翹起的淺茶色的短發現在摸上去都有些無精打采,他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抱著跡部,十指的指尖幾乎陷進了他後背的肌膚,而胸口壓的跡部差點就要喘不過氣。

“怎麽了……藏?”跡部也有些驚詫,他擡手揉了揉白石的短發,然後又拍了拍他的背撫慰他,“沒關系,本大爺不是還在這兒嗎?”

“對不起,景吾,對不起。”白石藏之介抱著他一遍遍地重覆,“對不起景吾,真的對不起。”

然後他擡起了眼看著跡部,濕漉漉的目光此刻卻幾乎毫無生氣,絕望的如同一片死水,看得跡部景吾都有些心驚肉跳。

“我必須要回聯邦了。”他說,“對不起,景吾,對不起,對不起。”

「只有音樂,才能夠展現出靜謐和肅穆 。——柴可夫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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