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實·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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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下午第二節課課間,班主任給了伊晨靜一封從哈爾濱寄給她的信,幸好她是班主任的愛徒,換作別人,班主任一定會像別班的老師一樣做那種齷齪的事情——私自拆學生的信件或索性不把信件給學生。

信是藍雪寄來的,裏面有幾張印著哈爾濱冬景的明信片和一封短信。信的大致內容是說伊晨靜她是逃不過的,終究需要抉擇,她必須讓木矢楓得到記憶。如果伊晨靜逃避不讓木矢楓記起那些,她也不知有什麽後果,或好或壞或依舊。只是,既然上天要木矢楓記起,便最好不得違背天意。實在不行,伊晨靜可以選擇他得到記憶後再逃避。

最後,藍雪竟有些俏皮地加上一句:“放心,今生木矢楓遇上莫燕鹙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你可沒敵手了喲!”性格還真像素兒,偶爾會打打趣兒。只是,這趣兒打的不是時候吧!伊晨靜的心都被攪亂了。

第三節是班主任的課,她見伊晨靜兒氣色似乎不是很好,心疼得很,反正也只是自習課,於是她讓伊晨靜到保健室休息一下。伊晨靜表示沒事,可是班主任不放心,竟親自送她去保健室休息,待她在保健室的床上睡去後才回班。

放學的鈴聲吵醒了伊晨靜,今天沒有自習課。

“伊兒,怎麽哭了?”等伊晨靜一覺醒來時,蕭素已經坐在床邊了,一臉關切地望著她。

在蕭素身後站著木矢楓,雖然表面一如往常,但眼底卻滿是焦慮和關切。

伊晨靜望見了他,她痛苦地閉了閉眼,她想起了剛剛的那個夢。雖然時間很短,她只睡了1個小時左右,但卻睡得很熟,做了很久的夢。她夢到了結局……

“沒什麽,只是做了一個夢。”聲音輕極了。

“早上還好好的,怎麽病了?”木矢楓心急地問。

“沒有。只是上久了課,有些累了。睡了一覺,現在好了。”伊晨靜望木矢楓,盡量讓自己從那個夢裏走出來,她露出一個甜美的笑,“今天我們去藍湖公園吧!”

“嗯?”蕭素奇怪地望著她。

“好。”木矢楓點點頭,既然她想去就去吧。

“不需要很久,我只想玩玩‘碰碰車’。或者,如果你們願意,我想再去一次‘恐怖城’,不知道我還會不會害怕?”伊晨靜笑笑,那笑容似乎有些無力又有些無奈。

蕭素沒有聽清楚,只是微微蹙眉,覺得有些不對勁。

木矢楓有些楞了。他微瞇著眼,用一種猜不透的眼神盯了伊晨靜幾秒。這眼神好像沁著冰涼一般讓人心裏發寒。

伊晨靜覺得不自在,在回視木矢楓與他眼神碰撞的一剎那,她心虛地垂下了睫毛。

木矢楓的心裏一緊,就在那一剎那,他突然覺得伊晨靜離他好遠。

一路上三人一言不發地來到藍湖公園。

前腳剛跨進大門,蕭素突然一臉嚴肅地說:“伊兒,你沒事吧?”

那聲音的響度的輕小可能會讓許多人難以置信那是出自她之口。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她怕“擾”了伊晨靜,至於這“擾”究竟指的是什麽連她自己都不知曉,只是心裏這麽覺得。

從保健室裏伊晨靜醒來後就很反常,蕭素想問卻又不知如何開口,這一路上都憋著,直到現在總於還是憋不住了。

“什麽?”伊晨靜故作輕松,“我很好啊!能有什麽事?”

木矢楓一直垂頭看著地上,此時他深黑的眸子變得更加幽暗了,仿佛是深不見底的黑洞。真的遠了。

“木矢楓,我們先去玩‘恐怖城’?” 伊晨靜見他一直不語,突然想緩和一下氣氛。

“伊兒……你不是怕鬼的嗎?”蕭素越來越確定伊兒很反常。

伊晨靜溫柔的微笑著,輕輕地眨眨眼。木矢楓突然覺得有一種“特殊”的熟悉感,腦子裏更是莫名地閃過:她總是拿那溫柔的微笑作為擋箭牌,她的笑後藏的確是心碎和眼淚。

木矢楓皺了一下眉頭,很是驚異自己怎麽會這麽想。這種評價可不是短短不到半年的相處可以總結出來的。

蕭素一副“你太反常了吧,打死我也不要進去”的表情,將剛剛買好的兩張票給了伊晨靜,伊晨靜撇嘴笑笑,接過票。轉向對木矢楓說:“我們進去吧!”依舊溫柔的微笑,卻似乎與往日不同。

