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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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還好。賀蘭陵並不是非凡。不,不是那個與石蘭朝夕相處。日久生情的非凡。

如若不然,石蘭怎麽面對他,他又該如何面對自己?

可是,慶幸歸慶幸。石蘭的心中,那仿佛與生俱來的失落又不自覺彌漫而出。

彼非非凡,而非凡又在何方呢?

“原來是石蘭妹妹。果然空谷幽蘭,氣質芳華。”見多了金釵楚搖,濃妝艷抹的各色美人,

純凈如石蘭這般,到時候極少見。

賀蘭陵識得大體,不計較石蘭的無禮。難得主動搭訕,可石蘭仍舊沒有反應。

呆楞楞的註視著賀蘭陵。

忽然卻又像驚覺什麽似的,連忙低下頭。

眾人不知道石蘭在想什麽。就連賀蘭樂坤也迷惑的看著這個他自以為已經熟稔了的幹女兒。

上官花蓮眼中石蘭欲言又止,欲拒還迎的模樣,心裏又氣又怒。

王爺王妃在此又不好發作。

只好陰陽怪氣的諷刺道:“怎麽,前幾日不還四處打聽陵哥哥。今日見著,反倒又轉性了?”

才不是那樣!石蘭想大聲反駁上官花蓮。卻被眾人註視著,什麽也不能說,只是臉上氣得一紅一白。

打聽自己?賀蘭陵玩味的看著石蘭。

她覺不是貪戀美貌的女子。

這個鑒定。在賀蘭陵見石蘭註視著自己時眼中覆雜矛盾的神情中,做已經下定。

那她又是為什麽到處倒數打聽自己的消息呢?

賀蘭陵蠱惑似得對石蘭一笑。眉梢都帶著桀驁不羈的神采。

石蘭慌忙佯裝著咳嗽了一聲,用袖子遮住了臉上那道熾熱的目光,

上官花蓮瞪了表哥賀蘭陵一眼。

禍水!

一定不是她的錯覺。

石蘭真切感到賀蘭陵探究的眼光並非讚賞喜愛,

而更像是倉鷹,註視著唾手可得的獵物。

那志在必得,不懷好意的目光。

整個賀蘭王府,或許只有這個人,才真正的難以應對。

他臉上厚厚的面具,太逼真了。

明明是花朵尚開的季節,石蘭不由得寒冷起來。

賀蘭樂坤只當時上官花蓮說的是女孩家的玩笑話。忙著吩咐家仆加碗步菜。

不停地往賀蘭陵的碗裏夾著一些大補的食材。“非凡啊,多吃一些。你太瘦了。”

賀蘭陵“恩恩,”算作回答,雖然不耐,

卻不忍心拂了爹爹一番愛子情深。賀蘭王爺 疼愛獨子,全軒轅恐怕無人不曉。

這邊吃的熱鬧,劉妍姍心中卻另一番天地。賀蘭陵一表人才,風流倜儻,追捧他的女子可以排到城門外,而石蘭恰逢豆蔻年華。女兒情懷。

初見賀蘭陵,石蘭面帶桃紅,含羞帶怯的樣子,從此夜夜如夢,揮之不去。

“九月,回合轉一戰,敗績死傷七百,退營地四十裏。”

“十月,軒和一戰,敗績,死傷一千餘二,”

“十一月,轅城,敗績……”

駐紮在樂水的重煬大軍軍帳內,一位頭發斑白。面容惆悵的白衣男子。正撐坐在鋪著上等白虎皮的長椅上,聽著手下匯報近日來大大小小戰役的成敗。雖然說“勝負乃兵家常事”但是聽著長者聽見敗績臉上絲毫不為所動的平淡神色,依舊讓人困惑。

難道,此人真的一點不在意戰績成敗?

那,他在意的到底是什麽……

哨兵恭敬地唱道,“玄武大人覲見。”

白衣男子這才有了喜悅的表情,做手勢停下如鸚鵡一樣的報告兵。

“快讓他進來。”看來三恨的任務完成,而那個人也該回來了。

蓋遇先生端正了坐姿,整理一下一塵不染的著裝。畢竟作為重煬百萬大軍的軍師,關於禮儀和作風,他一向待自己甚是苛責。整理罷了。蓋遇先生擡眼就看見秦三恨的後面跟著一個臉色躬親的美貌男子。

此人不就正是蓋遇先生日思暮念的人兒?(請註意這句話。)

一路風塵仆仆的秦三恨恭敬地做了長禮。

“啟稟蓋遇大人,阿夢回來了。”

“哦。”蓋遇應道,“辛苦三恨了,你可以下去了。”

秦三恨有片刻的僵硬。

“是。”他聽話的告辭了。畢竟有一些事情,不是他區區一個玄武就可以管問的。

待到秦三恨清瘦的身影消失在旌旗簾幕,蓋遇先生喟嘆一口氣,向著重夢招了招手。

“阿夢,你過來。”

重夢的身體微不可觸的晃動了一下。依舊是蒼白著一副俊美的顏,慢慢走了過去。

“啪!”清脆的掌聲,是蓋遇先生甩了重夢的一個巴掌。

“跪下!”

