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曉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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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薛，報警！110、120！趕緊！”
舒曉曉語氣幹脆、語句短促。一面說話之餘，舒曉曉手上的鐲子、戒指全摘了，緊接著皮草馬甲甩在了後座。十秒鐘，舒曉曉成功變身，她二話沒說打開車門，直接沖向那個高聲哭叫的孕婦。
安之薛沒有長期的職業涵養，稍微差了一點，掏手機掏了好一會才成功打了電話。
下車的時候，車門外一只右側斷掌觸目驚心的躺在路邊，那個黑西裝的男人的血流了一地。
不遠處舒曉曉的聲音穿了過來：“你一定要鎮定！我是醫生！”
之薛想去看一看那個男人，但想到剛才那個場景，又很害怕。舒曉曉一回頭，看見之薛站在那兒喘粗氣，急得冒火：“你死人呀！去看看呀！”
之薛一頓，只好回過頭去看那個男人。那個男人左手捏著斷肢，身子蜷成一團，但居然一聲都沒叫。
之薛沒多想，蹲下來，拍了拍傷者：“先生、先生！你聽得到我說話麽？”
可能男人聽到是女人的聲音，也擡起頭來。看見安之薛，這男人似乎就松了一口氣，整個人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先生！請你告訴我你的名字！”，之薛開始從頭檢查。
“黃林”
“好的！你知道這是哪裏？”
“是‘某某商場’地下停車場出口。”
之薛點頭，粗略檢查過頭頸胸腹四肢，知道傷者最大的出血點就是右手斷肢。她跑回甲殼蟲，從購物袋上扯下來幾根系帶，在黃林斷肢末端紮緊了，然後才去檢查傷者其他傷口，最後告訴他：“黃先生，除了右手，你左右手前壁、背部共有八道刀傷，我看過了，沒有傷及動脈。我已經報警和叫救護車，等他們來之後，你需要做的就是告訴他們你右手是六點二十分左右紮起來的。你能聽明白我的話麽？”
黃林點點頭：“小姑娘，你是醫生？”
之薛一聽這話，就知道病人意識很清晰，她笑笑，轉過去幫舒曉曉。
舒曉曉黑著臉，一句話都沒說。地上的孕婦在丈夫的攙扶下半躺在地上，臉色很蒼白。
之薛從沒見過曉曉這樣的表情，忙蹲下來低聲問：“怎麽了？”
曉曉看了她一眼：“孕33周+，臀位，羊水倒是沒破，可是腹部有青淤，肯定是撞到了。可惜我沒有聽診器，根本聽不到胎心音，只能等救護車來！”
孕婦的丈夫急得快哭了：“醫生！你快想想辦法、想想辦法！要不……不等救護車了，我找輛車去！”
“……”，曉曉不知道怎麽辦，要是讓孕婦自己找車去，萬一路上出事……
孕婦的丈夫不由分說，抱著孕婦站起來就要跑。
但是！即將分娩的孕婦體重通常都在65kg，不亞於任何一個身材壯實的成年男人，孕婦丈夫拼著一股氣把妻子抱起來，但是沒走幾步，體力還是不支，兩步不穩，人就直接跪到了地上。這一下孕婦直接雪上加霜，躺在地上手捂著肚子開始痛苦的j□j。
舒曉曉真是看的眼睛都要爆炸了，趕緊沖過去制止孕婦丈夫：“哎呀！你悠著點呀！”
孕婦丈夫後悔不疊，這一下又六神無主，拉著舒曉曉和安之薛一個勁的求。
舒曉曉用力捏著孕婦丈夫的鎖骨上窩：“先生！請你冷靜一點！扶好你的妻子，讓我再查看她的情況！”
