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甜回了座位，物理老師夾著教案過來喊起立。

在講臺上簡單說了下考試狀況，老師讓同學們把試卷打開，準備開始講題。

郝甜有很多個夾子，每次考完試，都把試卷分門別類，翻了翻就找到了卷子。

許橙找了好久，才從課本的夾層裏把試卷抽出來，她大大松了口氣，“可算是找到了，我以為試卷不見了。”

“你要夾子嗎？”郝甜從櫃子裏抽出一盒，問她。

“還是不了。”許橙擺擺手，她的試卷實在太多了，每次都說要整理，但也就是說說。

最近考試也多，這一積累下來，那些試卷都已經把箱子堆滿了，要真整理一定是個大工程，許橙一想頭就疼，幹脆擺爛。

物理老師已經開始講題，他挑了幾個大家都比較容易錯的疑難雜癥。

前面都很順暢，老師在講臺上板書，下邊學生記筆記。

但講到大題的時候，老師突然停住，轉身，把粉筆丟進盒子裏，視線往下邊略了一圈，最後定在一組。

他伸手點了兩個人，“郝甜跟周靳，上來做一下這道題吧。”

郝甜放下筆，剛拿上試卷，後邊響起動靜。

身後的人懶洋洋的起身，動作不太溫柔，桌子碰到郝甜的椅子，發出一聲響。

他從她身邊走過，兩手空空，往講臺上一站，撚了根粉筆，三步兩步就把答案算出來。

郝甜站在另一邊，她的字秀氣好看，就是寫的有些慢，寫到一半的時候，那人已經寫完下了臺。

擦身而過時，淡淡的薄荷味兒忽地蕩進鼻尖，郝甜繼續，一筆一劃把答案寫完。

“寫完了老師。”

“好。”物理老師重回講臺，讓她回去坐好，然後開始分析答案，“這兩個同學的都是滿分答案，但是做法不一樣……”

郝甜下臺的時候，周靳已經戴上耳機，手機立在壘起來的書上，聳拉著眼兒。

競賽的報名表要求在周五之前交上去，郝甜在周五下午放學的時候到王佳利辦公室交了名單。

王佳利收了表，仔細檢查了一遍，滿意地拍著她肩頭，笑道，“過兩個星期學校會開設競賽班，周一到周五的下午六點半到九點半。”

桌子上還有好幾張相同的單子，最上面那張，周靳的名字躍然紙上，郝甜瞥見那名字，垂下眼。

“我知道了，老師。”

“好好努力，老師相信你。”

——

馮麗雲辦事效率很高，那天晚上跟郝甜說了數學競賽的事，回家就打電話托朋友給郝甜找了個競賽培訓班，只在周末白天上課。

學校的競賽班還沒開始，郝甜已經收獲了全套的練習冊。

周六一大早，馮麗雲就把她送到培訓班地點，再三囑咐郝甜認真上課各種事情之後，才舍得驅車回去。

郝甜背著書包，看著手機上老師給發的地址，找到教室。

培訓班的課上的不太有趣，很簡單的題，不知道為什麽，老師總喜歡把它往深奧了講。

郝甜把答案算出來，擡頭，講臺上的老師還在第二步函數的位置長篇大論。

這培訓班著實有點枯燥乏味，到第二天的時候，郝甜就更不很感興趣了。

她把題做完，就坐在旁邊發呆。

郝甜托著下巴，正想著晚餐吃什麽，有人朝他桌子上扔了個紙條。

郝甜拿起那張紙條，打開，字跡工工整整。

“下課之後一塊兒去吃飯嗎？”

她往後邊看，那是側後方一個男生，叫陳理。

戴著眼鏡，長的很可愛，下課的時候總喜歡過來跟郝甜討論問題。

他見郝甜回頭，沖她咧嘴笑開。

終於熬到結束，教室裏其他同學也早就坐不住，老師一說下課，都是窸窸窣窣收課本的聲音。

郝甜深深吐氣，著手收起桌上的筆和書，合上放進背包裏。

陳理早早就已經把東西收好了，湊過來，給她作推薦，“三樓有一家米粉店，湯特別鮮，你想吃嗎？”

“都可以。”

郝甜背著包，兩人一塊兒出去，陳理特別自來熟，性格跟他正太的長相一點不符合，唯一有一點，他對數學的熱愛程度超乎她的想象。

一路上都在跟她討論課堂問題。

“就剛才，老師講的那道題，我看你幾乎沒怎麽想就已經把題寫上了。”

郝甜嗯了聲，“我沒用老師的方法。”

“啊，那你是怎麽算的？”

培訓機構就在購物中心大樓裏，陳理說的那家店需要上扶梯，郝甜站上扶梯，細細跟他說題。

下降的那邊過來一群人，她不經意的看過去。

看見一雙熟悉的眸子。

那人也看見了她，兩個人都一怔。

沒有過多思考，扶梯速度很快，一升一降，很快交錯。

“我明白了，你是先對函數進行賦值對吧？”

陳理的聲音把郝甜拉回來，她斂下眸光，把腦海中那點異樣壓下去，點頭。

下行的扶梯，周靳望著那單薄的背影，舌頭狠狠抵上牙尖。

他低頭看了眼表，17:45。

高毅愷剛在扶梯上就覺得有個身影眼熟，看了好一會，才認出來，“臥槽，那不是我女神？她旁邊那個男的是誰啊？”

這聲音可大。

跟別人聽不見似的。

周靳淡淡瞥了他一眼，“我怎麽知道？”

高毅愷又吃了癟，委委屈屈，“我就隨口一問啊，你怎麽跟吃了火藥一樣啊，不是你不理人家的嘛？”

明明是自己追不到人，還跟人家生氣。

到頭來居然是對他開炮。

高毅愷心裏委屈的死，但他寬慰自己大宏大量，不跟失戀的人計較。

於是他本著人道主義精神，再次湊過來，“阿靳，咱看開點嘛，女神不好追，追你的人不是有一大把嗎？”

周靳懶得理他，下了扶梯。

高毅愷還以為他第一次追女生受挫心情不好，跟在後邊繼續發放愛心：“唉，大家都是男人，誰還沒有個追不到的白月光啊，失戀沒什麽大不了的。”

周靳終於停下來，扭頭，看著他，笑的有點瘆人。

高毅愷後撤一步，心底發毛，“幹，幹嘛。”

他心裏升起警惕，以防周靳一言不合動手。

周靳呵了聲，睨著他，“誰說我失戀了？”

他看向那邊，隱約能看見女孩白色的裙擺，跟著那男的拐進了一家米粉店。

周靳瞇著眼，老他媽不得勁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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