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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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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使臣館驛內,江清風和趙將軍兩個人正背靠著背,與人纏鬥著。前來襲殺的幾個刺客,身手輕捷,如幽靈一般神出鬼沒。又極善近身纏鬥,像跗骨之蛆一般總也擊不退。不僅如此,周遭黑暗的角落裏,還不時有淬毒的暗器投射過來。

兩人激戰許久,終於重傷了來人的大半,得到了一刻機會。接著且戰且退,一直進到了館驛大廳內,快速關上了大門。

趙將軍渾身汗水淋漓,血汙一片。她靠在案幾邊上,吐了把口水道:“是哪個小崽子這麽恨我。我來鳳翔幾次,就被人殺幾次。”

江清風擦了擦臉頰旁濺上的血水,勾勾唇道:“將軍,你都做了些什麽,這樣招人疼啊。”

趙將軍咧咧嘴,粗聲笑道:“如果是景元派來的人,我也大概能夠猜得出,是因為哪些人的花花腸子。看我不掏出她們的心肝兒來燒著,用來下酒喝。”

江清風站直了,握緊了手中的長劍,凝神細聽著大廳周遭的動靜。一面道:“行啊將軍,是個好主意。不如,等我們出去後細細說道啊。也好分我一點子。”

趙將軍短促地笑了一聲,轉臉看過來道:“怕的是,不僅是景元的人想我死……”

江清風聽她說道一半,突地大叫一聲道:“不好!”隨即只見一陣箭雨破窗而入,直逼兩人而來。接著,大廳三面的雕花木隔扇紛紛爆裂開,十來個黑影子急速沖上來。

一個黑影子在最後面高聲怪笑道:“以為躲屋子裏就成了?你們今日,一定得死啊!”

趙將軍罵罵咧咧地提起劍道:“無恥啊!又來一批!”

那人聞言哈哈大笑,並不多言,也跟著沖了過來。江清風和趙將軍一時陷入了苦戰。兩人本已鬥得疲累,這新的一撥刺客身法也是極好,更讓情形雪上加霜。

打鬥多時,兩人擊退了五六人。但又有新的黑影出現,團身撲過來。江清風又刺死了一人,喘了口氣,冷笑道:“你還真舍得下本錢啊!”

那怪聲黑影大笑道:“不用廢話!死吧!死吧!”揚起大刀劈過來,招招狠辣,直擊要害。江清風甩了甩劍上的血珠,迎了上去。

這時,一邊的趙將軍對敵多人,一時力氣不支,趔趄了一下。這個破綻一出,刺客便隨之加緊了攻擊。江清風救之不及,只能看著眾人刀劍齊上,把趙將軍擊倒在地。

江清風見此,停頓了片刻。就這麽一晃神的功夫,背後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回身一看,一柄刀正沒入自己的後背。緊接著,一枝箭破空而來,直刺胸口。

江清風沒能避開,那箭便紮了過來。箭上不知淬了什麽毒藥,她很快覺出全身麻木僵硬,不由哐啷一聲松開了劍,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那怪聲黑影道:“你們去吧。我來動手。”眾人很快收了手,如一陣煙霧般四散開去。沒多時,只聽刮雜雜的風聲響起,使臣館驛升起了沖天大火。

那怪聲黑影拿起刀,走近了江清風,笑道:“你變成鬼後,也不要來恨我啊。我們也不過是拿人錢財,忠人之事罷了。”說著,將刀擱在了她的脖子上。

江清風躺在地上動彈不得,閉上了眼睛。難道,自己又要死了麽。

正在這個時候,只見幾道人影閃過。一人如閃電般下手,點了那怪聲黑影的穴位,然後猛地一掌,將她打得栽倒在地,噴血不止。另外的人趕緊過去,迅速給江清風塞了粒丸藥,又將人擡起來。看了一看,也順道擡走了趙將軍。接著急速尋路退出去了。

前來的刺客聞聲過來,見狀急忙解了怪聲黑影的穴,扶她起來。隨之追出去的人,也很快退回來道:“跟丟了。”

使臣館驛外,已經傳來亂糟糟的呼喊救火救人的聲音。門口也是被撞得砰砰作響。

那怪聲黑影捂住胸口,道:“罷了。撤吧。”說著,帶著人幾個起落,離開了。

來救江清風的人,一路帶著她進了江府,又將她送到了蕉桐院廂房躺下。也把趙將軍安置好了。隨即有人上前拔箭敷藥,處理傷口。

帶頭的人即是江一水。她站在廂房外,憂慮地等著。只聽仆侍過來傳到:“二小姐和林公子來了。”便見林享急急忙忙地走了進來,後面跟著江月白和路兒。

江一水恭恭敬敬地行了兩個禮,道:“二小姐。林公子。”