“是呀！”，安之薛也幫忙，語氣緩和得多，聽起來比較撫慰人心：“先生，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妻子的一些情況？”
“我老婆……八個多月了，還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呢……一直定期產檢，沒有問題的、沒有問題的……今天”，孕婦丈夫雖然竭力鎮定，還是有點語無倫次，又拼命作吞咽動作：“今天在家悶了，不好不容易我休息……陪她逛逛街……她還說生完孩子要減肥，看些漂亮衣服，以後有動力減肥……”
安之薛很專註的聽，眼光柔和但是堅定。
另一邊，孕婦一直在哭喊著疼痛，舒曉曉開始覺得不對。剛撞車的時候孕婦情緒激動，分不清是不是真的疼痛是可能的，但是現在……這個樣子不像是情緒激動所致。舒曉曉心裏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拉了拉之薛，很低的聲音：“會不會是胎盤……”
這句話沒說完，但之薛已經明白了：會不會是胎盤剝脫！
安之薛立即在掏出手機：“我再打電話催！”
孕婦丈夫又開始緊張，一直拉著舒曉曉再問：“怎麽了！怎麽了！”
圍觀者越來越多，都在議論紛紛，場面、亂成一團！
就在這時，人群中傳來聲音：“雪雪！雪雪！”
之薛回頭一看，電話也不打了，好像遇到救星一樣：“方毅！快來看看呀！懷疑孕婦胎盤剝脫！”
方毅在人群中拼命擠過來，拉著之薛先看：“你、你們沒事吧？”
之薛搖搖頭，一下子臉都紅了。
方毅沒再多說，立即蹲下來。
“孕33周+，摸了一下，應該是臀位，腹部有青淤，不排除二次傷害。從剛才開始，病人就一直喊疼，但是我摸了一會了，沒發現宮縮，羊水也沒破。”，舒曉曉快速報告。
就在舒曉曉報告的同時，方毅已經開始檢查。但沒等方毅檢查完，孕婦突然j□j了一聲，緊接著，褲子全濕了。
方毅伸手一摸，濕熱的，但不是紅色，聞了一下，輕微的腥味：“沒有宮縮，羊水破了，高度懷疑是胎盤剝脫。”
方毅伸手進大衣內袋，摸了一排小藥盒出來，挑了一片白色藥片，給舒曉曉和孕婦丈夫過目：“安定片，現在只能做到這樣了！”
舒曉曉點頭，提高聲音：“是安定！”
方毅把安定放進孕婦舌下：“用舌頭底按住，直到融化。你盡量放松，不要緊張，也不要用力！”
孕婦很聽話，但是臉色漸漸變得蒼白，滿臉的冷汗，一下子浸濕了衣服。她緊緊的掐著丈夫的手臂，牙齒咬得咯咯響，顯然是痛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就在孕婦丈夫即將崩潰的時候，警車、120急救車幾乎是同時呼嘯而至。
警察驅散了圍觀人群，120上下來的竟然又是醫大急診科的秦桑柳和另一名比較年輕的醫生小陳。方毅招呼秦桑柳：“開靜脈通道，平衡液加支安定，面罩給氧。”
方毅一邊說的時候秦桑柳已經給孕婦量血壓，並把聽診器遞給方毅：“血壓低值，90/60。”
方毅直接把聽診器掛在脖子上，招呼舒曉曉：“過床，先回去。小陳留下來處理現場。”
過床、上車，前後一分鐘時間，方毅、舒曉曉、秦桑柳和孕婦夫妻一起上車。上車後方毅聽過孕婦的心音、肺部、腹部之後，把聽診器交給舒曉曉：“病人心率120，胎心音超過兩百。舒醫生，你監控胎心音，隨時報告。”
舒曉曉點頭。
方毅接著吩咐秦桑柳：“報告醫院，B超待命，手術室待命，通知產科值班、新生兒值班。告訴司機，不過急診科直接停到外科樓下。”