蓋遇先生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重夢雖然眉頭深陷,但是也絲毫不敢有半點怠慢,重重的跪在了堅硬如鐵的地上。

臉上的掌印,一會就紅腫的浮現出來。

可見蓋遇先生雖然武功不及人臣,但是這力度確實是絲毫沒有手下留情的。

重夢是什麽樣的人呢?

他是前軒轅大將——重獲的最年長的兒子,早年因為 體弱多病一直跟隨師父蓋遇先生隱居山林。

雖然沒有錦衣玉食,呼來喚去的被人侍奉,但好歹青山巍峨,流水娟娟,

日子也算快活。

但沒有想到,十八年後,病體完康的重夢回到了遠在軒轅京都的重府,

等來的卻是滿門抄斬後的一片荒蕪。

因為未及弱冠就被遠送蓋遇先生隱居之處,所以重夢還沒來得及登上族譜。

倒也正是因此,躲過了這一劫。

但是,當尚且年幼的重夢,孑身一人趕往父親的陵墓。

那一座座未寒的矮墳。

只讓他背脊發涼,滿目瘡痍。

重夢手持幾十封父親臨死之前,八百裏加急的托書。

對天發誓,一定要鏟除一群道貌岸然的亂臣賊子,

還前軒轅皇帝一個完整的河山。

還父親一個忠誠致死的,更加昌盛的軒轅帝國。

也正是因為這樣,蓋遇先生才不辭萬裏,重出江湖。、

就是為了完成好友臨終遺願,幫助他的兒子一統江山啊。

“你這個逆子,還知道要回來!”蓋遇先生怒不可遏。你竟然,敢一去不回,拋下這生生百萬大軍,要和一個世俗女子成親!!!

如果不是聽玄武秦三恨稟報,蓋遇先生還當真不敢相信重夢會這樣意氣用事。

難道重夢真的忘記了父親的遺囑,

忘記自己曾經對天許下的誓言了麽。

“師傅,孩兒並沒有忘記自己的誓言。”重夢堅定的回答。

“從今日起,我再不踏出著百裏營帳一步。”

還算差強人意,蓋遇先生面色稍緩。

“跪十個時辰,然後回去”

頭發被一根白絲帶整齊的束到腦後,臉色也有些蒼白。

一身略有褶皺的白衫,完全一副尋常公子的樣子,這——像是什麽樣子。

“這身從頭也快點換掉。穿的是什麽?!”

“是。”重夢點頭應諾。

“從今以後,沒我的命令你休想邁出這軍營一步。還有,明日我煬軍正是進軍京旅,你的東西我已經命人收拾好了,至於嶗山”蓋遇先生露出了別有深意的笑容,

“即使是戰死,我軍也不會再回來了……”

“……是。”

再擡起頭來,一項以無情和冷血,絲毫不近人情著稱的重夢,眼圈竟然紅了。

可是,這又是為了什麽呢?

一連數日過去。石蘭在王府裏過得並不了開心。

雖然錦衣玉食,榮華富貴。走到哪裏,,左右都有仆人服侍著。

可石蘭漸漸消瘦,她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是悶死的。

賀蘭陵自那一見,在未出現過。可能是為了春初的國子監考試。又或許只是怕與石蘭著毫無血緣,憑空多出來的“妹妹”撞見難堪。

避她不及。

而真實地情況,石蘭更是了解一些。只因那日,她游蕩在賀蘭王府門外和小廝們閑聊。

誒,沒辦法,除了這些守門砍柴,閑來無事的家丁。偌大的賀蘭王府,再找不出些個可以不顧禮節,肆意說話的人。

說來也巧。正好撞見了一身酒氣沖天,醉醺醺的賀蘭陵。

哥哥喝酒了?石蘭頓在原地,猶豫著該不該前去攙扶。

卻看見,方才賀蘭陵做的轎子之中,隨著銀鈴一般的嬌笑聲。

兩名穿著妖艷的女子,款款移步走來。

都是誇張的大紅色,嫵媚妖艷的妝容。艷粉何妖紅一左一右的攙扶著賀蘭陵左右。

“賀蘭陵世子,就讓奴家們攙你回府嘛!?”曼麗苗條的那位媚笑道。

賀蘭陵已經醉的不近人事,醉眼朦朧的盯著那妖艷的女人看了好久。

方才道:“誰準你下轎了?”

女子佯怒,又有些無奈道:“世子大人,你都醉成這個樣子,讓奴家怎麽放心?”