木矢楓看了看她,想起了上次伊晨靜害怕的模樣,牽起她的手,走了進去。

木矢楓的手溫溫的,握得很緊卻沒有使伊兒感到一絲疼痛。伊晨靜猶豫要不要甩掉他的手,她害怕就一會兒的時間自己就會改變主意。但生生地甩開他的手,她實在是不忍心,而且或許這是最後一次了,最後一次……

“小心。”木矢楓的聲音。

伊晨靜怔怔地望著身邊的黑影,霎時間有許許多多的情緒交雜著在她心裏翻攪,第一次想哭卻哭不出來——眼睛澀澀的,澀得生疼。

突然,從頭頂上吊下一只長舌白衣的“吊死鬼”,披頭散發的。

伊晨靜記得:上次來的時候,它也“掉”下來過,還嚇了她一大跳,尖叫了出來。

伊晨靜定睛仔細地瞧瞧那“鬼”,其實一點兒也不嚇人嘛,制作得也不是蠻逼真——就是一些布裁裁縫縫、纏纏綁綁,再扣上一假發就行了。可許多就是一個這樣制作粗糙的“布偶”給嚇到了,看來人們畏懼的不是“鬼”的形狀,只是恐懼各自心中那個“無限放大”的“鬼”的形象罷了。

這走著一路,木矢楓會提醒“小心”,但伊晨靜卻一點兒也不怕這些“妖魔鬼魅”了,還時不時地咧著嘴偷笑——在感到傷心前再讓自己開心一下吧!

到了出口時,伊晨靜突然想到上次來時的事兒了。

……

木矢楓卻抓得更緊了。他微微側頭,在伊晨靜耳邊喃語:“小心,前面可能還有一個更恐怖的。如果害怕就把眼睛閉上。放心,我在你身邊。”

……

“別胡鬧了!”木矢楓死死地擋在伊晨靜前面,抓住了“女鬼”的手腕

……

木矢楓轉過身來將伊晨靜攬入了懷裏:“伊兒,你沒事吧?”

……

想著想著,伊晨靜的臉慢慢變得緋紅,羞自己胡思亂想、大白天的做癡夢。可是越想心裏越苦澀,竟還有一陣陣的抽痛,一陣比一陣痛,痛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眼睛也不爭氣地濕了。

“你害怕嗎?”剛出來,木矢楓突然問她。

“不啊,先前已經來過一次了,熟了就不覺得嚇人了。”

人不會被同一個虛有其表的東西接連嚇倒兩次。

“那你怎麽哭了?”木矢楓取出一包面巾紙,抽出一張,小心地拭去伊晨靜眼角的淚和兩頰殘留的淚痕。

“謝謝。”伊晨靜本想接過紙巾自己擦,可是又怕碰到了木矢楓的手,也只得任由他幫忙擦去了。

“餵,花心木頭,不要吃伊兒的‘豆腐’!”蕭素抿著嘴,嘴角上揚,一臉壞笑。

伊晨靜的臉瞬間竄紅了,本想躲開,卻被木矢楓“抓住”了。

待木矢楓擦完後,用極平常的語氣說:“去玩‘碰碰車’吧。”

“好啊!你帶伊兒。”蕭素滿臉的興奮。

伊晨靜偷瞄了木矢楓一眼:他喜歡我嗎?

伊晨靜不是伊茗雪,她不願活在茗雪的陰影下,不想為了成全前世的愛情而放棄自己。

原來,她總是想:“如果我喜歡就一定不會放過。”現在,她的確是喜歡木矢楓的,但不得不承認這個喜歡多少受到了茗雪的影響。假如沒有茗雪、沒有她前世的夢,她——伊晨靜還會那麽註意他麽,還會喜歡他麽?

她與他的緣分是茗雪給的,那不是緣——不是她心中認為的緣——真正的緣分是無論兩人錯過多久終究都會碰到一起。就像是被月老的紅繩牽引著,永生永世糾纏在一起,隨著歲月的流逝那繩子會越來越短,直到短到兩人之間再也沒有距離。

人不會每一世都一樣,那生老病死就失去了意義。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伊晨靜就是伊茗雪。但伊茗雪的那一世已經過去,現在活生生存在的是伊晨靜。她們只是擁有同一縷靈魂,心是不同的。伊晨靜的心並不一定屬於木矢楓,它會屬於的是她的有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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