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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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孝達租住在學校某一退休教授的兩居室小套間裏,房子是九十年代初的老房子了,沒有電梯,但還算幹凈整潔。

“老式的房子都沒有電梯,是不是有點不習慣?”,林孝達一邊走,一邊回頭照看安之薛。

安之薛聳聳肩:“就我爸那裏有電梯,我爺爺那裏從來就沒有電梯。”

“那是,小別墅,需要什麽電梯。”,林孝達笑自己犯傻:“前幾天有人送我一只鵝,我自己不做飯,你順便帶回去給樸阿姨吧。”

“鵝?有點稀罕!印象中廣東人或者香港人愛吃燒鵝。不過不用了吧,留著你吃吧。”

“呵呵!”,林孝達又回頭看了之薛一眼:“這你就不知道了!鵝不好養,他可不吃飼料,只能真正的農家自己放養,有錢可沒處買去。而且……那是一只相當碩大的鵝……”

“嘖嘖!”,安之薛好笑:“還真要見識一下相當碩大究竟是什麽程度!”

正說著,樓梯快走到了四樓,“到了……”,林孝達剛說了一句,腳步卻停住了。

安之薛低著頭,差點撞在林孝達的背上,她偏頭一看,樓道裏站著一個人,節能燈光照在她的臉上,有點慘白,是袁芝若。

安之薛站住,看著兩人,沒有說話。

袁芝若盯著林孝達,衣服有點抖,似乎是穿堂風突然灌了進來。

林孝達楞了一會反應過來,從褲兜裏掏出鑰匙,緩緩的簡單的問了一句:“找我?有事?”

不知道袁芝若是什麽滋味,但林孝達這句話在安之薛聽起來很模糊,似乎是很熟悉的語氣,又似乎是很陌生的語調。

袁芝若也很久才反應過來要說話:“沒、沒什麽,就是……我家裏來電話,我要先走了……”,話沒說完,她突然低了頭,用手撥開劉海,越過林孝達,然後和安之薛擦肩而過,匆匆跑掉了。

安之薛有點反應不過來,相信林孝達也是。過了好一會,林孝達才把手裏的鑰匙j□j鑰匙孔開了門:“雪雪,進來吧。”

安之薛帶著一點點的好奇更多的是關切,進門後第一句話就問:“林孝達,你們沒事兒吧?”

林孝達沒有回答,徑自換了鞋脫了衣服,回過頭來才發現安之薛站在門邊,一動不動的看著他。他忽然明白過來,連忙在鞋櫃裏拿了一雙拖鞋給安之薛,笑著說:“習慣一個人了,回到家不會說話。”

安之薛暖暖的笑了,接過拖鞋換好,拍拍手:“我想看看相當碩大是什麽狀態。”

林孝達笑著去開了冰箱的冷凍層,安之薛看見了驚嘆:“果然是相當的、碩、大啊!這白花花的肉肉啊!”

“沒騙你吧?”

安之薛看著滿滿一層的鵝肉:“這只鵝得有多大呀!都占了一整層冰凍層了!”

“少說也有二十多斤吧。”,林孝達拎了其中兩袋出來,另外用袋子裝好了交給安之薛:“我就是大力水手也吃不完。”

“小朋友,大力水手吃菠菜!”

林孝達笑了。安之薛卻收了笑容:“袁芝若今晚要失眠了,看你的樣子,估計也好不到哪裏去?”

“雪雪!”,林孝達整理好冰箱,站起來:“其實我們都要點時間。”

安之薛想了想,忽然覺得自己不夠聰明。無論對於林孝達,還是對於袁芝若,她安之薛似乎都不是合適的關心他兩情感的那個人。

“那……參觀一下你的小房子?”

林孝達伸手做請:“無任歡迎!只是不算我自己的房子。

雖然很多人對醫生的衛生習慣有誤解,但是林孝達顯然符合人們對醫生的想象,他的房間整潔而且有規矩。安之薛摸了摸書房裏的《納爾遜兒科學》:“連兒科專科都有?想不說你博學都不行了!”

“曾經一度我想放棄心外。”,林孝達很平淡。

安之薛點點頭,似乎明白這句話背後的許多意思,只好又換話題:“工作幾年了,不打算買房子麽?好像醫院在外面開發區也有福利房。”

林孝達拍了拍身邊的沙發床:“早兩年才幫家裏建了房子,醫院的福利房沒趕上。房子遲早是要買的,不然人家姑娘也不願意跟著我吃苦呀!”

安之薛又點頭:“聽這句話……似乎是有目標了!”

林孝達開玩笑:“沒辦法,咱們安公主也沒看上咱。”

安之薛翻白眼,站起來告辭:“該走了。”

林孝達點頭,客氣一下:“不然我再送你回去?”

