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周靳給她的驚嚇太多，這奇奇怪怪的稱呼已經不算什麽了。

馮麗雲最近看起來總是很疲乏，見她回來，隨口問了句，就讓她上樓洗澡了。

她就在收銀臺後邊，扶著額，很累的樣子。

郝甜駐足，猶豫著開口，“媽媽，最近很累嗎？”

馮麗雲楞了下，搖頭，對她笑，“沒有，媽媽剛才上貨，脖子仰久了有點疼。”

郝甜有點擔心，被馮麗雲催促上樓，“媽媽沒事，小孩子別操心那麽多，你只要好好學習不要讓媽媽擔心就行了。”

洗完澡，郝甜躺在床上，腦子裏想的事情很多，一會兒又是馮麗雲念叨的聲音，一會又是她愁眉苦臉的樣子。

後來又想到了周靳……

她閉上眼睛，又怎麽都睡不著。

—

周靳回到家。

屋子裏黑漆漆的，一點光沒有，他早已經習慣，燈也不開，拿出衣服去洗澡。

熱水從頭上淋下來，他閉著眼，腦海裏不覺想到剛才，黑暗中少女白皙透紅的臉。

可能是水溫太高，他身體忽然變得滾燙起來，周靳低罵了一聲，看了眼自己的手。

嘆了聲。

今天又得委屈拇指姑娘了。

浴室裏升起水霧，爬上玻璃門，凝成一個個小水珠，最後匯集到一起，再也承受不住，從高處一直流到地面。

半個小時後。

周靳關了水，扯過一邊的浴巾，隨意往身上套，走出去。

他打開冰箱，從裏邊拿了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仰頭，喉結滾動，冰涼順著喉嚨泌到心尖。

一瓶水下去，才堪堪帶走了點火氣。

那張臉在腦海裏越漸清晰，他甚至想到了她紅唇輕啟，迷離著眼喊他的模樣。

想象猛地止住，周靳揉了揉額，心頭的躁意又蠢蠢欲動。

這是瘋了吧？

他居然想跟她……

這麽禽獸的事情。

周靳把瓶蓋擰上，丟到後邊的垃圾桶裏，擡腳踢了踢桌子下邊那顆籃球，他煩躁的擼了把頭發。

茶幾上的手機震動起來，他瞥一眼，摁下接聽。

“阿靳，幹嘛呢？給你打幾百個電話都不接？”

高毅愷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那邊挺吵的，震耳欲聾的音樂伴著人群嬉鬧的聲音，有點紛雜。

他淡淡道，“洗澡。”

“洗澡了沒？洗澡了快來耍啊，就等你了。”

周靳一手搭在沙發扶手上，身子朝後仰了仰，水珠順著短發流下來。

半晌，他問，“在哪兒？”

“老地方，你家附近那個清吧。”

周靳輕哼了聲，手機拿下，看一眼時間，“十分鐘後到。”

“好咧。”

掛了電話，周靳起身，進房間換了身衣服。

——

一中的元旦晚會很盛大。

幾乎每年都要大搞一次，高一到高三的每個班級都能報名參演，除此之外還有個人報名演出。

一班今年沒報名，鑒於一班在校運會的出色表現，高二年級主任本來有意讓他們班出一支表演節目的。

但是王佳利說會影響學習，直接給pass掉了。

所以其他班級在排練節目的時候，一班的學生只能遠遠的看著，然後含淚回班裏繼續學習。

晚會是在周四的晚上開的。

所以早上會有彩排的活動，學校索性把上午的課都停了停，全改成自習課。

一班樓梯口這邊很是熱鬧。

時不時會有一大波穿著演出服的學生經過，笑鬧聲透過緊閉的門窗傳進來，無時無刻不在撥動著室內這群學子的心。

下課時間。

郝甜趴在桌子上寫作業。

耳邊是許橙羨慕嫉妒的哀怨聲。

“你說為啥不讓咱們班報名啊，天天逼著我們擱這學習，一點精氣神兒沒有，我都快成書呆子了。”

當時知道王佳利不讓一班報名的時候，他們有抗議過，但是收效甚微。

王佳利那個說風是風，說雨是雨的性子，只要是她拍板同意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一班的學生對王佳利的感覺可以說是又愛又恨，愛的是她這個人護短認真，恨得是她的性格專zheng又獨裁。

李春梅就站在許橙桌子旁邊，扒在門口看外邊走動的又一群人，“他們班的演出服真的好好看，我真的實名羨慕了。”

許橙發出同樣的感嘆，隨即又失落的搖頭，“再羨慕也沒有用，我們班連個人參演都沒有。”

像人家隔壁二班的，雖然沒有班級出演，但是還有個人報名，到時候在場下鼓掌的時候至少還能有勁兒些。

兩個人一邊看著別人一邊嘆著氣，失落的很。

上課鈴聲響，王佳利從外邊走進來，喊了聲安靜。

班裏竊竊私語的聲音小了些，她掃了下邊一圈，道，“我知道我們班沒有報名節目，有一部分同學特別失望。”

下邊一教室的同學：“……”

大家在心裏嘀咕，明明是全部好吧。

“現在有一個能讓大家高興的消息。”嘈雜聲起，王佳利拍了拍桌子。

“元旦晚會節目組那邊有一個同學臨時有事，今晚不能正常出演，學校那邊把這個名額給到了我們班。”

話音一落。

班裏突然鴉雀無聲。

如果早幾天，大家還有時間去準備，但是都這時候了，距離登臺演出不到十個小時，這種時候讓人跑上去。

萬一控場能力不強，那不白白出醜嗎。

就離譜。

一時間沒人吭聲。

王佳利沒註意這邊，許橙輕輕拉了下郝甜。

郝甜湊過去，“怎麽了？”

“甜甜，你的小提琴不是拉的很好嘛？要不要試一試呀。”

初一那年郝甜有報名參加過學校的小提琴比賽，許橙至今還記憶猶新。

她把琴搭在肩上的時候，弦子一拉，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郝甜有點心動。

許橙拍拍她手，蠱惑道，“試一下嘛，你都好久沒上臺了，不想找一下感覺嗎？”

“想啊。”郝甜輕聲道。

她做夢都想拉琴。

“那就去呀。”

臺上，王佳利等了一會，再次出聲詢問，“沒人報名嗎？沒有的話我就把這個名額給娛樂班了。”

周靳刷著手機，翻來覆去，都是那些東西，無趣的很。

王佳利在講臺上問的東西他也提不起勁兒，他長腿一伸，從抽屜裏扯出一本練習冊，正打算開始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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