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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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凡走的並不快,石蘭三步並作兩步,就與他比肩相行。

“看來是真的啊……你想吃什麽?”

他的身形欣長,石蘭只能勉強到他的肩窩。

“隨便。”他頭也不轉一下,臉色緋紅耳垂燙的厲害。

“隨便?”

她艱難的看向他的眼睛,妄圖從中看出什麽線索。

可惜一無所獲。

非凡是怎麽了,剛才還好好的。

石蘭搖搖頭,真是奇怪了。

是誰說的,女人心海底針?

男人心,同樣深不可測啊。

“小蘭!真的是你!”一個年輕的男子沖過來拉住石蘭。

“剛才跑堂說看到你了我還不相信,娘早上說過你今天不來了。”他笑容滿面,顯然是對於這樣的偶遇很開心的樣子。

非凡看著他自然而然的搭在石蘭肩上的大手,眉頭不悅的皺起。

一身青袍,風姿卓越。眉清目秀,軒軒朗朗。

算得上是一個少見的美男子。阿蘭身邊什麽時候出現了這樣一個人。

他是誰呢?

男子自顧自的絮絮說:“我還以為今天看不到你了呢!”

他是什麽意思?難道,阿蘭每天來鎮上都會和這家夥呆在一起?

可男子的眼睛像是黏在了石蘭的身上,一點沒有註意到自己旁邊還有一個人。

非凡不得不把求解的目光轉向石蘭。

可惡的是阿蘭也眉眼帶笑的看著他!

“是啊,岳大哥。真是好巧。”

他到底是什麽人!?

非凡眼睛像是要噴火,幾乎怒發沖冠。

“咳咳。”

非凡刻意咳嗽兩聲,打斷兩人的“眉目傳情”。

岳禮這才留意到石蘭身側的非凡。

定眼一看,他奇道:“這位莫非是?”

非凡好笑的望著他。“你認識我?”

石蘭則是了然的一笑,“當然了,阿凡,他就是和我一起把你救回來的岳禮哥哥。”

“上次為岳禮哥哥慶賀正好你在看病,所以沒見到。”

石蘭輕輕推了推非凡的腰,含笑著擡擡下巴:“還不快謝過救命恩人!”

非凡這下子更郁悶了。

原來自己的情敵的另一個身份竟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岳禮現在還是一身工作打扮,不便多留。

他稍顯抱歉的對石蘭抱怨,“一襲香的薪金確實不錯,可惜就是忙得很。小蘭今天恐怕不能招待了。”

石蘭了然的笑著點點頭。“沒關系的,岳禮哥哥。我和非凡剛好要去吃飯。”

“哦,那好。我改天再去找你好了。”岳禮轉過身,有好的拍了拍非凡的肩膀。

“兄弟,我先走了。”

“好。再見。”非凡微笑致意。

“下次再見嘍。”

石蘭看著非凡久久的註視著岳禮離去的方向。

“你幹嘛?不是餓了麽。快走啊。”

非凡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那個,阿蘭,我忽然覺得又不餓了。還是先去別的地方逛吧。”

搞什麽?!

真是的。這麽大的人了,還不讓人省心。

石蘭暗自誹謗。

“好吧,那下一站,嶗水。”

出發嘍!

嶗水河畔,初夏的白水翻滾著清波。

半世繁華,漁歌唱晚。

非凡攜石蘭站在河岸的青草高地,俯瞰這小鎮的繁華。

點點星光。燈火通明,照漆黑夜如白晝。

“非凡,好奇怪哦。這樣的景色好像看不夠。”

石蘭心滿意足的望著彼岸的人間煙火。

眼睛是彎彎的月牙形狀,露出一小排整齊潔白的牙齒。

非凡則是拍了拍袍擺的塵土,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雪白的袍子迎風飄飄,更襯托主人的俊美之姿。

非凡倏爾起了吟詩的雅興,

“東風夜放花千樹,

更吹落,

星如雨。

寶馬雕車香滿路。

鳳簫聲動,

玉壺光轉,

一夜魚龍舞。

蛾兒雪柳黃金縷,

笑語盈盈暗香去。”

“果然是一副不可多得的美景啊。”

石蘭巧笑的望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只是輕輕放開束緊的青絲,享受著夜風吹拂面頰的奇妙感受。

真好,這樣的夜晚。有他。

見她絲毫沒有離去的意思,非凡輕輕地坐到石蘭身旁。

誰都沒有說話。夜安靜的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非凡註視著秀發如瀑的石蘭,

不只是不是今夜月光如此靜好。石蘭的面頰有無比柔和的光芒。

紅若香菱的薄唇隱隱約約在黑發中浮現。玉色的耳垂玲瓏,聽人家說在,這樣的人命格極好……

是不是夜太靜謐?非凡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如雷。

“阿蘭。”他輕輕的喚她。

“什麽事?”石蘭挑挑秀氣的遠山眉。

非凡淡淡的把頭轉過一邊,不去看她,語氣卻清晰,

“阿蘭……我考考你,天地玄黃,宇宙洪荒,下一句是什麽?”

