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甜動作頓了一瞬，一回頭，馮麗雲站在門口。

室內沒開燈，有點暗，她看不見馮麗雲臉色，但能聽出她語氣不太對。

郝甜把抽屜關上，心裏升起一股不安。

腦海裏一個很壞的念頭突然閃過。

像是印證了她的想法似的。

馮麗雲拿出了一個手機。

郝甜眼皮子一跳，楞楞地看著她把手機打開，頁面一轉。

屏幕定格在微信聊天界面上。

聯系人是，周靳。

像是被人突然捏緊心臟，郝甜窒息地喘不過氣來，她仿佛感覺陣陣涼意從腳底傳遞，一直滲透到四肢百骸。

刺骨的寒。

馮麗雲走進來，把手機丟到桌面上，金屬碰撞桌面，撞倒了旁邊的筆筒，裏邊的東西散落一地，發出很刺耳的聲音。

馮麗雲沒什麽表情，聲音還算平靜，“你跟這個男生什麽關系？”

郝甜抿緊唇，捏著袖子，垂眸不語。

“說話！”

“你跟這個男生什麽關系？”

馮麗雲聲音倏地拔高，她抓著郝甜的肩膀，很用力，“我每天讓你好好學習，去學校好好聽課，你就是這麽聽的？”

“你知道我在你身上付出了多少嗎？我就你這麽一個閨女，天天為你操心這操心那，為了給你營造更好的學習條件，我甚至聽了你爸的，放棄工作，辭職在家一心一意在家照顧你。”

“你自己看看，你都做了什麽？”

馮麗雲捂著心臟，胸口悶地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努力平覆著情緒，看著郝甜，一字一頓地問，“你告訴媽媽，你跟那個男生，走到哪一步了？”

肩膀一陣陣疼，郝甜臉色有點白，她搖了搖頭，“我們沒有……”

“沒有？！”

馮麗雲情緒有點激動，她拿起那個手機，用力在桌子上拍了好幾下，看著郝甜的眼裏滿是失望。

手機裏滿滿的聊天記錄，那一個個親昵的稱呼馮麗雲就是看著都覺得臊得慌，她念不出來，只能懟到郝甜面前。

她聲音越發激動，“你自己看看，他叫你什麽？這是普通朋友喊的出來的嗎？”

證據都擺在眼前了，郝甜還在狡辯，馮麗雲就感覺心口像是堵了一口惡氣，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

郝甜咬著唇，眼眶一下子紅了，她不知道怎麽去否認。

她跟周靳雖然沒有在一起。

但是好多事情，放在普通朋友身上都是越了線的。

這個她承認，她也不會否認。

她把他當成了她心靈上的寄托，不管是在喜歡的東西上面，還是枯燥乏味的學習上，周靳於她來說，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媽媽……”她紅著眼，想解釋。

“你不要喊我。”馮麗雲正在氣頭上，哪裏聽的進去。

郝甜從小就很乖，打她開始上學那天起，就是那種特別優秀的，別人家的孩子。不論是外形，性格，還是成績，她都是極其讓人省心的。

不管走到哪兒，都有人誇一聲乖巧，讚一聲懂事。

但那全都是在她上高中之前。

馮麗雲一直疑惑為什麽上高中之後，郝甜變化這麽大，她甚至打電話問過她的班主任，現在看來，所有的原因都出在這。

看到那些聊天記錄的時候。

馮麗雲眼前一陣發黑，感覺天都要塌了。

郝甜多乖的一個孩子啊，她從小花了無數心血去栽培的閨女，居然跟別人學壞了，甚至還學會了欺騙她，跟她頂嘴。

就是想想，馮麗雲都覺得頭腦發脹。

郝甜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

她這樣一聲不吭的，明著是在認錯，其實卻很倔的樣子刺激到了馮麗雲。

“你不要不說話，郝甜！沒有人欠你的，是你自己做錯了，你現在這樣，是要反過來怪我嗎？”

郝甜倏地擡頭，眼睛水潤一片，“我沒有。”

馮麗雲深深吸了一口氣，“數學競賽前一天，你去哪了。”

空氣安靜幾秒。

郝甜聲音很輕地，說了兩個字，“C市。”

“去C市幹什麽，你不是跟我說要去覆習嗎？”馮麗雲冷冰冰的道。

聊天記錄裏的東西，馮麗雲都看了，郝甜無從反駁，“對不起媽媽。”

馮麗雲忽的笑了，她把手機摔到地上，紅著眼，“我養你這麽大，是養出來欺騙我的。”

“你跟我說你出門是為了學習，我相信你了，結果呢，你跑到C市去參加小提琴比賽，郝甜啊郝甜，你知不知道那次競賽你要是通過了，你就不用那麽累的去跟幾百萬上千萬的人去爭高考了？”

“我跟你說過，小提琴可以以後再拉，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上一個好的大學，我苦口婆心跟你說那麽多，你是怎麽報答我的？在這種時候你居然都能分心去跟別人談戀愛？”

她話說的很重，郝甜臉色更白了些，她咬著唇，口腔裏多了一股鐵銹的味道。

“你爸爸……”馮麗雲臉色本來已經很差，在說到郝成業的時候，更不好看了。

郝甜本不應該聽這些，但有些話，馮麗雲不得不說。

“我放棄事業，在家照顧你，照顧這個家，我犧牲我自己，讓你爸爸出去闖蕩，現在呢？”

馮麗雲語氣很淡，“他嫌棄我一天天只會在家忙瑣碎的事情，嫌棄我沒有他公司的職業女性會打扮，甚至嫌棄我沒有能力，不能幫他處理公司的事情。”

馮麗雲冷笑一聲，“我現在好好跟你說，你別不聽，高考對你來說絕對是很重要的事情，你是個女孩子，不僅要有高學歷，經濟也要獨立才能讓人看得起你，我讓你好好讀書，好好學習，就是為了讓你有多一條路走，不想讓你跟媽媽現在這樣。”

郝甜心梗的厲害，但她強撐著，忍住哽咽，“我知道的媽媽，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但是，”她逼著自己跟馮麗雲對視，盡量用很平靜輕和的聲音說，“我跟他現在沒有在談戀愛。”

“我有跟他好好說的，他成績很好，我們有一起努力的，沒有不學習。”

馮麗雲皺眉打斷她，“那這些是什麽？你口口聲聲說沒有談戀愛，但你們這個已經不是普通朋友了！”

“我是要你心無旁騖地去讀書，而不是三心二意，天天惦念著這種事情。”

“現在還好好的，萬一臨近高考的時候，你們吵架了呢？你敢保證你的心情不會受到一點影響？”

郝甜低頭，死死絞著手指，什麽話都沒說。

“甜甜，”馮麗雲放軟了聲，試圖說服她，“你現在才高二，未來還很廣闊，不能因為這種事情斷送自己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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