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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冊封旨意是年前下的, 冊封後的一系列事情,也不需要鹹福宮做什麽,從色赫圖答應變成綺貴人, 檀雅的生活並沒有多大變化, 從前做什麽如今還做什麽。

過年,檀雅給三個小伴讀放了個長假,正月十五元宵節之後再進宮繼續讀書。

額樂是個小格格, 只需要參加家宴, 不需要參加年節的祭祀活動,休假的日子她就成日裏跟檀雅和蘇貴人待在一塊兒玩兒, 十分悠閑。

茉雅奇和伽珞便沒有這樣的好運了,家裏忙活, 還要出門去訪親友參加一些交際的活動,一日不得閑。

她們在興安圍場跟蒙古格格們打架的事兒, 京裏已經傳開,這樣不嫻靜不柔婉的行徑, 金枝玉葉的格格做得,她們做不得, 便生出些風言風語,佟佳家和富察家未出閣的女兒也頗受影響。

這事兒, 皇上和宮裏的主子們都沒說懲罰她們,兩家有都是八旗大姓, 婚事也都要選秀定, 實際上並不十分影響婚配。

可兩家還是頗為在意,萬一將來他們家的姑娘嫁人, 碰上那家女眷長輩因為這些流言不喜, 後宅裏磋磨人的法子那麽多, 婚事結成仇,才是憾事。

因而,茉雅奇和伽珞回到家中,兩家的女性長輩未溝通便有志一同地決定,需得帶兩人出門,也教旁人看看她們家出色的姑娘。

八旗大族的圈子,就這般大,過了初七的頭一次宴席,是宗室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福晉主辦,只因直隸周遭受雪災,流民竄入京城附近,號召這些福晉們搭棚施粥做善事,並不為享樂。

佟佳家和富察家的福晉都受到邀請,帶著家裏的女孩兒一同出來,而茉雅奇和伽珞一出現在各家福晉面前,立時便教人看出和其他家的小姐們氣度大不同。

兩人未成為格格伴讀之前,也是同齡女孩兒中的佼佼者,不過瞧著差距並不大,不像現在,誰家得意的姑娘站在兩人旁邊都遜色許多。

這樣鮮明的對比,眾福晉這才想起她們忽略的事。

打架或許失儀,可她們不止是格格的伴讀,還是宮裏娘娘小主們親自教導的孩子,跟在太後娘娘身邊伺候過大半年,是太後娘娘親口誇讚過的姑娘。

這樣的年紀,有如此氣度,還落落大方、行止有度……說她們不好,豈不是說太後娘娘是錯的,說貴妃娘娘、宣妃娘娘、定嬪娘娘她們的教導有錯?

她們還隨駕去暢春園,隨駕北巡,甚至與蒙古格格相交……有些家裏有女兒的福晉,便有些後悔當初沒有積極爭取格格伴讀的資格。

而聰明人向來不會摻和這些閑言碎語,此時事實又明明白白地展現在眾人眼前,當即便有人拉著兩人誇讚,茉雅奇和伽珞應對的十分得體。

眾福晉看在眼裏,越發羨慕,回去後再看自家女兒,想起格格身邊原本選定四個伴讀,如今納蘭家那個姑娘沒有福分守孝離宮,正好缺了一個名額,便起了些念頭……

伴讀們重新入宮後,就有人求到宮裏佟佳貴妃處,想要讓自家女兒給格格做伴讀,還不止一家。

佟佳貴妃全都沒應,不過也沒說死,入冬後貓兒們不愛出屋,她和高貴人也不愛走動了,暫時斷了先生的活,就待在承乾宮裏逗貓看書。

佟佳貴妃特地派人到鹹福宮說額樂伴讀之事,宣妃自然是要拒絕的,不過讓宮侍回話難免隨便了些,便由檀雅親自到承乾宮回佟佳貴妃。

“回貴妃娘娘,額樂跟納蘭家的格格感情深,幾個姑娘這一年多一直都在通信,早就約定好等納蘭格格出孝,還進宮跟她們一處讀書。”