原來,之前在荷香軒東廳,俞氏強行拿走了想要的小劍後,便想離去。但未想剛邁出步子,便軟倒在地。跟來的邢二管家和眾仆侍正欲去扶,也紛紛翻著白眼倒下了。

林享也隨之昏倒了。但在迷糊中,聞到了一絲清香,不由慢慢蘇醒過來。睜開眼一看,但見江月白蹲在旁邊,正打開手中一個玉瓶,放在自己鼻子邊上,不斷晃動著。

林享很是驚訝地撐起身子,坐了起來,疑惑道:“月白?你怎麽……”

見他醒來,江月白立刻高興地笑了:“林哥哥!”說著,拉林享起來,遞過去那柄小劍,道,“我一直跟過來的。大姐遇到了不好的事嗎?我們快點去救她。”

林享用力地點點頭。便跟著江月白出了荷香軒,召集了江家暗侍衛。正緊急商量著,江一水渾身是血地越過庭院圍墻過來了。

林享驚呼道:“江管家!”

江一水艱難地坐下,道:“不用擔心我。小姐危險。你們快跟著我,去使臣館驛。”

江月白忙抽出自己的長鞭,問道:“大姐在那裏?你怎麽知道——我也要去!”

江一水咽了口血水,道:“二小姐,林公子,此事兇險,請留在府裏。”又站起來,做了一揖,領著眾暗侍衛火速離了荷香軒。最後順利地從館驛中救下了江清風和趙將軍。

蕉桐館廂房外,林享焦急地問著:“江管家,清風她……怎麽樣了?”

江月白在一旁也急吼吼地附和道:“是呀是呀。大姐她被人打得嚴重嗎?”

江一水皺緊了眉頭,正欲開言,便見治傷的醫正出來了。只聽那人道:“在下已經盡力了。同傷的那位還好說。江小姐還在昏睡中。至於能不能醒來,就要看她自己了……”

江月白跳了起來,發脾氣道:“你這個庸醫!府裏每日好吃好喝地養著,你就只知道這麽說嗎!快快想辦法呀!”

那人抹汗道:“二小姐,這……”又轉向江一水道,“江管家,容在下給您處理一下傷吧。您也傷得夠重的了。”

江一水搖搖頭。道:“我自己來就行了。”

林享站出來,道:“江管家,你好累了。你快去治傷吧。清風這裏,我來看著。”

江月白也一個勁地點頭:“我也在這裏。你快去快去。”

江一水見狀,笑了一笑,道:“好。多謝關心。那我先退下了。”又行了一禮,帶著那醫正出去了。

林享帶著江月白走進了廂房內。滿室裏彌漫著的,是濃濃的血腥味和辛辣的草藥味道。方才為了治傷,此時正燈火通明。

一眾侍兒正忙忙碌碌地收拾著。見他們來了,急忙行了禮。

江月白問道:“怎麽樣了?”

一侍兒答道:“二小姐,大小姐已經睡妥當了。”說著,帶著其他人吹滅了一半的燈燭,又依次端著水盆,帶著染血的衣物和其他東西,悄然無聲地退出去了。

江清風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一盞落地的青銅幽燈,在床帳外靜靜地燃著,將明明暗暗的影子,投在她的臉上。

林享走到床邊,慢慢地坐下了。他躊躇了一會,才輕輕握住了江清風的手。見她雖然閉上雙眼臥著,但眉頭緊皺,滿頭大汗,臉上的肌肉不時抽動著,顯然睡得並不安穩。

江月白在一旁探頭探腦,著急地小聲道:“大姐怎麽樣了?好點了沒?我看不到啊,林哥哥。快讓我看看,看看。”

林享掏出帕子,輕柔地擦拭著她的額頭,一面道:“好像睡得不太好……”

江月白更是急了:“那怎麽辦?”又從鼻子裏哼了口氣道,“那醫正,等我找麻煩去!”

林享轉身拉住她,細聲道:“月白,不要吵鬧。現在也已經很晚了,你快點安寢去吧。這裏有我來守著,你不用擔心。”

江月白吐了口氣,點點頭道:“好吧林哥哥。我聽你的話。”又湊過來瞧了一眼江清風,才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

隨即,便聽見她在窗外對眾侍兒們很正經地吩咐著,“你們要好好呆在這裏。林哥哥一有什麽事情,都要趕緊答應著。明白了?”

林享不由笑了一笑。手上忽然傳來一陣疼痛。低頭一看,只見江清風抓緊了自己的手,渾身不斷顫動著,嘴裏含糊地說著什麽。

林享溫柔地看著她,慢慢地撫摸著她抓疼自己的手,輕聲道:“清風,我在這裏陪著你。清風,沒事的。清風……”說著,在床邊的腳踏上坐下了。

窗外,夜色濃稠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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