秦桑柳大約習慣了，處理起來有條不紊。舒曉曉雖然呆過急診幾個月，但畢竟年資還淺，當她聽到胎心音越來越快的時候，她知道宮內缺氧已經發生，而且越來越嚴重。胎盤剝脫，這種產科的急重癥，就在她的聽筒下發生。胎心音每增加一次，她就感覺到病人生命又溜走了一分。
孕婦漸漸意識不清，已經不再喊疼，腹部的緊張度也在增加。雖然一直補液，但血壓在降，心跳在快，呼吸在快！
這一路似乎變得很漫長，雖然平時自己開車只需要二十分鐘。雖然舒曉曉還是看到方毅波瀾不驚，但有那麽一瞬間……舒曉曉甚至覺得一種窒息般的絕望，因為無論怎麽努力，時間總不會停頓，而生命在自己手上流失的那種感覺，其實一點也不好！
急救車在市區開出了100的時速，雙閃燈開著，交警一輛巡邏摩托開路，速度就是生命。
十分鐘後，舒曉曉抵達白塔樓下，但孕婦已經喪失意識。
“血壓60/30，心音低弱，病人無意識！”，方毅下車，對等在現場的產科主任醫生路翎說道：“路主任，病人腹部高度緊張，估計是胎盤剝脫！”
路翎點頭，揮手讓B超上去檢查：“辛苦了小方，交給產科吧。胎心音多少？”
舒曉曉上前一步：“胎心音先快後慢，現在已經慢下來了，低於120。”
“立即剖宮！”，路翎開始接手指揮：“抽血配血型，準備2單位全血、400ml新鮮血漿。再開一條靜脈通道給病人全麻。新生兒接診醫生到了沒有？”
“昨晚那對雙胞胎低體重低體溫，新生兒剛才打電話來正在搶救呢，現在還沒抽出人手來！”，產科一名護士匯報。
路翎點頭，又看見舒曉曉在旁邊，伸手一指：“舒曉曉，你來，跟我上手術！”
舒曉曉指著自己的鼻子：“我？”
路翎溫和的點頭：“你是首診，又定科新生兒，你沒問題！”
舒曉曉剛想說話，那邊B超報告：“胎盤剝脫，出血量看不到，羊水幾乎測不到了，胎兒臀位，胎心還有搏動。”
說話間，一群人推車擁進了電梯。
舒曉曉沒轍了，跟著上去。
換衣服，帶口罩帽子，洗手，穿手術衣，戴手套。舒曉曉再見到孕婦時，孕婦不是整體，而僅僅是露出手術鋪巾外那個用碘伏消毒過的碩大的肚子！
舒曉曉執筆式持著手術刀，劃開皮膚，血滲了出來，路翎用紗布擦去。舒曉曉換電刀再深入，下去是脂肪層，腹肌因為懷孕，幾乎看不到。脂肪之後是筋膜，再下去就是腹膜，然後就是子宮肌層。腹部拉鉤暴露手術視野，子宮下段再換手術刀做橫切口……這一路，舒曉曉戰戰兢兢！她是住院醫，還沒拿到主治資格，她從來沒有主刀過一臺哪怕最簡單的手術。
但是產科主任醫生路翎一直沒說話，只拿著一支彎鉗協助她止血、清理擴大手術視野。
口罩下舒曉曉吞了一口唾沫，舉著手術刀看著路翎。後面的器械護士好笑：“舒醫生，路主任都只是你的一助，發什麽呆？”
“就是路主任在旁邊，我才發抖呢！，”，舒曉曉喉嚨發幹，但還能揶揄自己：“你沒看見我的切口都歪歪扭扭的？”
“胡說！”，路翎也笑：“我在，還能讓你把病人的肚子割歪了？你肚子裏頭怎麽歪的病人看不見，我才不理你呢！外頭讓你整歪了，我還當這個主任？”
護士和舒曉曉都笑，路翎看著舒曉曉：“下刀！”
作者有話要說： 呃……這裏似乎挺專業的，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懂。
胎盤剝脫是產科一個急癥，就是胎兒還沒有成熟的時候，胎盤因為外力等一些原因就剝離子宮，這回嚴重威脅胎兒、母親的生命安全。
首先是胎兒，因為胎兒的供氧就是通過胎盤-臍帶從媽媽哪裏獲得養分。胎盤剝脫了，胎兒立即就斷糧，所以會發生宮內窘迫（也就是缺氧），最直接的表現就是胎心音先變快了然後隨著時間延長而變慢了。唯一的辦法就是手術，趕緊把胎兒取出來，給子宮止血。