佟佳貴妃聞言,頷首,“既如此,便都拒了吧。”

檀雅沒立即離開,視線偏轉落在貴妃懷中的貓身上,笑道:“嬪妾來之前,額樂特特求我一定要替她跟貴妃娘娘請示,後日能不能來您這兒玩兒。”

佟佳貴妃淡淡的神色轉為微笑,“讓她來便是,正好我這兒新得了幾張好皮子,你帶回去,給她做一件披風,省得這麽冷的天出來受風。”

說是給皮子,檀雅走得時候還帶了一盒子漂亮的珠釵,全都是適合小姑娘戴的顏色。

佟佳貴妃那兒的東西,無一不好,那幾張皮子,無一絲雜色,不過真正做好之後,二月二都過去了,已經不是穿毛披風的時節。

這件披風,等到又一個冬天到來,雪再次鋪滿地時,額樂才穿到身上,她知道做披風的皮子是佟佳貴妃送的,還特地穿著披風,帶著伴讀們一起到承乾宮給佟佳貴妃看。

檀雅給額樂做衣服,都會有些童稚的小設計,這件披風整體純白色,便在帽子上縫了兩個兔耳,其他三人也是差不多的樣子,只是皮子顏色稍微有些差別。

那兔耳朵極可愛,額樂還特地穿著在佟佳貴妃面前蹦了蹦,她一跳兔耳便隨著她們的動作跳起來,惹得幾只貓兒弓著身子緊盯,隨時要撲過去一樣。

還有幾人頭上,也都紮了同色系小球球的發飾,佟佳貴妃瞧著喜歡,按住黑貓,道:“我這兒有幾匹粉紅色的緞子,正適合你們這個歲數的小姑娘,一會兒拿回去,給你們做衣裳。”

額樂撒嬌著婉拒:“娘娘,額樂回回來您這兒都不空手回,宣額娘都說我是上門打秋風的了,這次說什麽也不能拿您的好東西,等下次我拿東西跟您換,可好?”

“不過是尋常東西,長輩給,你們收著便是。”佟佳貴妃問,“你要用什麽換?”

額樂嘴角微微得意地上揚,“娘娘,我們在繡屏風呢,說好了,第一座屏風一定是送給您的。”

佟佳貴妃含笑,“如此,我便先收著那些東西,等著你們來換。”

幾個小姑娘都有些不好意思,額樂道:“許是要等許久,娘娘您別介意。”

“無妨,等得。”

這屏風的花樣,是蘇貴人親手所繪的美人圖,清宮婉約女子坐在艷麗的牡丹花叢中,只露出半張臉,神韻卻極似佟佳貴妃。

當時額樂提出要繡這麽一座屏風出來時,蘇貴人便畫出這樣一幅畫,小姑娘們還奇怪,都覺得貴妃娘娘應該是和水仙或者粉白的海棠更配才對。

蘇貴人並未跟幾個孩子多言,還是檀雅笑呵呵地說:“蘇貴人清雅吧?可她駁斥我時,也是牙尖嘴利,讓人啞口無言的,是以,瞧人時可不能輕易下結論。”

蘇貴人輕瞪檀雅,幾個小姑娘瞧著,若有所思,很快便明白她告訴她們的道理。

檀雅的刺繡手藝,又有精進,指點幾個孩子繡屏風綽綽有餘,不過她們每日要做的事情太多,只能抽出一些空閑時間繡,進度十分慢。

幾人學刺繡也才三年左右,有繡的不好的地方,檀雅就會讓她們挑了重繡,以至於額樂提前預告的屏風,直到又一年的冬天才送到佟佳貴妃那兒。

這個時候,納蘭·舒爾重新成為額樂的伴讀,小姑娘們時隔三年,再次見面,淚眼婆娑。

納蘭揆敘與妻耿氏只得舒爾一女,膝下兩子皆是過繼於弟弟,待舒爾母女並不差,可總是不比揆敘在時自在,舒爾一出孝,宮中便讓她繼續做伴讀,實際也是在告訴納蘭家,她們母女不是能夠隨意輕視的。

