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誠偉這13貨是校籃球隊的。

去年高一年級球賽，決賽的時候只剩下他們20班和體育班。

那場決賽，20班贏了。

你說一場球賽吧，完了就完了，本來就是場增進班級友誼，促進學生身心健康的運動，老師給掛的橫幅標語還是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呢。

偏偏楊誠偉這人自負，心眼子小，覺得自己是特長生，被普通班贏了覺得沒面子，暗地裏耍手段，挑事兒。

前些日子楊誠偉沒事找事，在外邊吃飯的時候故意撞周靳，一次可以當無意，周靳沒理他。

偏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膽，見周靳沒反應就以為周靳好欺負，一次比一次過分。

第三次的時候，周靳擡頭沖他笑了下，“有意思嗎？”

楊誠偉得意洋洋，說了句：“欺負窩囊廢能不有意思嗎？”

“挺好。”

周靳那會就笑了，下一秒，他猛地站起來，對著楊誠偉膝蓋踹過去，直接端起桌上的菜就往楊誠偉臉上蓋。

眾目睽睽，他提著對方的衣領子，湊過來，臉上還是帶著笑的，“現在還有意思嗎？”

那時候整個飯店的人都懵了，高毅愷跟沈朗兩個基本上算是跟周靳一塊兒長大的，但印象裏，周靳真的極少動手。

這13崽子也是忘性大，也不看看啥地方，又跑到人家班級門口撒野，他女神好好學生來的，這幾個啥幾把玩意啊也上來調戲？

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麽樣。

周靳面無表情地站在樓梯口那兒，眼底帶了些許陰霾，他單手插兜，另一只手隨意甩了甩，視線直接越過他，看向後邊那個女孩。

郝甜緊繃著小臉，紅著眼，向來盛滿笑意的眼睛裏，這會滿滿的都是水，粉色唇上有一圈深深的齒痕。

她看向他的那一瞬間，周靳心一窒。

他喊她，“過來。”

郝甜看見了他，惶恐不安的情緒稍微定了定，她慌亂地抹了一把眼睛，低著頭繞過楊誠偉。

但經過他的時候，她的手腕忽然被人用力拽住。

“我讓你走了嗎？”

楊誠偉揚起下巴，挑釁似的看向周靳。

劍拔弩張，氣氛瞬間冷下來。

“嘭——”

沒人註意到周靳是什麽時候動的，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人已經沖下來，一把揪住楊誠偉衣領，對著他腹部狠狠來了一腳。

楊誠偉那麽大個子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蜷縮到地上。

周靳擡眸，掃過地上那人，輕哂，“不搭理你，當給你臉了是吧？”

樓梯裏陷入安靜，只有楊誠偉疼的嗷嗷聲。

高毅愷看了他們一眼，“還不滾？”

另外那幾個男生從震驚中緩過來，手腳發軟，連忙上前扶起楊誠偉，一左一右地架著他離開。

下到一樓的時候，疼得像只蝦米的楊誠偉不知哪來的狠勁兒，轉頭朝後邊吼：“周靳，老子記住你了。”

沒人理他。

郝甜楞楞的站在原地，抿著唇，眼睛裏的水珠子要掉不掉，又驚又怕的，還沒徹底緩過來。

周靳沒忍住，伸手，拍了拍她頭，“沒事了。”

郝甜對上他的視線，與剛才的戾氣截然不同，這會他的眼裏，柔的能掐出水。

郝甜不自在地移開眼，低低嗯了聲。

高毅愷就站在後頭，哪怕反射弧再長這會也瞧出了點不對勁，他楞了幾秒，瞪眼剛要出聲，就被沈朗捂住嘴，拉走了。

——

放學回家，馮麗雲在廚房準備晚飯，郝甜回來時，她剛好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

吃飯的時候，馮麗雲說：“你爸爸出差一周，媽媽明天回去看看外公外婆。”

說著，她看了郝甜一眼，“你自己在家看店可以嗎？”

郝甜點頭，“可以。”

郝甜外婆家在南江下邊的一個小山村裏，八十公裏的路程。

老人家年紀大了，馮麗雲跟郝成業想把他們接進城住，但無奈兩個老人不喜歡城裏生活，也就作罷。

馮麗雲這些年沒少兩頭跑，遇到郝成業出差時，都是郝甜在看店。

“都十一月多了，下個周要考試了吧？”

通知是今天上午發的，班主任又在家長群裏發，郝甜道，“嗯，小月考。”

馮麗雲道，“不管是什麽考試，都要好好覆習，認認真真去應對，不要仗著自己成績好就敷衍了事。”

兜兜轉轉一圈，她又開始說起成績的事，郝甜就聽著，不說話。

“算了，媽媽跟外婆說一聲周末不回去了，你這兩天在家好好覆習，小提琴就先不要拉了，爭取拿第一。”

瞧。

又是這樣。

郝甜最不喜歡這個話題，她想反駁，但常年的乖巧又讓她不知道怎麽去開口。

第二天一大早，馮麗雲就上來喊她起床，郝甜從床上坐起來，看了眼鬧鐘。

6:55分。

吃過早飯，她被馮麗雲催促上樓學習，郝甜坐在書桌前，翻出一張物理試卷在寫，外邊傳來腳步聲，雖然很輕微，但她還是聽見了。

已經記不清是多少次了。

或許是第一的光環戴了太久，讓他們忘了其實她也只是個普通人。

小腹在翻攪，不時傳來陣陣疼痛。

郝甜合上課本，突然就很煩。

周一很快到來。

郝甜到學校的時候，班裏只來了零星幾個人，林渺渺是住宿生，這會坐在位置上邊看書邊吃早飯，看見她：“甜甜，你今天好早。”

平常郝甜都是六點四十左右來的，今天二十多就到了。

今天馮麗雲專門送她過來的，為的就是讓她能多出半個小時好好覆習。

郝甜笑笑，放下包，拿出文言文，一邊吃早飯，一邊慢慢地翻著。

又過去十分鐘，班裏不少人都到了。

值日生開始搞清潔，王佳利踩著七點鐘的早讀鈴聲過來，讓班裏的同學搬桌子。

為了防止作弊，考試的時候都是要把桌子反轉過來的，跟高考不同的是，桌肚子裏的書不需要清空。

郝甜跟程然在8班考場。

到的時候，8班班主任還在講臺上講話。

她們就跟著外頭等著進場的外班同學一起站在走廊上等著。

有幾個女孩子在旁邊聊天。

“考完試就校運會了，我等這天等了好久。”

“我也是，天天看書學習，腦子都要混亂了。”

“課本上的知識要換成帥哥多好，天天看都不會膩。”

“噗，你倒是會想，咱班學委長得不錯，成績也挺好呀。”

“學委是挺不錯的，但是，咱們年級不是還有一個周靳嗎？那才叫真的帥。”

“你這要求也太高了吧，哎……”那女生聲音一頓，突然壓低，又興奮又驚喜，“說曹操曹操到，你們看那邊，那不是周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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