“不用了!”,之薛拒絕:“你不是明天有手術?早點休息好了。現在還不算很晚,而且就在學校裏面,不用擔心的。”

林孝達為此把安之薛送到門口也沒再出來。安之薛拎著一袋子冰凍鵝肉走了下來,樓下樓道入口,就站著袁芝若。

安之薛不覺得奇怪,只是不知道應該怎麽打招呼。走到很近,安之薛忽然下定決心打個招呼:“嘿,袁芝若。”

袁芝若楞了楞,似乎沒想到安之薛會跟她打招呼,接著,有些話沖口而出:“怎麽,這麽快就完事了?”

安之薛皺了皺眉,又看了袁芝若一眼,想了想,盡量平心靜氣的:“我剛才有一句話差一點就沖口而出了,你知道是什麽麽?我告訴你好了:‘是呀,就完事兒了!’。”

袁芝若緊緊抿住嘴。

安之薛搖搖頭:“我這樣說,你會很痛快?肯定不會吧?大學那幾年,開始的時候你就這麽莫名其妙的針對我,我根本就不知道怎麽來應付。可是後來我發現了,我跟林孝達越暧昧,你就越暴跳如雷。”

袁芝若腦門上的青筋暴了起來。

“可是現在,我覺得沒意思了。”,安之薛握了握拳頭:“我們這幾個人,誰都不是什麽好鳥,而且都得到教訓了,你也用不著把你跟林孝達分手的責任推到我頭上來。因為我既不會為這個生氣,更不會為這個愧疚。”

袁芝若身子晃了晃,伸手扶墻:“你終於承認,你故意跟我的男朋友玩暧昧了!你怎麽不裝了?你怎麽不像個公主那樣過日子了?因為裝不下去了吧?你爸爸赤條條j□j的被你媽捉奸,你逃學墮胎什麽都幹,你有什麽資格跑到我面前說我不是什麽好鳥?我努力學習天天向上,我再不好,我也比你清白幹凈!”

安之薛緊緊的捏著自己的拳頭,手指掐進掌心,吸進肺部的那一口氣很久之後才呼出來。她抿抿嘴,一言不發轉身離開。可她不知道,袁芝若在她轉身的瞬間就捂著腹部靠著墻,臉上都是痛苦的神色。

……

安之薛在家門前見到方毅的時候,方毅抽著煙,打著電話。

方毅一看見她就從車上下來:“你沒帶電話?怎麽都不接?”

安之薛楞了楞,突然發現自己口袋裏的電話一直在響。

方毅嘆氣,走近一點,又發現安之薛拎著一個塑料袋子,他接過來一看,安之薛的三根指頭已經被塑料袋勒得發黑。他皺了皺眉:“怎麽回事?”

安之薛有點回神,才覺得自己的手指有點發麻,她抽回自己的手,甩了甩:“沒事,放、蕩、女和女戰神的巔峰對決而已。”

方毅沒說話,他仔細的看了安之薛的臉色,想了想,開始分析:“你跟林孝達去散步……今天袁芝若被急診的人排擠,她肯定要去找林孝達……你是不是遇到袁芝若了?”

安之薛吃驚:“這也能分析出來?”

方毅瞇了瞇眼:“你剛才說誰是放、蕩、女?”

之薛自嘲,把那袋子鵝肉拿回來,避開方毅回家:“誰未婚、墮、胎,就說的誰。”

還沒走開兩步,安之薛的手臂被方毅握住:“安之薛!別人那些中傷你還放在心上嗎?既然你在意,當初我要你做我的女朋友,你為什麽不答應?何況,你自己心裏清楚,你不過就是一口氣吞了三倍劑量的緊急避孕藥,產生突然撤血而已!”

“有差別嗎?”,安之薛轉頭,盯著方毅的眼睛,有種認命:“懷、孕不過就是掐準時間點上、床,難道沒掐準時間點、沒懷、孕就冷艷高貴了?我又沒要你負責,誰稀罕你事後跑過來要我做你女朋友?”

方毅一下就火了,雙手抓著安之薛的手臂,一下子把她壓在車門上:“你不覺得你太矛盾了?一面說你不在意自己不是處、女,一面又自嘲自己是個放、j□j人。你是什麽意思?我是可憐你才要你做我女朋友?根本就沒有人知道我tmd就是給你破、處的那個男人,我用得著千裏迢迢的跑去Z大找你?!”

“你放開我、你放開我!”,安之薛用力掙紮。

方毅就這樣看著安之薛好一會,突然握著安之薛的手臂把她隔開一段距離,背對安之薛冷靜了一會,很冷的聲音說:“安之薛,別以為你受傷害,你就可以肆意去折磨別人,那同樣是很幼稚的事情!”

方毅說完拉開車門,“砰”的關上車門,“嘩”的一下倒車、離開。

安之薛看著自己手裏晃晃蕩蕩的鵝肉,眼淚一串一串,滴在地面的落葉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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