哦，不懂得再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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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之薛沒有長期的職業涵養，稍微差了一點，掏手機掏了好一會才成功打了電話。
下車的時候，車門外一只右側斷掌觸目驚心的躺在路邊，那個黑西裝的男人的血流了一地。
不遠處舒曉曉的聲音穿了過來：“你一定要鎮定！我是醫生！”
之薛想去看一看那個男人，但想到剛才那個場景，又很害怕。舒曉曉一回頭，看見之薛站在那兒喘粗氣，急得冒火：“你死人呀！去看看呀！”
之薛一頓，只好回過頭去看那個男人。那個男人左手捏著斷肢，身子蜷成一團，但居然一聲都沒叫。
之薛沒多想，蹲下來，拍了拍傷者：“先生、先生！你聽得到我說話麽？”
可能男人聽到是女人的聲音，也擡起頭來。看見安之薛，這男人似乎就松了一口氣，整個人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先生！請你告訴我你的名字！”，之薛開始從頭檢查。
“黃林”
“好的！你知道這是哪裏？”
“是‘某某商場’地下停車場出口。”
之薛點頭，粗略檢查過頭頸胸腹四肢，知道傷者最大的出血點就是右手斷肢。她跑回甲殼蟲，從購物袋上扯下來幾根系帶，在黃林斷肢末端紮緊了，然後才去檢查傷者其他傷口，最後告訴他：“黃先生，除了右手，你左右手前壁、背部共有八道刀傷，我看過了，沒有傷及動脈。我已經報警和叫救護車，等他們來之後，你需要做的就是告訴他們你右手是六點二十分左右紮起來的。你能聽明白我的話麽？”
黃林點點頭：“小姑娘，你是醫生？”
之薛一聽這話，就知道病人意識很清晰，她笑笑，轉過去幫舒曉曉。
舒曉曉黑著臉，一句話都沒說。地上的孕婦在丈夫的攙扶下半躺在地上，臉色很蒼白。
之薛從沒見過曉曉這樣的表情，忙蹲下來低聲問：“怎麽了？”
曉曉看了她一眼：“孕33周+，臀位，羊水倒是沒破，可是腹部有青淤，肯定是撞到了。可惜我沒有聽診器，根本聽不到胎心音，只能等救護車來！”
孕婦的丈夫急得快哭了：“醫生！你快想想辦法、想想辦法！要不……不等救護車了，我找輛車去！”
“……”，曉曉不知道怎麽辦，要是讓孕婦自己找車去，萬一路上出事……
孕婦的丈夫不由分說，抱著孕婦站起來就要跑。
但是！即將分娩的孕婦體重通常都在65kg，不亞於任何一個身材壯實的成年男人，孕婦丈夫拼著一股氣把妻子抱起來，但是沒走幾步，體力還是不支，兩步不穩，人就直接跪到了地上。這一下孕婦直接雪上加霜，躺在地上手捂著肚子開始痛苦的j□j。
舒曉曉真是看的眼睛都要爆炸了，趕緊沖過去制止孕婦丈夫：“哎呀！你悠著點呀！”
孕婦丈夫後悔不疊，這一下又六神無主，拉著舒曉曉和安之薛一個勁的求。
舒曉曉用力捏著孕婦丈夫的鎖骨上窩：“先生！請你冷靜一點！扶好你的妻子，讓我再查看她的情況！”
“是呀！”，安之薛也幫忙，語氣緩和得多，聽起來比較撫慰人心：“先生，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妻子的一些情況？”
