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洗碗 別說三千,三千萬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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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做得多,趙流柯吃得也多,霍襟風沒動多少,但是每道菜都吃過。

吃過飯很自然要去洗碗,趙流柯站起身很自然地收拾碗筷,伸手過來收拾碗筷。

霍襟風看他已經發青了的手腕。

本來皮膚就白,因為是明星倒也還算註重自己的身體……

所以一揉就會帶印子,被緊緊束縛就會發紅,用力了就會像現在這樣,先是紅腫,接著發青發藍,再狠一些可能就會發紫。

他什麽都不用做,就只用坐回輪椅,然後看青年洗完碗出來,沈默著坐在沙發上,低頭看了自己泡過水、幹凈淺粉的手指很久。

半晌,青年突然擡頭,手指都揪在一起:“我能申請買個洗碗機嗎?”

他說著,從衣兜裏推出來一張銀行卡,是他今天買餐具用的那張。

“還有,刷卡不太習慣,我想用網銀。”

他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最近買了很多東西,花挺多的,協議寫了生活費,但是你沒填協議,我就自己規定了一下。”

霍襟風問:“多少?”

後面會帶幾個零?七個?或者八個?

霍襟風漫不經心地想,突然有些厭倦。

錢,權,作為霍家這代的獨子,他什麽都得了。

前赴後繼的人盯著他豐厚的家底,更何況他還有一張得天獨厚的臉。

他當時被逼婚時,答應了楊小穎的要求,因為他知道她不敢做什麽手腳。

這個男孩兒沒什麽錢,就是真的沒什麽錢,就是沒想到,和那些人沒什麽兩樣。

他看走眼的話,那就算了。

也不過是又多個吸血的水蛭。

霍襟風抓緊了手指,略長的指甲紮進手心,帶來一陣銳痛。

“三千。”青年擡起頭,接著似乎是不經常求人,有些不適,不自覺地碎碎念。

“是不是太多了,我也花不到別的,就是今天買鍋花的有點多,沒想到樓下超市那麽貴……”

他更不好意思了,耳根都有點紅:“我不太想洗碗……可是洗碗機好貴……我隨便搜了一下就要三千……”

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霍襟風楞在原地,盯著對方在他目光下通紅的耳根。

他先前的情緒被簡單的幾句話打碎。

別說三千,三千萬都行。

他松開了手。

“隨你。”

趙流柯現在事情真的很少,他吃過飯之後也不困,吃的又晚,所以坐在沙發上刷手機,看一下今天的熱搜。

#陸鳴進組《雁驚鴻》#

點進去的熱門就是九圖,第一張是個路透動圖,剩餘八張是美顏暴擊。

趙流柯眉毛一挑。

陸鳴這個時候已經很火,一舉一動都自帶流量。

他長相有點貓,顯得矜貴又貴氣,丹鳳眼稍微一下垂就是個妖艷/賤/貨的好胚子,但是化妝之後又顯得冷艷。

這張圖的他帶著妝,想必是導演看中他之後讓化妝師臨時拍的。

他換了個小號點進評論,看到一水的粉絲控評,都是誇他的,很多帶圖的美照。

又點進陸鳴的微博,最近的陸鳴接到一個中端奢侈品牌的亞洲代言,底下很多購買的曬圖。

他刷新了一下,對方關註的人從371跳到372。

他點進去,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趙流柯關掉微博,心想,現在註銷微博還來得及嗎。

他站起來,登上大號回關,把手機放在沙發上,拿起燒水壺。

霍襟風進屋不知道忙什麽,他也沒有打擾的意思,只是每隔半個小時去給他添杯茶水,順帶給加濕器也添一點。

霍襟風並不避諱他,趙流柯端著這壺水進門的時候他正打電話,看見趙流柯,朝他招了招手。

霍襟風正在收拾文件,他把一堆紙收起來,開的免提,現在正在回話:“嗯。”

對面的女聲很歡快:“什麽時候讓我見見我弟媳!”

他倒完水站在一旁沒離開,在弟媳這個稱呼上頓住表情。

霍襟風把文件放在一邊,從腳邊的抽屜拿出一盒紅花油,打開倒了一點在手心裏,接著攥住趙流柯的手腕。

趙流柯依然停留在“弟媳”這個稱呼上沒拐過來彎,下意識抽了一下手,被霍襟風圈住又拉回來,沒用力。

他看著對方把手心的藥水塗抹在自己的手腕,來回揉搓。

“明天回。”

藥水逐漸發熱,帶著癢意。

趙流柯想動一下,又覺得霍襟風這樣的行為堪稱珍貴,而且他在接電話,自己開口也不太好。

他只好把目光放在窗外,這時候已經晚上,外面黑了下去,他看見玻璃上倒映著的自己有些別扭的臉。

很生動。

“我提前打探一下,我這弟媳性格怎麽樣?不然以後我這大姑姐跟弟媳鬧矛盾就不好了。”

趙流柯能感覺到眼前的人專註的視線就落在自己的手腕,聽見這話,視線似乎跳了一下。

“有點害羞,你少纏他,我們明天都過去。”

趙流柯以為上一世自己已經聽過足夠多的評價,足以對這些評價波瀾不驚,但現在從霍襟風嘴裏聽到,卻覺得不太一樣。

因為他想抽回自己手的欲/望變強烈了。

“看你都願意說我們,我沒聽錯吧?霍襟風,你鐵樹開花?世界奇跡?我弟媳是人類楷模?現在去訂做個錦旗還來得及嗎?”

