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甜覺得他說的話有點莫名其妙，她聽不懂。

時間不早了，她有點餓。

從臺階上起身，繞開噴泉，想去附近找家店鋪吃飯。

一群小孩子在樓梯下邊嬉鬧追逐，跑的很快，眼瞅著整完撞上郝甜，周靳眼疾手快，把她往後護。

郝甜踉蹌幾步，跌進周靳懷裏。

那群小孩子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仍舊奔跑著玩著自己的游戲，一個嗓門特別響亮的男生，大聲的喊，“莫小豆，你要幹嘛？”

“幹嘛？”另一個小姑娘大聲回應，似乎不是很高興，音色很奶，聽起來跟撒嬌一樣。

其他小朋友們哄笑起來。

那小女孩子長的很乖，白皙的臉蛋上嘟嘟的嬰兒肥，郝甜也沒忍住，捂住嘴巴偷偷笑起來。

但她笑著笑著，後知後覺的想到什麽。

這句話剛才她也問過周靳，但是他是怎麽回答的呢。

你要幹嘛？

你啊。

你啊。

幹……你……啊。

腦回路就跟正負極終於擺放對位置一樣，時隔多秒終於通上電源。

郝甜就是再乖，也能感覺到語氣裏的不對勁兒來，她一時氣結，用力掐住他腰。

南江春季的溫度雖然不高，但比起冬天來還是暖和不少，周靳也就冬天那會穿了外套，一入春，他就換了件單薄的衛衣。

郝甜的手指很細，也不知道從哪裏學來的，她捏人不捏一把，就兩根手指頭掐住一點點，然後用力一擰。

疼的周靳頭皮發麻。

他倒吸一口涼氣，楞是憋著沒喊出聲。

郝甜擰住一瞬，甩手，下臺階，往大路上走。

周靳捂著腰，大步跟上來，“祖宗你是真的舍得下手啊……”

也就他腰好，頂多淤青個兩三天，換別人被這麽一擰，這麽一抓，指不定得廢了，腰都立不起來。

郝甜輕哼一聲。

步子加快了些。

他活該，叫他動不動就說這種讓人容易想歪的話。

——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郝甜事先給馮麗雲發了信息，說她跟許橙去吃飯，會晚點回來，所以她回家晚了點，馮麗雲也沒有說什麽。

見她進門，隨口問了問，繼續低頭算賬。

郝甜心口的巨石稍微放下來點，轉身往樓上走。

“甜甜。”

馮麗雲忽然喊她。

郝甜心有點抖，她做了兩個深呼吸，才轉身。

馮麗雲問，“你上個月參加的競賽成績出來沒？”

空氣陷入安靜。

郝甜揪緊了背包，眸子裏的光暗了暗，她掙紮著，最後還是斂下眼，輕聲，“沒有。”

櫃臺前放了一本紙質的日歷，馮麗雲翻了翻，有點奇怪，“往年最多一個月成績就能出來了啊，為什麽今年都一個多月了，還沒出成績。”

“真是奇怪，”她自顧自道，搖了搖頭，“沒事了，先去洗澡睡覺吧，成績出來了你再跟我說。”

郝甜思緒有點混亂，馮麗雲又喊了一聲。

她終於回神，“我知道了。”

郝甜上樓洗了澡，拿出吹風機吹幹頭發，她來到書桌前，看著一大堆作業，感覺心很累，今天突然就不想寫了。

她熄燈，躺到床上，但是心裏堵著事兒，她在床上翻了好一會兒，楞是睡不著。

郝甜摁亮手機，已經十一點多。

她終於忍不住從被子裏爬起來，啪一下打開床邊的燈，小夜燈的光徹底被掩蓋。

郝甜赤著腳下床，到桌臺旁邊，打開背包，從最裏邊的夾層裏，拿出一張疊起來的白色卡片。

她將那張紙攤開。

名字和分數在同一行。

但這一回，郝甜後邊跟著的分數，實在慘不忍睹。

她咬唇，把那張東西收回去。

放進抽屜的最底層，她想了想，又拿出來，在書架上找了一本書，將成績單疊好，夾進去。

這周又有考試。

周四周五連續兩天，考完最後一個科目，郝甜整個人都放松了，她把東西收起來，提前交了卷。

許橙跟她不同考場，但離她不遠，就隔了兩個班，郝甜剛從考場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她出來了。

兩人一塊兒回教室。

“我感覺這次的考試挺簡單的。”許橙道，她晃了晃腦袋，“我覺得這次進前十一定沒問題。”

郝甜笑了下，“你不是一直在進步嗎？”

許橙玩歸玩兒，但她也對學習也還是很認真的，雖然她每次都是很皮的樣子，可是該學的東西從來就沒有落下。

許橙嘆了口氣，“再怎麽樣，我也逃不過程然的魔咒啊。”

真就是流水的成績單，鐵打的程橙。

萬年不變的前後二人組。

“後天高毅愷生日，你要不要去呀？”許橙話鋒一轉，忽然問她。

“後天嗎？”

郝甜遲疑著，如果是周六生日，那還可以好好的玩一玩，但是周日的話……

“我周日去不了啦，”郝甜道。

“為什麽呀。”

“周日我要參加晉安小提琴比賽的覆賽。”

本來這個覆賽在上上周就應該舉行的，但是因為最近管控，所以比賽推遲，前兩天才通知後天參賽。

這個比賽對郝甜來說很重要。

“本來還想讓你陪我一起去的呢。”許橙眨巴眼，她想了下，“要不要我陪你去比賽呀？”

“不用啦。”郝甜笑了下，她小聲，“周靳陪我去。”

許橙哎了一聲，然後壞壞笑起來，“不錯噢，你們進展到哪一步啦？”

“沒有呀。”

許橙朝她擠眉弄眼，“才不信，快說有沒有KissKiss？”

郝甜嗖的一下紅了臉，現在放學的鈴聲還沒有響起來，考試還沒有結束，走廊裏人不多。

但盡管這樣，她還是很害羞，伸手去擋許橙眼睛，“才沒有啦，不可以亂講的。”

兩人笑鬧著走回班級裏。

前邊一班的門口，有一群男生靠著外墻，一溜兒都是穿著單薄的衛衣的，跟參加選美比賽似的，一個比一個不怕冷。

周靳在人群正中間，偏著頭，在聽旁邊的程新亮說話，他勾著唇，表情是一貫的漫不經心。

春風細細地吹。

將他一頭黑色碎發吹散。

沈朗撞了他一下，周靳不耐煩地看過來，沈朗比了個手勢，示意他往後瞧。

周靳側過臉。

一眼就看見了站在走廊不遠處，也在朝這邊看過來的郝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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