賀蘭陵生硬的打落她的小手,

“以後不許跟著來了,我賀蘭陵不需要你的好意”

隨後,兩人在門口拉拉扯扯。

門衛小仰見狀趁機扯著石蘭的袖口,躲到了王府門口的大片盆景之後。

郁郁蔥蔥的寬大綠葉,著實被兩人擋了個嚴嚴實實。

不過……更顯得鬼鬼祟祟。

石蘭被小仰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你拉我作甚?”

小仰看石蘭也是直性子,索性直言:“世子向來不喜他與女子糾纏不清的時候,被我們這些外人撞見。我們要還是不是去的看著,等世子酒醒受罰一頓,自是躲不過的。”

“啊?”石蘭有些吃驚,沒想到賀蘭陵堂堂王府的世子竟然這樣叼難著下人。

真是不可思議!不過,回頭想想。賀蘭陵出身高貴,生性又要強的很。所以,才會這樣的吧。

可是,這樣大的放縱聲色,真的好麽?

還是賀蘭陵心底,也有著如同石蘭一樣放不下的人?

有時候想念只是一個名詞,各類的人表達的方式不同。

石蘭正在抒發著感慨,卻只見上官花蓮不知從何處冒出,她毫不講理一把推開

那兩個妖艷的女子。

臉上的憤怒之色可見一斑。“你們兩個,從哪裏來就滾回哪裏去。不許再糾纏世子。”

說罷,有偏過頭看著醉的不省人事的賀蘭陵,臉上的疼惜之色卻不遮掩,

“為了一個女人,至於麽……陵哥哥。”

那兩個女子怕極了上官花蓮的樣子,顯然是曾在這裏吃過大虧。雖然依舊憤憤難平一臉不安的樣子。可是碰上飛揚跋扈的“母大蟲”上官花蓮。

也只好啞巴吃黃連,有苦吐不出。

石蘭原本沒有看戲的心情,轉身離去的瞬間,卻恰好遇見花蓮怨懟的眼神。

“陵哥哥醉在面前你也能這樣看著,不管不問的麽?”果然是沒心肝的野丫頭

上官花蓮的失望不禁又上升了一個階級。

被大戶人家收養,還冊封了郡主。過著衣食無憂的日子。

卻絲毫不懂得感激。

,王爺王妃怎會收養這樣一只白眼狼?

被她的眼神刺激到,石蘭只覺得渾身發冷。

上官晴彩她,好像更加討厭自己了呢。

可是她只想要安分守己,和上官晴彩化幹戈為玉帛,難道錯了?

正是子時的韶光,夜色冰涼。漫天的星鬥現實傾斜的雨滴,

大有山雨欲來的迫人趨勢,

男人盤腿坐在皇宮的飛檐之上,一身黑衣,更顯得身影欣長。

憂郁的黑色瞳仁幾乎要融進這墨色的夜,遙遙的眺望著這東南方。

一連幾月過去,不知她在王府過得可還好?

自從那夜在馬車上分別。

他在沒有見過……

輕輕取下銜在嘴角的柳葉。

薄薄的唇片靈巧的跳躍著,一曲悠長淒婉的生僻曲子聲轉久絕。

又連幾日過去。

石蘭在賀蘭王府過得快要長毛。

王爺王妃待石蘭雖然很好,也不可能整日圍坐石蘭身邊,答疑解惑。

而唯一算得上能說上話的上官花蓮。

卻又不知什麽原因,厭惡石蘭的緊。

偌大的王府,石蘭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而避開眾多耳目,打聽那個人(非凡)的下落,更是難上加難的事情。

石蘭的精神快要崩潰。

丫鬟寶墜提醒道:“郡主,該練筆了。”

郡主?石蘭亦是沒有反應過來。好半天才知道寶墜叫的是自己。

是啊,金筱郡主,賀蘭石蘭,這才是她如今的身份。

說不住的怪異,說不出的別扭。

“嗯,我就來。”石蘭嘴裏應著。

卻磨磨蹭蹭寫不下一個方正娟秀的小楷。

自從她向劉妍姍無意抱怨自己的空閑煩悶,劉妍姍就給她搬來了無數孤本看。石蘭本不愛識字念書,手下書,轉眼就忘了,舉世稀有的孤本,就這樣在石蘭的西廂閑置蒙塵。

過了兩日劉妍姍自然問起,才發現這堂堂軒轅國郡主,竟然鬥大的字,認不得一筐。

埋怨賀蘭靖亁不懂教育的同時,毫不猶豫的就硬是給石蘭頒令了練字的任務。

一日三百篇,不得少一頁。

劉妍姍待石蘭好歸好,這件事情卻半點不含糊。

後來,不是怎的上官花蓮也得知了石蘭白丁一事,也是明裏暗裏一番嘲弄。

石蘭搬起石頭在了自己的腳,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石蘭“哎”的嘆了一口氣。

定了定神,提起狼毫,寫下一個“非”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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