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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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休值,江清風隨羽林中候衛一幫女兒從城郊游獵回來。路過京城東門的時候,正遇上李文長騎著馬,滿臉陰郁地奔出城門。

江清風見了她,忙跟同來的眾人道了歉,便撥轉馬頭,跟了出去。

李文長駕著馬,在前面頭也不回地飛馳著。江清風有些擔心她會出事,緊緊地跟在後頭。

跑了一陣子,只見得縱馬狂奔了一陣的李文長,用力一拉座下馬的韁繩,停下了。她轉過頭來,大喊道:“江清風,我知道是你。你怎麽還是跟過來了?”

江清風連忙驅馬趕上,走近前道:“發生什麽事了?”

李文長抿緊嘴唇,半晌沒有開口,只是一手緊攥著馬的鬃毛,一臉陰沈。她座下的馬匹躁動不安地噴著氣,小步地團團轉著圈子。

江清風還沒有見到過她這個樣子。那個爽朗大笑的樣子,在現在完全見不到影子了。便道:“是禁軍裏出了什麽事情麽?”

李文長沈默了一會,勉強調整了一下表情,僵硬著笑道:“江清風,咳!最近的事可真多。小妹我……”又想了一想,道,“我不該這麽亂說話。但既是你……”

李文長的怒氣一下子爆開了,朝遠處大吼道:“禁軍府真是個坑死人的地方!一群白癡,光占著位置不幹事。真他媽……”

江清風頓時明白,她是因為禁軍的事情而怒火沖天了。又想了一想,默然不語。

李文長吼了一會,又轉過臉來,說道:“江清風,我被撤了左衛隊長的職務……”

江清風平靜道:“是因為什麽原因呢?”

李文長在空中用力地甩了一馬鞭子,大聲道:“只是一次值守未到而已。新來的左屯衛張軍長當著全左衛的面,劈頭蓋臉地大罵我……那老婦,至於這樣對我嗎!禁軍裏,難道每個人都沒有一次不在不成?”

她又憤憤不平道:“就他媽因為我出生在一個小地方,沒有好的家世,沒有一個好的母親在……”說道一半,猛然醒悟過來,轉頭朝江清風道,“對不住,小妹不是說的你……”

江清風道:“無妨。”又道,“李文長,你平日也算是盡忠職守的。我還在左衛的時候,你從來也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你是因為做什麽去了?”

李文長把玩著手中的馬鞭子,悶了一會,背過臉道:“你別問了。我就只是因為夜裏喝了一點酒,第二日沒有來得及趕過去……”

江清風明白她避過了一些事情沒有說。按這話背後的意思,李文長至少是喝得大醉,人事不省的。否則她也是能趕過去值守的。

江清風道:“李文長,我現在已經是在羽林衛了。但在東屯衛軍,我還是稍微能夠說上幾句話的。不如這樣,過幾日我便幫你去找找左衛的隊長軍士,還有別的衛的一些人,替你在張軍長跟前說說。看那樣能不能夠讓你恢覆了原職務。”

李文長立刻輕松了臉色,笑逐顏開道:“江清風,你要是願意去,那就是一點問題也沒有了。小妹真是,真是多謝你啊……”

江清風微微笑道:“我只是這麽說,但也是不能保證的……”又望了望天色,道,“我們出來了這半日,也應當回去了。走吧。”

李文長笑呵呵道:“你能夠提出來幫我,已經是太令我感激了。”說著,撥過馬頭,跟著江清風一起慢慢走回城去。

走了一會兒,李文長又說道:“對了,江清風,你這些日子有沒有去看葉秋羅公子啊?”

江清風不甚在意道:“沒有。前一段日子,你不是常在葉家,照顧著葉公子麽?我有沒有去他家,你難道還不知道?”

李文長搖搖頭,道:“小妹早有一段時日沒有去見過他了。我還以為你去了呢。”又笑道,“葉秋羅多喜歡你。我在旁邊的時候,他也總念叨你……”

江清風笑了一笑,道:“是麽。”

李文長等了一會,見她沒了下文,又道:“哎,江清風。說真的,你會不會娶他啊?”

江清風疑惑道:“誰?”雖然自己準備迎娶林享,但並未大張旗鼓地宣告。也有段時間沒有見到李文長了,難道她竟然知道?

李文長笑嘻嘻道:“還能夠有誰?葉秋羅啊!去年你為了他,跑到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去找覆生草,還把自己弄得差點就缺胳膊斷腿了。你的心思,我還猜不出來?”又道,“我在葉家去了幾次,葉秋羅那是整天的提到你。那日你去了,葉秋羅高興得那個樣子。”

她停了停,又笑道:“更別說,據說葉夫人那是多欣賞你。我聽說啊,她將一些年輕有為,氣宇不凡什麽的,誇了一大堆……”

江清風笑道:“這種閑話,你又是從哪兒聽來的啊?”