“我老婆……八個多月了，還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呢……一直定期產檢，沒有問題的、沒有問題的……今天”，孕婦丈夫雖然竭力鎮定，還是有點語無倫次，又拼命作吞咽動作：“今天在家悶了，不好不容易我休息……陪她逛逛街……她還說生完孩子要減肥，看些漂亮衣服，以後有動力減肥……”
安之薛很專註的聽，眼光柔和但是堅定。
另一邊，孕婦一直在哭喊著疼痛，舒曉曉開始覺得不對。剛撞車的時候孕婦情緒激動，分不清是不是真的疼痛是可能的，但是現在……這個樣子不像是情緒激動所致。舒曉曉心裏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拉了拉之薛，很低的聲音：“會不會是胎盤……”
這句話沒說完，但之薛已經明白了：會不會是胎盤剝脫！
安之薛立即在掏出手機：“我再打電話催！”
孕婦丈夫又開始緊張，一直拉著舒曉曉再問：“怎麽了！怎麽了！”
圍觀者越來越多，都在議論紛紛，場面、亂成一團！
就在這時，人群中傳來聲音：“雪雪！雪雪！”
之薛回頭一看，電話也不打了，好像遇到救星一樣：“方毅！快來看看呀！懷疑孕婦胎盤剝脫！”
方毅在人群中拼命擠過來，拉著之薛先看：“你、你們沒事吧？”
之薛搖搖頭，一下子臉都紅了。
方毅沒再多說，立即蹲下來。
“孕33周+，摸了一下，應該是臀位，腹部有青淤，不排除二次傷害。從剛才開始，病人就一直喊疼，但是我摸了一會了，沒發現宮縮，羊水也沒破。”，舒曉曉快速報告。
就在舒曉曉報告的同時，方毅已經開始檢查。但沒等方毅檢查完，孕婦突然j□j了一聲，緊接著，褲子全濕了。
方毅伸手一摸，濕熱的，但不是紅色，聞了一下，輕微的腥味：“沒有宮縮，羊水破了，高度懷疑是胎盤剝脫。”
方毅伸手進大衣內袋，摸了一排小藥盒出來，挑了一片白色藥片，給舒曉曉和孕婦丈夫過目：“安定片，現在只能做到這樣了！”
舒曉曉點頭，提高聲音：“是安定！”
方毅把安定放進孕婦舌下：“用舌頭底按住，直到融化。你盡量放松，不要緊張，也不要用力！”
孕婦很聽話，但是臉色漸漸變得蒼白，滿臉的冷汗，一下子浸濕了衣服。她緊緊的掐著丈夫的手臂，牙齒咬得咯咯響，顯然是痛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就在孕婦丈夫即將崩潰的時候，警車、120急救車幾乎是同時呼嘯而至。
警察驅散了圍觀人群，120上下來的竟然又是醫大急診科的秦桑柳和另一名比較年輕的醫生小陳。方毅招呼秦桑柳：“開靜脈通道，平衡液加支安定，面罩給氧。”
方毅一邊說的時候秦桑柳已經給孕婦量血壓，並把聽診器遞給方毅：“血壓低值，90/60。”
方毅直接把聽診器掛在脖子上，招呼舒曉曉：“過床，先回去。小陳留下來處理現場。”
過床、上車，前後一分鐘時間，方毅、舒曉曉、秦桑柳和孕婦夫妻一起上車。上車後方毅聽過孕婦的心音、肺部、腹部之後，把聽診器交給舒曉曉：“病人心率120，胎心音超過兩百。舒醫生，你監控胎心音，隨時報告。”
舒曉曉點頭。
方毅接著吩咐秦桑柳：“報告醫院，B超待命，手術室待命，通知產科值班、新生兒值班。告訴司機，不過急診科直接停到外科樓下。”
秦桑柳大約習慣了，處理起來有條不紊。舒曉曉雖然呆過急診幾個月，但畢竟年資還淺，當她聽到胎心音越來越快的時候，她知道宮內缺氧已經發生，而且越來越嚴重。胎盤剝脫，這種產科的急重癥，就在她的聽筒下發生。胎心音每增加一次，她就感覺到病人生命又溜走了一分。