“我不知道……”石蘭咬著下唇。不滿的嘟嘴,可惡,非凡總是喜歡考這考那的。

不知她平生最討厭的一件事情,就是念書麽?

生澀拗口,達雅難懂。

她努力地誦讀,也不過區區幾本……

“是賀蘭辭裏的麽?”石蘭的眼中倒影著星辰的光芒,在漆黑的夜裏熠熠生輝。

今夜不太對,非凡輕輕握拳。不自然的離開她遠一些距離。

“是……是啊。”

“那下一句是什麽?”石蘭又緊緊地靠過來。滿臉好奇的樣子。

非凡索性轉過身直視她,極其認真的說道“阿蘭,你要記好哦。下面一句是:海枯石爛,至死不移。”

“哦,記住了。”石蘭有些詫異的看著他,突然這麽認真幹嘛?

非凡這才滿意的松開她的小肩膀“嗯,好。”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海枯石爛,至死不移……好美的詩句呢。

賀蘭非凡,區區六歲的孩童,怎麽會寫出這樣的句子呢。

後知後覺的石蘭不禁讚許:果然神童就和一般人不太一樣哦。

時間如蒿,轉眼半年過去。盛夏已接近晚聲,

非凡還是沒有想起有關自己的身世。而他的身上,除了最初的銀票,細軟。和換洗的行頭。

只有一塊貼身而掛的白玉而已。

可是那塊白玉,也極為普通。甚至非凡自己也曾鑒別,不過是成色下品的和田。

並不是十分珍貴。

沒有證明身份的物事,也沒有一絲線索可循。

附近的地方都已經打聽個便,也沒有聽說誰家走失了公子……

石蘭一直堅持的打聽消息,囑托認識的人沿路留意,仍是沒有消息。

久而久之,倒是非凡先放棄了。

“既然無根可循,倒不如不循。若無牽掛,彼即無羈縛。”

他倒是看得很開。

石蘭的內心卻隱隱不安。

早先時候。她以為非凡只不過是因煬軍充軍,而落荒受災的年輕男子。

可現在……

石蘭恍惚覺得,或許非凡的身份,並不是一個普通人。

一日,生意奇好,石蘭和岳嬸嬸湊在一起敘家常。

自然而然的談起了岳禮。

岳嬸嬸樂滋滋的說道:“我們家阿禮,一向能幹。這不,在一襲香不過半年,就存下不少家底。想是年下娶個媳婦,也差不多了!”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眼光意味深長的飄向石蘭。

不用她說,街坊鄰裏都知道,石蘭這個女孩子,雖然身世可憐了一些,但是性子可當真不錯。

不僅僅長的俊俏嬌美,而且心靈手巧,吃苦耐勞,最重要的是,心眼十分好。

岳嬸嬸是她的近鄰,自然深刻體會。

所以。在她眼裏石蘭怎麽看都是做兒媳的最佳人選。

同時,她也深知,抱著這樣想法的可不僅僅只有她一個人,所以,還是盡早套套話,看小蘭自己有什麽想法。

石蘭這方面遲鈍得很,她看著興致勃勃的岳嬸嬸,壓根沒有往自己的身上想。

歪頭想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

“嬸嬸的意思是,和岳禮哥哥關系很好的——寥落姑娘?”

“哪是她!?”岳嬸嬸稍顯不悅。

“那個一襲香的姑娘。狐媚的很,唱個小曲罷了,卻勾搭了很多人。”

在思想保守的岳嬸嬸看來。即使是茶樓賣藝不賣身的藝妓寥落。

也不是個正經的姑娘罷了。寥落一向與人為善,愛好廣交朋友,

在她看來,竟是勾搭與賣弄了。

石蘭吐吐舌頭。心裏有些不太讚同。

岳嬸嬸看她一臉不太熱心的表現,誤以為石蘭是嫌棄不滿岳禮和寥落走的很近。慌忙

記者撇清幹系,“這不關阿禮的事啊。是那姑娘最會對男人上心了!對了,上次還不是來你這打聽那個誰的事兒?”

那個誰指的是非凡,在外人看來,這個來歷不明的男子。

足夠好運氣被善良的石蘭收留,名字什麽的好像是可有可無,無關緊要的事情。

石蘭告訴過很多次,岳嬸嬸還是以“那個誰”指代。

這件事情,倒是確實。

石蘭經岳嬸嬸一提,才忽然發覺寥落最近來買繡羅的頻率好像頻繁了一些。

至於打聽非凡的事情。

石蘭抿嘴偷笑,街上的女孩子那個沒有來過幾次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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