李文長一拉馬韁繩,停下來道:“哎呀,江清風,小妹我都是說的真的。不是跟你開玩笑。嘖嘖,你也不想想,葉家是多麽的廣有錢財……”

江清風道:“我還以為你是想娶到葉公子的。”

李文長大笑道:“我?江清風,你別開玩笑了。我前段時日,是跟他相處得比較多。但是,我都是將他作弟弟看待的啊。我又沒個姐妹什麽的,難得見到個合眼緣的小男兒,忍不住關心關心啊。那個啊,代表不了什麽的。”

聽到這話,江清風心底笑了一聲。

李文長啊李文長,前世果然是我看走了眼,認你當個真朋友。你確實是個小人啊。我才提了要幫你恢覆原職,你想要的男人就拱手讓給我了?要是我真的娶了他,誰知道後來又回發生什麽事情呢?

江清風笑微微道:“我想想啊。”說著,一夾馬腹,往城內奔去。

李文長在後面大叫道:“真的,你考慮下吧。”也隨著跟上去了。

江清風回到府裏,一路來到碧水園。

走到荷香軒外,只聽見大廳裏笑語聲聲,竟是有葉秋羅的聲音。江清風連忙走進去一瞧,果然是葉秋羅在那裏。林享正陪坐在一邊,說著話。

見她進來,葉秋羅先站起來笑道:“江清風!你回來了啊。”

江清風客氣地點點頭,道:“葉公子。今日有空了,來在下的家中坐坐啊。”

葉秋羅笑瞇瞇道:“可不是有空。也不全因為這個。我呀,是來瞧瞧你的。”

江清風一面坐下,一面接過林享遞上的茶水,道:“來瞧在下麽?葉公子可是有什麽事情,需要在下幫忙的嗎?”

葉秋羅笑道:“不是的。我就是想來看看你啊。”又放輕了聲音道,“江清風你好些日子沒有來看我,是我什麽地方做得不對麽……我,我好想你……”

江清風本在喝茶,聽到這裏,不由大吃一驚,嘴裏的茶水一下子噴出去老遠:“什麽?”

葉秋羅低下頭,微微害羞道:“我、我……”

江清風忙忙地用手巾擦了把臉,道:“不用說了,葉公子。”又道,“你是不是應該回葉府去了?葉夫人會擔心的。要不,我派幾個人,送你回去吧。”

葉秋羅撅嘴道:“江清風!你就這麽不歡迎我麽!我跟母親父親都說了,今日呀,就在你家呆著了。她們可都很高興地同意了。”

江清風扶住額頭,有些頭痛道:“好吧。”又傳命令道,“在桂香軒擺下飯來,宴請葉公子。”

葉秋羅不高興道:“平常我都是在荷香軒吃的飯……”

江清風問道:“平常,什麽平常?”

葉秋羅坐下來,睜大雙眼,反問道:“怎麽不是?都是在東廳擺的飯呀。”

想了一想,江清風問林享道:“享兒,我不在的時候,你是不是請葉公子在這裏用過飯?”

林享望了望他們兩個,點頭確定道:“是有過一兩次……”

江清風笑道:“是麽。”又道,“葉公子,你要是喜歡,就在這兒吃吧。”

葉秋羅還在那裏皺著眉頭,像是在使勁地回想著什麽。但還是很高興地答應了。

飯菜很快便上來了。三人分賓主落座。一邊自有侍兒布菜服侍。

談笑著吃到一半,江清風又給林享順手夾了點菜。見他嘴角黏著一個芝麻粒子,便很自然地伸出手去,輕輕捏走。末了又用拇指擦擦他嘴邊的油印子。

林享很快地低下頭去,臉騰地一下紅了。

江清風不由望著他,促狹地悶笑幾聲。

旁邊忽然傳來侍兒的驚呼聲,接著是清脆的瓷器摔裂聲。轉頭一看,見是葉秋羅的碗勺全掉到了地上,湯水飯菜撒了一地。

江清風忙吩咐道:“快另換副碗筷上來。”又道,“葉公子,你還好吧?”

葉秋羅咬著嘴唇,連連跺著腳,氣道:“你剛才怎麽、怎麽能……對林享他……”

江清風疑惑道:“我怎麽了?”

葉秋羅用力一拍桌子,高聲道:“你為什麽要對別的男人好!”

江清風大為訝異,道:“葉公子,你這話……”

葉秋羅走到一邊坐下,半晌不語。頓了一頓,摸了摸椅子的扶手,又道:“我最近感覺混亂極了,滿腦子都是你的樣子啊……”

他輕撫著檀木光滑的表面,帶著甜蜜喜悅的表情說道,“那些畫面裏,江清風,就只有你跟我在一起。你什麽都為我做……你對我多好……”

林享在一旁緊張地看著他。他覺得葉秋羅的情緒很不穩定,簡直可以說怪極了。

葉秋羅自己笑了半日,回過神來又道:“對了,這東廳的椅子桌子不都是花梨木的麽,怎麽變成紫檀木了?”

江清風本來就覺得事情不太對勁。聽到這裏,不由大吃一驚。

前世,東廳的擺設全為紫檀木。只有在娶了葉秋羅後,因他不喜,所以換成了花梨木的。

葉秋羅今日這樣奇怪……難道從冷泉河裏蘇醒後,他竟也是重活了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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