孕婦漸漸意識不清，已經不再喊疼，腹部的緊張度也在增加。雖然一直補液，但血壓在降，心跳在快，呼吸在快！
這一路似乎變得很漫長，雖然平時自己開車只需要二十分鐘。雖然舒曉曉還是看到方毅波瀾不驚，但有那麽一瞬間……舒曉曉甚至覺得一種窒息般的絕望，因為無論怎麽努力，時間總不會停頓，而生命在自己手上流失的那種感覺，其實一點也不好！
急救車在市區開出了100的時速，雙閃燈開著，交警一輛巡邏摩托開路，速度就是生命。
十分鐘後，舒曉曉抵達白塔樓下，但孕婦已經喪失意識。
“血壓60/30，心音低弱，病人無意識！”，方毅下車，對等在現場的產科主任醫生路翎說道：“路主任，病人腹部高度緊張，估計是胎盤剝脫！”
路翎點頭，揮手讓B超上去檢查：“辛苦了小方，交給產科吧。胎心音多少？”
舒曉曉上前一步：“胎心音先快後慢，現在已經慢下來了，低於120。”
“立即剖宮！”，路翎開始接手指揮：“抽血配血型，準備2單位全血、400ml新鮮血漿。再開一條靜脈通道給病人全麻。新生兒接診醫生到了沒有？”
“昨晚那對雙胞胎低體重低體溫，新生兒剛才打電話來正在搶救呢，現在還沒抽出人手來！”，產科一名護士匯報。
路翎點頭，又看見舒曉曉在旁邊，伸手一指：“舒曉曉，你來，跟我上手術！”
舒曉曉指著自己的鼻子：“我？”
路翎溫和的點頭：“你是首診，又定科新生兒，你沒問題！”
舒曉曉剛想說話，那邊B超報告：“胎盤剝脫，出血量看不到，羊水幾乎測不到了，胎兒臀位，胎心還有搏動。”
說話間，一群人推車擁進了電梯。
舒曉曉沒轍了，跟著上去。
換衣服，帶口罩帽子，洗手，穿手術衣，戴手套。舒曉曉再見到孕婦時，孕婦不是整體，而僅僅是露出手術鋪巾外那個用碘伏消毒過的碩大的肚子！
舒曉曉執筆式持著手術刀，劃開皮膚，血滲了出來，路翎用紗布擦去。舒曉曉換電刀再深入，下去是脂肪層，腹肌因為懷孕，幾乎看不到。脂肪之後是筋膜，再下去就是腹膜，然後就是子宮肌層。腹部拉鉤暴露手術視野，子宮下段再換手術刀做橫切口……這一路，舒曉曉戰戰兢兢！她是住院醫，還沒拿到主治資格，她從來沒有主刀過一臺哪怕最簡單的手術。
但是產科主任醫生路翎一直沒說話，只拿著一支彎鉗協助她止血、清理擴大手術視野。
口罩下舒曉曉吞了一口唾沫，舉著手術刀看著路翎。後面的器械護士好笑：“舒醫生，路主任都只是你的一助，發什麽呆？”
“就是路主任在旁邊，我才發抖呢！，”，舒曉曉喉嚨發幹，但還能揶揄自己：“你沒看見我的切口都歪歪扭扭的？”
“胡說！”，路翎也笑：“我在，還能讓你把病人的肚子割歪了？你肚子裏頭怎麽歪的病人看不見，我才不理你呢！外頭讓你整歪了，我還當這個主任？”
護士和舒曉曉都笑，路翎看著舒曉曉：“下刀！”
作者有話要說： 呃……這裏似乎挺專業的，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懂。
胎盤剝脫是產科一個急癥，就是胎兒還沒有成熟的時候，胎盤因為外力等一些原因就剝離子宮，這回嚴重威脅胎兒、母親的生命安全。
首先是胎兒，因為胎兒的供氧就是通過胎盤-臍帶從媽媽哪裏獲得養分。胎盤剝脫了，胎兒立即就斷糧，所以會發生宮內窘迫（也就是缺氧），最直接的表現就是胎心音先變快了然後隨著時間延長而變慢了。唯一的辦法就是手術，趕緊把胎兒取出來，給子宮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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