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我該忘記麽/請你告訴我/綿綿霺雨為誰落……”

正在夢中的伊晨靜被手機鈴聲給吵醒了，有一條短信：“伊兒，我是爸爸。最近好嗎？爸爸想你了。”

伊晨靜揉著惺忪的睡眼看著手機，心中一片柔軟：“爸爸，我也想你。”

“爸爸，我很好。女兒也想你。”伊晨靜坐了起來，打開床頭的臺燈，回了一條短信給爸爸。

“……或許我該忘了/但請你告訴我/綿綿霺雨為誰落/我的淚兒為誰落……”

很快，爸爸回了短信：“伊兒，想媽媽嗎？”

伊晨靜心裏漏掉了一拍，她恍然記起，明天——12月6日是媽媽的忌日。可是，她卻忘了。

伊晨靜握緊了拳頭，指甲陷進了手心裏：“媽媽。媽媽對不起。”她將臉埋在膝頭上的被子裏。

“對不起，爸爸，我竟忘了媽媽的忌日。”過了很久，伊晨靜才回短信。

我是愛媽媽的。每年我都記著媽媽的生日、媽媽的忌日……只是這段時間，我經歷的太不尋常了，我的生活完全被打亂了。

“爸爸知道。沒關系。你是一時忘了，即使我現在沒有問到，明早醒來時你也肯定是記得的。”雖然爸爸這麽說，但伊晨靜知道那頭的爸爸心裏一定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不好受。

伊晨靜突然覺得自己好不孝，好像天天在告訴自己“你愛媽媽”卻連媽媽的忌日都忘記了。

“夜深了/月落了/我醒了/淚流了/或許我該忘了/但……”

爸爸又發了一條短信：“女兒，不早了，睡吧。”

伊晨靜抿著嘴，嘴角有一絲苦澀。關掉燈，希望能又回到那個夢裏。

“孤獨的夜/寂寞得無月/我夢搖曳……”

似乎剛睡下不久，伊晨靜又被手機鈴聲給吵醒了，這次不是短信而是定時鬧鐘。才睡了多久，竟已到了五點半了，即使被窩再溫暖也不得不起床了。

伊晨靜揉著惺忪的睡眼，慵懶地在被子裏蠕動，過了好久才懶洋洋地坐起來。

今天，是媽媽的忌日。

伊晨靜挑了一件乳白色的風衣外套，風衣裏面是天藍色的宮廷式襯衣和一條及膝的藍白色牛仔短裙。然後就出門去小區門口的花店買百合花——媽媽是最喜歡百合花的。其次是梅花，尤愛潔白如雪的白美和碧綠如玉的青梅。

伊晨靜打了電話訂好百合後便去上學。

教師裏，班上鮮有幾人，木矢楓戰在窗前望著那棵含苞待放的青梅發呆。這棵青梅是兩個月前移栽過來的，代替了原來那個枯死的臘梅樹。

他腕上“蝴蝶”靜靜地停著，銀鏈射著寒光，好像在倔犟地展示著自己的美麗質感。

伊晨靜前腳進門，蕭素後腳就到了：“放學後，我陪你去。”她滿臉的肅穆。

“嗯。”伊晨靜點點頭，“謝謝。”

蕭素不語，只是微微一笑。

今年爸爸又不能回來看媽媽了，但伊晨靜知道：媽媽深深地藏在爸爸心裏——那個最溫暖的地方。

伊晨靜輕輕走到木矢楓身邊：“你喜歡青梅花麽？”聲音很輕，怕不小心驚了木矢楓。

木矢楓沒有回答，只是側過頭來看著伊晨靜：“我越來越覺得我們見過。”

伊晨靜一驚，不知怎麽回答。

他所說的見過是指前世嗎？

“你們當然見過，”蕭素突然來到他倆身邊，她笑嘻嘻挽起伊晨靜的胳膊，“你到底記不記得你的‘小天使’啊？”看來，蕭素還是活潑點兒好，太嚴肅反而不自然了。

“什麽？”木矢楓裝作不解。

“就是那個你帶她玩‘碰碰車’的小女孩啊！”蕭素見伊晨靜沒有阻止便接著說，“伊兒就是那個小女孩。”