趙流柯看到霍襟風額上蹦出的青筋,沒忍住,笑了一聲。

那邊嘰嘰喳喳的女聲突然沈默,飛快地說:“原來弟媳也在啊那我就不打擾了霍襟風我們微信再說——”

“嘟——”

電話被掛斷,要面子的霍襟風姐姐最後兩個字明顯咬了牙。

霍襟風松開手,拿著紙巾擦手上的紅花油。

他們分開,趙流柯感覺到手腕間過風的涼意。

“剛才是我姐姐。”霍襟風擡頭看他,“我們該回去了,婚宴就在明天。”

他擦手的空檔,趙流柯看見他手心裏的紅印——像是指甲紮進手心。

他好像又犯病了。

“打開吧,換一下你的手機,裏面有張新卡。”

趙流柯打開,是去年某果的款。

霍襟風解釋:“當時買了兩個顏色。”

果然,他看到霍襟風手邊的手機是內斂的深空灰色。

他拿好這個除了顏色是白色別的和他別無二致的手機,一時有些憋。

現在能給他做的也只有這些小事,腿他雖然沒讓病情惡化,卻沒法治療;他看著霍襟風被楊小穎絆了一跤,卻也沒有能力多給他做什麽。

趙流柯說:“你又犯病了嗎?”

霍襟風一楞,已經忘記了上午自己的情緒波動,“怎麽這麽問?”

青年語氣可以說是責備,語速有點快、也有點急:“你的手怎麽回事?明明今天我和你一直呆在一起,是哪裏刺激到你了?如果下次還覺得這樣不適你能立刻叫我嗎?我就在門外,你……你就算咬我也別傷害自己行嗎?像你上午那樣,可以咬我。”

這可是頭一次,啊,不,不是頭一次。

其實每次眼前的人都對自己的自殘行為反應強烈,第一次是花園裏他撲過來,第二次是上午被自己摁住,第三次是現在。

他在說什麽?可以咬他。

可以通過傷害這個人的方式來減少自己的痛苦?

說什麽傻話。

霍襟風想要說什麽,就看青年表情一變,怕他不答應一樣,“你……你最好答應,不然這手機我不會用的,明天……明天我也不帶你去超市了。”

他看見青年抿緊的唇角,發暗的那塊,就是上午被他咬的。

男孩兒認識自己之後就不停地在受傷,先是手,這個最嚴重,手上有密集的神經,他沒有不便只能說萬幸,接著是嘴唇,然後是手腕。

現在像個小孩子一樣,拿這樣不痛不癢……又讓人心動的理由威脅他。

這到底是威脅還是勾引?

你看不到自己因我而起的傷口嗎?

為什麽還要義無反顧地要我去再傷害你?

為我好真的那麽重要?

霍襟風攤開手,情緒難辨,只是輕輕地說:“好。”

直到晚上睡覺,趙流柯都沒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到底有什麽不對勁。

當霍襟風洗過澡,一身睡衣,帶著溫熱的水汽,耷拉下眉眼靠近他,看著有一點可憐的時候,他才意識到了一點什麽。

“防止我晚上睡覺可能做什麽噩夢,我們一起睡嗎?”

趙流柯心揪了一下。

書裏的霍襟風就是這樣的,他夜裏噩夢連連,根本無法入睡,偶爾握著手,掐到自己流血,直到麻木,才勉強因為失血而眼皮沈重。

他連猶豫都沒有,只有點頭。

只是當對方因為洗澡而溫熱的身體側躺在一旁,呼吸平穩又淺,涼涼地落在他的脖後,存在感昭然若揭的時候,趙流柯才躺在床上,小小地翻了個身。

“睡不著嗎?那我還是……”

趙流柯按住他要起身的肩膀,理由在腦海裏挨個過了一遍,最後還是選擇實話實說:“不是,只是有點不習慣。”

他怕人走似的,又靠過來一點攬著他的肩膀把他壓回床上。

青年的氣息靠過來,像一株健康的植物,和他的氣場融合,驅散他周圍郁結的氣息。

霍襟風難得一夜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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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趕上了!鞠躬!抱歉更晚了!

說起來,我們霍狗真是越來越會腦補了。

不怕現在狗,就怕現在不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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