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回家嗎？”郝甜有些錯愕。

車門已經被關上，師傅開始發車了。

周靳笑哼一聲，“順路。”

郝甜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

這會公交車上沒什麽人，郝甜坐下之後，周靳跟著在她旁邊坐下來。

外頭的雨拍打在玻璃窗上，鏡面上起了薄薄一層霧。

要降溫了。

十月底十一月出頭，南江的雨是最多的，降雨過後會降溫明顯，得穿衛衣了。

秋天終於正式要來了。

郝甜伸手在上邊畫上一個笑臉。

到達下一站，車門打開，外邊的風吹進來，順著被雨水打濕的褲腳慢慢傳到皮膚，郝甜瑟縮了下，一轉頭，就看見男生那幾乎濕透的短袖。

本來幹凈利落的短發，這會東一豎西一豎，雨水順著脖子流到領口，那一圈白色也被染成透明。

“周靳。”她輕聲喊。

周靳在回信息，聞聲側頭，“嗯？”

“你冷嗎？”

“不冷，”周靳靠著椅背，手臂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軟的很。

他瞥了一眼，那手腕蔥白，還很細，他一只手能握住她兩只手。

雖然周靳這麽說，但他是因為給她撐傘才被淋濕的，郝甜有些過意不去。

她從包裏拿出一包紙，遞給他，“你擦一下吧。”

紙巾遞到他面前，周靳沒接。

他一眨不眨的看著她，見她眼神似鹿，水霧水霧的，心一動，忽然湊近，笑容有些痞，“我看不到，你幫我擦唄？”

他湊的太近，鼻尖差點碰到她的臉，讓郝甜好不自在。

她往後靠了靠，把紙塞給他，“你自己來。”

她說完就扭頭看向窗外，周靳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只貓兒一樣的耳尖，紅的嚇人。

周靳低笑，胸膛起伏，笑聲從喉嚨裏溢出來，“你怎麽這麽好逗啊？”

郝甜瞪他一眼，但那雙眼睛圓溜溜的，跟水似的，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

公交車到站，外邊也沒下雨了，郝甜背著書包下車，周靳也跟著下來。

走了幾步，郝甜沒忍住問：“你家也在附近嗎？”

周靳頓了下，“嗯，不遠，順路。”

又順路。

每次看見周靳，她都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懵懵懂懂，又不敢深究。

郝甜沒說話。

她家離公交站有兩條橫街的距離，平常三四分鐘就能走完，但今天郝甜感覺這條路格外的長。

周靳就跟在她身後不遠處走著，郝甜忽略掉身後的腳步，埋頭往前走。

終於看見超市大門，她吸一口氣跑過去。

馮麗雲面色焦急地走出來，手裏還拿著鑰匙，看見她，臉上像松了口氣一般：“怎麽這麽晚？傘也不帶，爸爸去你學校找不到你，媽媽給你打電話都沒接。”

郝甜一楞，“我沒帶手機。”

她垂眸，眼睛裏難得的溢出了點光，“老師喊我到辦公室布置作業。”

“沒事，媽媽打電話給爸爸，說你回來了。”馮麗雲幫她提過書包，似責備又似擔心的點她，“下次出門記得帶傘，有事晚回家要想辦法跟家裏說。”

“知道了。”

在進去之前，郝甜頓住腳，往後看。

昏暗的路燈下，男生一手插兜，眼眸黝黑，正看向這邊。

郝甜收回目光，跟著馮麗雲進去。

吃完飯，上樓拉了會小提琴，因為心不在焉，她平常拿來練手的小曲子，一段就錯了好幾個音。

郝甜有點煩，放下小提琴，拿了衣服去洗澡。

洗完澡，吹幹頭發，郝甜坐到書桌前，照例預習明天上課的重點難點。

她翻開物理課本，半個鐘過去，只看了兩三頁，揉了揉腦袋，郝甜深呼吸，拿出來一本練字帖，想靜靜心。

筆尖在字帖上無意識游走，寫到靳字時，她忽然頓住，腦子裏忽然浮現周靳那張臉。

墨水在潔白的字帖上暈出很深一個黑點，郝甜煩悶地把那頁撕掉，合上筆蓋，將自己拋到床上。

抽屜裏的手機接收到信息發出嘟嘟的聲音。

她把手機拿出來，一解鎖，就看到好幾個未讀消息。

視線停在那只阿拉斯加頭像上，反應過來時，手指已經先一步點進去。

Z：洗個熱水澡，喝點姜糖水。

Z：別感冒。

那是周靳的微信。

她看了一會，沒回，退出來到許橙那個界面，許橙問她明天能不能從家裏幫她帶早飯。

這幾天都會下雨，超市本來人就多，雨天的時候每個人再撐一把雨傘，下腳的縫隙都沒有了。

所以這種季節許橙基本上都會喊她幫忙帶早飯。

郝甜回了個好。

看著鍵盤，她想到什麽，打字。

——橙橙，你知道周靳家是在哪一塊嗎？

許橙應該是在玩手機，很快回覆：周靳？我好像聽她們聊過，他家在月畔灣那邊買了房。

許橙：突然問這個幹啥？

許橙：怎麽會突然關註這個，你不會對周靳有意思吧？

許橙打字速度很快，幾條回覆剎那間就發過來了。

郝甜楞楞的看著最後一條，腦子裏像是撥雲見月，忽然一片清明。

隨便找了個理由把許橙搪塞過去，郝甜把燈關了，躺在床上，腦子裏想過這段時間的種種。

周靳家在月畔灣。

她家住在天景區，月畔灣是朝南區的，兩個不同方向，就算開車也要二十分鐘。

她是反應慢了些，但她不傻。

許橙特別喜歡看言情小說，雖然郝甜沒談過戀愛，對這方面沒太多了解，但是從許橙天花亂墜的描述中，身邊同學聊起的經歷裏，她也大概知道。

怎麽樣的，才叫有意思。

郝甜把腦袋埋進枕頭裏，心臟撲通撲通地在跳，有些煩躁，有些害怕。

說不清是什麽感覺。

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給她擋太陽的時候？搬桌子？還是操場上？

——

心裏藏著事，郝甜一夜沒睡好。

第二天鬧鐘響了好幾輪，她都沒醒，最後還是馮麗雲上來喊的她。

因為起晚了，郝成業打算送她去學校後再去公司。

郝甜洗漱好，拿了兩份早飯，郝成業已經在車上等著了。

盡管自駕過去很快，但郝甜到的時候，早讀已經過半，她站在教室門口，生平第一次喊報告。

教室裏讀書聲一停，都往門口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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