木矢楓沒有說話，心裏卻在暗笑。他靜靜地盯著伊晨靜，上下打量。

“怎麽？你不相信我？”蕭素瞪著木矢楓。

“相信。”

伊晨靜有些驚異地望著木矢楓：“為什麽？”

“你們倆不會串通起開無聊的玩笑耍弄我的。而且，一個就算怎麽變，她的神態還是不變的。”木矢楓後面一句話沒有說出來：你依舊美麗、可愛得像一個天使。

最有力的證據就是木矢楓曾經見伊晨靜的右腕上戴過一串佛珠，兩個珠墜上分別刻： “ィ”和“尹”，和起來便是一個“伊”字。他原來也在那個小天使的腕上看到了那串佛珠的。因為特別，似乎是特制買不到的，所以記得十分清楚。

自從上次在伊晨靜那裏看到她戴，他就已經開始懷疑她就是當年的那個小女孩，只是不便問。再加上那次在公園的小試，他就已經才出了。

伊晨靜淺笑。

蕭素覺得自己在這裏完全是“多餘”的，於是悄悄避開了。

班上的同學很少，各自做著自己的事兒，無人顧忌他倆兒。似乎“木矢楓和伊晨靜是情侶”已經是不可否認的事實啦!

“但是，我覺得我們認識的時間更早一些，好像在……”

伊晨靜心中一驚，她瞪大了眼睛盯著木矢楓，馬上打斷了他的話：“怎麽會？再早就是嬰孩了，嬰孩可是還不會記事的哦！”

說完，不等木矢楓開口就回到了座位上。

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矛盾在心頭游離：我該不該讓木矢楓記起什麽？他記起了又能怎麽樣呢？去尋找莫燕鹙的今生？還是……還是……

中午放學後，伊晨靜、蕭素和木矢楓去花店取了預訂的百合花，然後叫了的士去伊晨靜媽媽所在的公墓。

天陰沈沈的，似乎要下雨卻久久就是不下。只是一陣一陣的寒風呼嘯而過。

伊晨靜他們分別將花束安放在墓碑前。

“媽媽，伊兒來看您了。”伊晨靜輕輕地說，“爸爸有事，不能回來。”

媽媽，請您原諒——伊兒竟渾渾噩噩地忘記了你的忌日。伊兒是不是很不孝？

媽媽，我現在真的不知道怎麽辦了。我喜歡木矢楓，可是……我不願意自己生活在“她”的陰影下。

媽媽，如果您還在，您會讓伊兒怎麽辦？

媽媽，伊兒想你，很想很想你！

媽媽……

媽媽……媽媽……

漸漸，伊晨靜的瞳仁被淚水濕潤了，身子也微微地顫抖。

蕭素和木矢楓只是靜靜地站著，良久良久任由伊晨靜跪在她媽媽的墓前用心對媽媽說話。

天上的陰霾越來越厚。伊晨靜單薄的身子似乎要被狂風吹起。木矢楓脫下外套披在伊晨靜的身上，順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扶她起來。

“謝謝。”

伊晨靜的聲音疲憊到了極點，輕得幾乎不可聞。

木矢楓不語，只是給伊晨靜一個溫柔得可以溫暖一切的笑容來安撫她。

“不早了，我們回去吧。”蕭素在伊晨靜媽媽的墓前深深鞠了一躬，說道。

“嗯。”

“蕭素，你和伊兒先走，我隨後就來。”木矢楓將伊晨靜扶到蕭素面前。

她們並沒有問什麽，只是默默地向前走。

等到伊晨靜和蕭素走遠後，木矢楓在伊晨靜媽媽的墓前嚴肅地鞠了一躬，說：“伯母，我喜歡伊兒，希望您能同意。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說完，又是一躬。然後他便轉身大步跑去追伊晨靜和蕭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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