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馮麗雲已經把飯做好。

見郝甜回來，探出腦袋，喊她，“上去把東西放好，洗手吃飯。”

外邊的風被簾子隔絕，郝甜站在門口的位置，跺了跺腳，輕輕吐出一口霧氣，“知道了媽媽。”

經過廚房的時候，郝甜停住腳步，問，“媽媽，爸爸今晚又不回來吃飯嗎？”

馮麗雲在廚房洗碗，水聲挺大的，她沒說話，可能沒聽見。

郝甜也不在意，噔噔噔上去放好東西，跑下來，跟馮麗雲一起吃飯。

郝家飯桌上的話題從來就離不開考試跟成績，在馮麗雲說的時候，郝甜只乖乖聽著，不做聲。

郝甜不是一個話多的孩子，馮麗雲也沒有因為她不說話說什麽，給郝甜夾了一塊排骨。

“你們班第一名那個，叫什麽名字？”

郝甜剛往嘴裏扒了一口飯，下意識看向馮麗雲的臉。

馮麗雲很少會問她同學，這突然就問了，讓她有點楞。

再加上最近，她和周靳走的很近，所以心裏頭難免有些緊張，她多看了馮麗雲兩秒，才道，“叫周靳。”

馮麗雲點點頭，“我聽你們老師說，這個周靳是從清北附中轉過來的？”

好像是這麽一回事。

郝甜之前聽許橙和李春梅聊天的時候說起過。

“他一直都是你們年級的第一名吧。”

郝甜點頭，於是話題就這麽在周靳身上展開。

馮麗雲已經吃完飯，她舀了一碗湯，“那你有註意到人家平常是怎麽學習的嗎？”

周靳怎麽學習？

郝甜還真不知道。

“你要多跟人家學一學，看看人家是怎麽學的，每次都能拿那麽高的分。”馮麗雲認真道。

說實話，除了偶爾看見他在座位上寫寫作業，翻翻課本，大多時候他都是戴著耳機，在看手機。

有幾次上課的時候她轉過去，還看見他趴在桌子上睡覺。

馮麗雲讓她跟周靳學，不知道為什麽，她有點想笑。

“聽到了嗎？”

郝甜趕忙低頭悶了口飯，含糊不清的應，“我知道了。”

吃完飯，她簡單的去洗了個澡，出來吹幹頭發，又寫了會競賽班的題。

她咬著筆蓋，眉頭鎖的緊緊的，半晌，把草稿紙上的過程推翻，換種思路再寫一遍。

這個類型的題，郝甜第一次做，據說是考試新改革出來的題型，換了好幾個方法，最後算出來的答案全都不一樣。

草稿紙上滿滿都是公式和步驟。

列式，代入，推導，計算……

她再一次算錯答案。

有些煩躁的抓了抓頭發，郝甜把筆合上，起身關了燈。

她躺到床上，抱過一旁的玩偶，發呆。

她之前做的題，再難一些，慢慢算也能算出來。

但是奇怪的是，今天總卡著步驟，明明差一點就能出結果了，但就是出不來。

思緒飄移著，她伸手摸了摸枕頭下。

拿出手機。

微弱的屏幕燈在黑暗裏閃爍，裏邊裏有好幾條未讀短信。

不知什麽時候起，郝甜對那只狗頭越來越熟悉。

周靳給她發的信息，說明天早上九點在南湖公園等她。

然後就是一堆有的沒的的話。

郝甜趴在床上，單手托著下巴，手機就放在床上，翻上去看聊天記錄。

聊天開始的時間是9月8號。

那會還沒什麽話說，後來，屏幕裏越來越滿，他經常會給她拍一些出去玩的照片、吃的東西，又或者是高毅愷他們一些搞怪的照片。

之前她還不怎麽看。

覺得他閑得慌。

但是現在，她仔仔細細的看他發的每一條信息，越看越覺得有趣。

郝甜慢慢看著，翻到最底下的時候已經是半個鐘後。

聊天界面裏又多出了兩條。

周靳：好想快點見到你啊。

周靳：提前晚安，我的甜心。

郝甜點著屏幕，回覆他。

［晚安。］

［你也早點睡吧，周靳。］

她息屏，把手機放到一邊，唇角不自覺的上揚。

窗外月亮正圓，黑幕下星星閃爍，如同少女的眼睛，在黑暗裏折射出炫目的亮。

——

另一邊。

某網咖包廂裏，幾臺電腦前都坐了人，旁邊站著好幾個，起哄聲下，寬大的屏幕上團戰正激烈。

另一邊角落裏，也坐了幾個人。

周靳喝了口茶，視線不時掃過放在茶幾上的手機。

旁邊的人在聊天，周靳漫不經心的聽，但也沒聽進去。

之前還有興致說上兩句。

突然就感覺有點無趣。

沈朗打完游戲，換了另一個兄弟玩兒，過來的時候見他坐在這兒，啥都不做。

“嘛呢？今晚都沒看見你上機。”

周靳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淡淡道，“沒興趣。”

沈朗嘖了聲，到他旁邊坐下，遞給他一支神仙棒，“來一根？”

周靳接過，打火機摩擦的聲音伴著火簇上燃，霧氣升起，把他的臉熏得有點迷。

他視線始終不離那手機。

為的什麽，在等什麽。

沈朗心裏門清。

這回的周靳，跟以前大相庭徑。

他之前談的那些個，從來都是對方上趕著。

說是在一起吧，也就是掛著名兒，出去玩的時候帶上，可帶上吧，他又不怎麽理，把人擱在一旁，自己玩自己的。

沈朗記得最清楚的就是，之前的林彤。

女生每個月總會有那麽幾天小日子，那會林彤正好特殊時期，跟他們出去吃飯的時候，和周靳喊肚子疼。

女生這個時候說話，主要是想要安慰，跟男朋友撒一下嬌。

但是周靳當時在跟高毅愷說話，聽到她說話，側過頭，下巴一挑，示意她桌子上的水杯。

輕飄飄的說了句，“多喝熱水。”

林彤當時的表情都綠了。

回去的路上，沈朗跟周靳說，“這樣是不是不太好？人怎麽說也是你女朋友。”

周靳淡淡道，“多喝熱水，有問題嗎？”

講真，這句話真沒問題，但是，放在當時的情景下，怎麽聽怎麽怪異。

你讓人家喝熱水，你倒是給人家倒啊，明明就坐在人旁邊，隨手就能夠到的熱水壺，你偏偏不動。

沈朗登時被他噎住，又說了句，“人家或許只是想要你一句安慰呢？”

“安慰？”

周靳覺得有點搞笑，“我又不是上帝，說兩句話她就不疼了？”

“……”

那會沈朗還覺得周靳直男，現在看來，這哪裏是什麽直不直的問題啊。

根本就是在意和不在意的區別。

同樣的事情，放在郝甜身上，甚至都不用人家女孩子主動去說，他就已經什麽都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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