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不吃？”見顧惜君不肯動手，宋惜之問道：“不喜歡，不合口味？”

顧惜君低低道：“嗯。”

宋惜之沈默了，突然覺得手裏的糕點也有點食之無味了。

“皇上，”顧惜君望著他，聲音平靜：“我們真的回不到過去了，你就別再……”

宋惜之豁然站起，雙眸因為憤怒，染上了血絲，就那麽直直的瞪著顧惜君。

顧惜君閉了閉眼，繼續道：“你不能再自欺欺人，無論怎麽樣，我們都不可能再回去了，你看，我連身體都換了。”

“我不介意，”宋惜之急切的道：“宋宋，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惜之，讓我們都忘了以前的事情，好好的生活吧。”顧惜君誠懇地道。

宋惜之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不可能，你必須待在我身邊，只能待在我身邊。”

顧惜君慘然而笑：“我以為你愛的是江山，當年你登上皇位的時候，就已經做出選擇了。”

她低垂著眸子，睫毛如瀕死的蝴蝶一般，顫動的嚇人。

宋惜之眼珠不錯的看著，這樣美好的顧惜君，是他永遠也不可能放下的：“宋宋，我可以理解為，你在生氣嗎？”

“沒有。”顧惜君搖頭。

宋惜之怒道：“說謊，你就是在生氣，我跟你保證，這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第二次。”

嘆了口氣，顧惜君平靜地道：“我真的不生氣，要說生氣，你囚禁我的那兩年，也都發洩完了，現在我就希望，你好好的，我也好好的，我們互不幹涉。”

薄紗隨風飄起，遠遠望去，好一個愜意的場所，然而，沒人知道，亭子內的氣氛，卻是如此尷尬而緊張。

宋惜之面容扭曲，突然一把將桌上的點心全都掃在了地上，瓷盤碎裂的聲音引得外面侍立的人一窩蜂跑了過來，宋惜之雙眼通紅，大吼道：“滾出去！”

一群人又忙不疊的退了出去。

顧惜君就那麽坐著，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宋惜之胸膛起伏了半晌，自己平靜了下來，撩開衣袍坐下，道：“我知道，你就是在生我的氣，你還沒有原諒我。”

顧惜君實在是不知該說他太過自信了，還是說他太沒有自知之明了。幹脆閉了嘴，不說了。

宋惜之自顧自的道：“宋宋，你不覺得你這樣對我不公平嗎，我也是北淵的皇子，也有權力做這個國家的主宰，難道就是因為我的手段極端了一些，你就否認了我的一切努力？”

“我登基以來，從來沒好好睡過一個覺，我自認，安國現在也算是國泰民安吧，你將我的缺點無限放大，卻無視我的成績，就算慕君泱真的當了皇帝，他未必做的就有我好，你這樣，對我，真的不公平。”

顧惜君張了張嘴，她從來不覺得宋惜之不是個好皇帝，而且，她連被囚禁的那兩年，都已經不太計較了。

一腔心思全放在皇後身上，最後卻換來這樣一個結局，顧惜君認為，他已經得到了應有的報應，而她，就只想從此與他沒有瓜葛。

她的沈默，在宋惜之眼裏，就是變相的默認，心抽疼了一下，宋惜之麻木的道：“不管怎樣，恨我也好，愛我也好，我不會放過你的。”

“惜之，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吧。”

“不可能。”宋惜之斬釘截鐵，眼神兇狠：“你也別想著從這裏溜出去，我已經吩咐過了，沒有我的命令，你根本走不出這個宮殿。”

顧惜君不再說話，可是，表情也不是屈服。與她一同長大的宋惜之豈會看不出，她壓根就沒有想過繼續。

心內又煩躁起來，他陰沈道：“你也可以想各種辦法出去，但是想想天牢裏面的慕君泱，一旦你消失，我立馬用最慘烈的方法處死他，你要是舍得你的慕哥哥，你就盡管試一試。”

“你卑鄙。”顧惜君臉色慘白，拂袖而起：“我們的事，根本就與他無關，而且，你別忘記了，他是你的親兄弟。”

宋惜之無動於衷：“他曾想殺了我。”

“因為你奪了他的江山，還害得他落了一身的病痛，說起來，他這一身，全都被你毀掉了。”顧惜君激動的滿臉通紅，第一次在破敗的聶府見到那個形容枯槁消瘦的慕君泱時，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說的好聽一點，慕君泱是撿回了一條命，說的不好聽，他活著，比死了更受罪。

曾經那麽溫暖的一個人，一身行走的風流瀟灑，生生被弄成了一個殘疾，換了誰，都受不了吧，若不是有仇恨支撐著，只怕他早就不想活在這個世上了。

宋惜之神色更冷：“你很關心他？”

顧惜君氣結，為什麽他總是抓不到重點，這根本不是重點好嗎？她警惕的問道：“你沒對他做什麽吧，你打算怎麽處理他和聶風？”

“那要看我的心情，和你的表現了。”宋惜之舔了舔嘴唇，神情動作宛若妖孽。

“你……”顧惜君惱恨他用慕君泱來威脅自己，心內還試圖勸回他：“當年你謀反的時候，聶家滿門全都被滅了，只有他一個，只剩下了他一個，你殺的，可是一個無辜的家族！”

宋惜之冷酷道：“聶家當年死也要站在慕家那邊，說不得，只能拿他們來開刀了，不過，你一提醒我才發現，這聶風，還是個罪人呢，他本來就該千刀萬剮的。”

“你別胡說，聶家沒有做錯什麽，更不關聶風什麽事，你不要亂來。”

宋惜之冷然道：“跟著慕君泱謀反這事，足以再殺個十次八次了，你說的再多，也改變不了這些事實。”

見顧惜君渾身虛脫的坐在座位上，宋惜之心裏得到了一點扭曲的快意，但是很快，這點快意就被煩躁取代，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的道：“要想他們好好活著，你最好乖乖待在宮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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