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澄洗凈鉛華。

沒有化妝，沒有朋克，沒有鉚釘，沒有vintage，就是卡其色大衣和牛仔褲。她站在門口，大聲問：“安之薛幹嘛啦？！”

曉曉轉頭看了很久，忍不住沖上去抱她：“橙子！死哪裏去了！你再不回來，看不見安之薛了！”

程澄推開舒曉曉，看了一眼窗內的安之薛，回過頭來，拉開梅靜，啪啪，賞了孫曉雲兩巴掌：“你滾蛋！”

孫曉雲的頭發亂了，眼淚汪汪的看著安世賢。安世賢沒有回避，神色堅決。那一刻，孫曉雲明白了。當你愛他有責任肯擔當，你就註定永遠無法替代他的家人；當你愛他義無反顧，為你癡狂，你就難保有一天他遇到他更愛的人。作為小三兒，沒有企圖就不合格；有了企圖，就更悲劇。所以，她終於轉身想走。

但安老鑒於此人已經三番四次令家人蒙難，終於下定決心：“孫曉雲，你等等。”

孫曉雲回頭。

安老說：“我會登報，以及知會我的所有門生故舊、親朋好友，宣布你孫曉雲再也不是我的學生。”

孫曉雲聽完搖搖欲墜，才走到門口，就踢到護士的治療車，一瞬間倒地，埋在一堆醫療用品中間。

……

程澄回來了，從美國趕回來。

她不是未蔔先知，只是因為那天心血來潮，打開了很久不用的電子郵箱，裏面有兩封信。一封來自俞菲菲，裏面只說了一句：我沒有怪你，我也不是什麽好人。另一封，是來自袁芝若。袁芝若把程澄離開之後的事情詳述一遍，尤其當初俞菲菲怎麽設計利用袁芝若的。袁芝若那封信的最後兩句是：我為我的魯莽道歉，也為我自己的天真白癡道歉。但是程澄，你真的不該怪安之薛，安之薛也不過就是魯莽天真一點。但人生那麽長，我們從小長到大，怎麽會一點傷疤也沒有？你自己尚且犯錯了，何必還怪罪安之薛？

程澄終於也知道真相。她猶豫了很久，她已經有了新的生活，實在不想再面對過去。直至有天早上醒來，忽然想起舊日在國內與之薛、袁芝若、俞菲菲一塊在宿舍裏的情形，就再也忍不住了。

然而回到家，卻只聽到之薛重傷病危的消息。

舒曉曉把當天的事故告訴程澄，又問她：“你決定回來了，是不是就意味著原諒雪雪了？其實我覺得你挺沒道理的。沒錯，雪雪那個時候罵你，你傷心也正常，但雪雪那時候家裏出了那麽大的事情，再加上你這一筆，她扛不住也實在沒什麽可說的。”

程澄沒說話，把隨身攜帶的IPAD拿出來，打開郵件給舒曉曉看。曉曉看完這兩封郵件，笑著說：“這件事我知道，一定是雪雪逼著俞菲菲給你和袁芝若道歉，袁芝若收到俞菲菲的道歉後又給你寫了這封信的。袁芝若也算好孩子！只是……這一次她傷得不輕，康覆治療恐怕得持續好長一段時間了。”

程澄笑笑，看著窗裏面靜靜躺著的安之薛：“他們兩……命硬，會好的。不是方毅放下豪言壯語了麽？要給她造一座血液之軀、全新之城麽！”

“是呀，25000ml的全血，相當於安之薛全身的血液換了五六次了！全院的雌性動物都沸騰了。”

……

是的，為你造一個血液之城，擋住死亡的腳步，永遠捍衛你的世界，就是方毅對安之薛的承諾。

因為這個承諾，安之薛活過了這次困厄。

一年之後，安之薛痊愈。袁芝若的康覆治療進展良好，重返臨床指日可待，甚至抽空給舒曉曉做了伴娘。

沒多久，安之薛和方毅出國深造，和他們同行的，還有程澄。

彼岸，一切繼續。

而現實之中，孫曉雲徹底消失了蹤跡，傳說在一個遙遠的小縣城裏當了醫生。那位何專員和他的妻子鋃鐺入獄。俞菲菲最終的成績沒能上線，自然也就不會在醫大裏和袁芝若見面。袁芝若很好，情商修煉出來了，但作風依舊強勢。舒曉曉和男朋友小白結了婚，但發誓再也不買甲殼蟲。

其他，一切安好……

作者有話要說： 嗯，照例還是說兩句吧。

寫完怒文之後，蚊子的人生出現了一個算是比較重要的轉機，為此花費了許多精力，相應的以前許多習慣也就改變了。但這恰恰就是蚊子最為欠缺的東西——以往蚊子寫文，不愁文筆，後來努力，然後做到不愁節奏和布局。但是，感情始終置於比較次要額地位。或許和蚊子的審美有著重要的關系，但也是少了一點點的回味。這是蚊子之所以要寫白塔的原因之一。

寫白塔，其實有兩個重要原因。第一，純粹寫情，蚊子能做到麽？現在看來不盡如人意，算是失敗的嘗試。第二，寫專業，蚊子應該怎麽把握。蚊子的專業身份是優勢，但將領域之內的事情深入淺出的表述出來，讓大家看得懂，然後有思考有收獲，就很困難。國內許多編劇，就算在醫院再呆上半年，於專業之上也不過就是略知一二，卻無從做到美劇那種毫無邏輯bug的程度，而最終只能落在情情愛愛、家長裏短上面。然而，那是感情劇，不是專業據。

如果就第二點而言，蚊子可以說心中有數了。如果蚊子一開始就是寫中醫文，這一點，蚊子沒把握。但是蚊子對於中醫文是有自己的野心的，但這種野心不是希望文紅、出版的那種野心，而是內中有許多思考，可能大家看的時候未必留意，但實際上蚊子思考了太多。

就因為鄭重其事，所以多做準備。

小說裏常常說看一本黃帝內經素問或靈樞經，就可以去問診斷癥然後治療。大謬！中醫的基礎，素問之養生、靈樞之針砭。然後醫聖張仲景的辨證論治，後面的難經、脈經等等等等，才奠定了中醫完整的診斷體系，而中藥則又是另一個系統了。而所有這些，都完美的統一在易經那種樸素的天人合一的、陰陽五行哲學思想中。蚊子去了解，蚊子覺得裏面很美。但恰因為這個體系已經太過完整，它幾乎錯失了現代化進程，直至今日，它被西醫認識痛斥為偽科學。

雙面刃！

所以，蚊子希望真正的中醫文，不是誇誇其談他的奇妙功用，也不是在現代醫學的立場去輕鄙它的不足。蚊子希望，它就是它的那個樣子。

所以多方準備，就希望它能更好的、更快的到來。謝謝大家的陪伴，不遠處，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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