而舒爾回歸,還帶來些旁的消息。

聞枝在色赫圖家做女先生,後來借著幾個小姑娘送信,聞枝又成了舒爾的女先生,只教教刺繡,卻也實實在在陪了她兩年,沒讓小姑娘因為守父孝太低沈。

納蘭家出孝後,納蘭夫人出面做媒,給聞枝介紹了納蘭家旁支一個後生,家世不出眾,不過為人很踏實上進,成親多年,妻子好不容易懷孕卻難產去世,只留下一個女兒。

那後生與聞枝同歲,族中長輩想為他說親,他主動提出想找個穩重的照顧女兒,納蘭夫人讓兩人在納蘭家見了一面,談過之後,聞枝答應了婚事。

成親的日期,是今年的十月初十,聞枝特地請舒爾進宮後代她轉告給檀雅。

檀雅和聞柳不知道她選擇的人是什麽樣子的,但都祝福,婚期前一日,還特地托人送了禮金過去。

婚禮那日,檀雅在宮裏,想象著聞枝穿紅嫁衣走進新的人生的模樣,還和聞柳玩笑道:“咱們可得攢好銀子,說不準什麽時候,又要送滿月禮了呢。”

當然,想要送這個禮金出去,起碼也要十個月後,現在有另一份禮,就在眼前。

二十阿哥胤祎的大婚之期便定在康熙六十年,也就是明年的農歷二月十五——花朝節,阿拉善旗王阿寶和烏日娜格格已經到京中備嫁,婚房就在阿哥所。

二十三阿哥胤祁六歲搬到阿哥所,因為二十阿哥要大婚,二十一阿哥胤禧和二十二阿哥胤祜大婚的歲數還得幾年,到時二十阿哥就開府出去了,是以二十三阿哥搬過來,胤祜和二十一阿哥需得有一個人跟二十三阿哥同住。

按照慣例,只需要同住個兩三年,二十三阿哥便可搬到單獨的院子裏,當時胤祜主動迎二十三阿哥住在東所,然後就變成兄弟四人常在一塊兒。

婚期將近,胤祜他們三個弟弟也都琢磨著要送兄長什麽禮物,琢磨著琢磨著,便起了出宮轉一轉瞧一瞧的念頭。

他們單獨出宮是不可能的,得有人帶著才行,可兄長們全都忙,與年幼的弟弟們沒多親密,他們也不像額樂和吉蘭似的,能夠毫不害臊的撒嬌,一時間便有些洩氣。

雍親王胤禛這兩年越發受康熙倚重,還有個十四阿哥胤禎在皇子中越發高調,實際比從前更忙,不過他面上依舊表現出一副“皇阿瑪讓我當差我就好好做,不讓我當差我也不爭”的低調模樣。

他知道胤祜的心聲,便在某一日康熙心血來潮,考較幾個年幼阿哥課業時,假作不經意地提起年幼時跟三哥一起出宮,貪新鮮不想回宮的事兒。

那都已經是三十幾年的事兒,如今康熙六十多,誠親王胤祉和胤禛也都四十多歲,再提起他們幼時的頑劣事,都頗為感慨懷念,連胤禛是面無表情地說出來也不以為意。

胤禛在言語上稍加引導,皇子們便主動說起幼時做的糗事博皇阿瑪一笑。

“何不趁此機會求出宮?”胤禛在心中提醒胤祜。

胤祜聞言,找了個空隙,求皇阿瑪允他們出宮轉轉。

康熙心情好,並未駁回,在成年皇子身上環視,最後落在更穩妥的四兒子身上,“老四,你帶他們幾個去你府上坐坐吧。”

“是,皇阿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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