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郝甜小聲道，“我也在等你電話呢。”

就是陪著爸媽，不太好明目張膽。

周靳輕哼一聲，“替我跟叔叔阿姨問好。”

“說了。”

“那他們有沒有說什麽？”

他隨口問了一句，看似不經意，實際上還是有點緊張。

郝甜無聲的笑了笑，翻了個身，手臂一伸，將床頭的玩偶往懷裏帶，慢吞吞地說，“有呀。”

“說了什麽？”她在故意賣關子，偏偏周靳就是好奇。

郝甜唔了一聲，手指一下一下撥弄著玩偶的耳朵，“我爸爸還惦念著你能過來陪他下棋呢。”

下棋？

去年畢業放假的時候，周靳沒少往郝甜家跑，郝成業在家的時候沒少拉著他下棋。

別的暫且不論，周靳這一手棋藝，是打小跟在周老爺子身邊養出來的，不說高手，但也算精湛。

所以他也在暑假的時候用一盤棋就將未來岳父攻下來了。

周靳翹著二郎腿，正在喝茶呢，聞言就是一樂，正要說話，那邊輕飄飄的就道。

“我讓他別想了，說你今年在京市過節，是不來南江的。”

笑容突然僵住，周靳把茶杯放桌子上，“你真這麽說啊？”

“不然呢？”郝甜很詫異道。

周靳牙有點癢，“沒事。”

他本來還想說既然是準岳父熱情邀約，那他幹脆就盛情難卻的。

現在別想了。

已經被他未來老婆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直接給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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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時間總是過得很快，轉眼就快過年了。

這段時間每天早晨馮麗雲做好早飯，就跟郝成業去上班，家裏只剩郝甜一個人，再也沒有人喊她起來做作業，或者讓她去上補習班。

她可以睡到自然醒，然後發發呆，拉會小提琴，再看會兒書。

家裏超市還繼續開著，馮麗雲請了個阿姨，姓林，負責超市的收銀工作。

快到中午的時候，郝甜下樓，跟林嬸打了招呼。

林嬸體態有點富，正圓的臉，憨厚，見誰都是笑瞇瞇的，見她穿戴整齊，還挎著小包，問道，“甜甜要出門啊？”

“對呀，約了個朋友。”

“中午回來吃飯不？”

郝甜道：“不回啦，您做您的就成。”

她裹緊圍巾，順著街道往前邊走，一路遇到不少相熟的鄰裏。

“甜丫頭回家啦？在京市住的還習慣不？”

“哎喲，好久沒見甜甜了，又變好看了。”

“啥時候回的家呀，嬸子昨天上你家買醬油都沒看見你。”

熱情的問候一聲接一聲，挨個的打了招呼問了人，郝甜終於走到街道盡頭，她擦了擦額角的汗，繼續往車站走。

外邊的風照舊吹，道路兩旁的樹入了冬，也沒了春天的神氣，但它們仍舊挺立著，持續不斷地為這座城市凈化空氣。

210的公交車跟以前一樣，沒怎麽等就到了。

郝甜上了車，刷卡，一擡頭，發現師傅還是原來那個。

那師傅也記起來了她，笑容一下子就燦爛起來，“哎，小狀元呀！好久沒見到你了，放假回家了啊？”

司機師傅開這條線路很多年了，郝甜每次上學都是搭的他這個班次，高考是大事，南江去年高考考的特別不錯，媒體爭相報道，好多地方都有登這個事兒。

他家女兒也在讀高中，對高考的事自然上心，一聽見別人說南江出了雙狀元，好奇一看。

謔，這不是經常搭他班車的那個小姑娘嗎，再往旁邊看另一個，嘿，這不是經常送小姑娘回家的那個小夥子嗎？

司機師傅當時就挺感慨的。

本來以為小朋友年紀輕輕早戀不懂事，結果人家是真學霸。

“對呀，放假啦！”

郝甜對著師傅淺淺笑道。

嘮嗑兩句，師傅往她身後看，納悶地問了一句，“怎麽不見那個小夥子呢？”

“他老家京市的，留京市過年呢。”

“噢，這樣啊，我還以為今天你怎麽一個人搭車呢。”

師傅不再問了，喊郝甜到後邊坐好，要發車了。

郝甜還是坐在了經常坐的那個位置，她看了會兒窗外，又扭頭看了看身邊空落落的座位，還是挺不習慣的。

要說以前她也是一個人搭乘這輛公交車的，不知什麽時候起，身邊就多了個周靳，旁邊的位子一直就沒空過，現在一個人上車，居然覺得渾身都不適應。

她給周靳拍了個照片，開玩笑一樣的，給他發信息說了這個事。

跟許橙她們約定好是在一中校門口那邊的咖啡店見面，郝甜下了車，走了一會兒，看見了那家店。

她推門，走進去，一眼就看見角落裏那桌坐著的幾個女孩子。

“甜甜！”

她朝那邊走近，她們也看見了她。

“哇，甜甜，我怎麽感覺你又變白了。”李春梅托著腮，眼睛都發亮了。

郝甜過去，把包放下，摸了摸臉，“有嗎？”

“有，還變得更好看了。”

程然攪了攪咖啡，笑道。

“哪裏，你們才是，變得更好看了。”

每個人都化了漂亮的妝，穿的衣服跟高中時期也不一樣了，精致又漂亮，好像從高中到大學之後，一夜之間，大家都變成大人了。

“好啦，明明大家都很美，就不要再推來推去了。”

許橙嫌棄道，四個女孩子面面相覷，安靜幾秒，然後倏地，齊齊笑出聲來。

惹得咖啡店裏的其他人紛紛側目。

“你們在學校怎麽樣啊？”

“都挺好啊，我有一個超級受不了的地方就是，我學校沒有獨衛……”

“啊？沒有獨衛，這也太可怕了吧。”

“真的，一開始過去的時候我人都傻了，不過後來習慣了就覺得也還好。”

“其實也還行吧，又不是男女混浴，一群女的，你有的她也有，也沒那麽尷尬啦。”李春梅嘿嘿笑，看向程然的目光裏帶了點壞，“你上次在群裏發的那個男生，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程然臉有點紅，“有那麽點吧。”

“怎麽樣怎麽樣，挺帥的呀，你對他來不來電？”

郝甜跟許橙相視而笑。

春梅還是春梅，還是那個對八卦氣味特別敏感，她們印象裏很熟悉的女孩子。

話匣子打開來，又好像回到了高中那會兒的時候。

她們從學校寢室、學習，到互相的情感狀況，從天南到地北，應聊盡聊，像是要把這半年來遇到的所有趣事都給對方分享。

這種闊別已久又再見的感覺。

對於真正的朋友來說，是讓人激動又快樂的。

因為講不完的話，停不下來的笑容。

而且每個瞬間都特別值得去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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