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販神庇佑

關燈
繚雲的元神一看,三叔怎麽在跟前?

驚得她慌忙要跪,萇度緊緊扶住她。

急忙跟他出來說事,眨眼到了長安。

繚雲將三叔帶到過去自己租住的歌伎館房間,問道:“三叔,什麽事情?”

萇度問道:“見今戶部侍郎、判度支崔清,認識嗎?”

“咋了?”繚雲腦子裏使勁搜索,似乎見過似乎又沒怎麽見過,很模糊。

繚雲帶著三叔霎時間又到了儀狄酒肆,這裏達官顯貴聚集最多。肆主詹登迎住歌仙,七年不見,好不親熱。

繚雲看他熱情,過意不去,就站在二樓樓梯口,獻上一曲當朝大詩人白樂天的《琵琶行》。此詩為白居易名作,他於元和十一年(816年)被貶江州司馬,剛剛過去五年。歌坊傳唱極廣,喜得滿肆酒仙大呼精妙。

詹登向滿肆酒仙大呼:“今日獻歌,你道是哪個?”

眾人被吊起胃口,紛紛喊起,都問何人?

詹登叫道:“乃憲宗天子禦賜的歌仙,歌仙繚雲,繚雲。”

有人頓時站起來,領首喊起,滿堂跟著高呼:“歌仙駕臨,我等萬幸,再來一曲,精彩絕倫。”

繚雲無奈何,只得款款向滿堂達官顯貴道個萬福,又唱元微之的《織婦詞》,為當朝大詩人元稹名作,寫於元和十二年(817年)。眾人大呼精妙,博得滿堂喝彩,掌聲雷動。

元稹與白居易交道之厚,超過兄弟,天下皆知。唱他們兩個的名作,也隱含著飲酒之間友情第一的意思。

歌罷,繚雲謝過滿肆豪客,過來問起詹登:“哪位是戶部度支崔時覺?”

詹登瞭望一圈,指給她看:“恰好在這裏飲酒,靠近帳師那邊的紫袍官就是。要不要叫他與你攀話?”

繚雲看看三叔,萇度點頭同意。

詹登過去,與崔清耳語幾句。

驚得崔清慌忙過來,與歌仙寒暄。簡單敘話,相見恨晚。

繚雲看他雖然清正之名頗盛,但也是吃五谷雜糧的人,對於仙女也是垂涎的。也就不再客氣,鶯囀一般問道:“時覺哥哥,雲妹聽得一事,如若做不好,將禍及中書侍郎,豈但崔姓甚危,當今長慶天子亦將德望盡失。”

只這一句“時覺哥哥”,就把崔清崔時覺搞得五內如酥,無般不妥。繼而聽得如此禍事,驚得大汗淋漓。

他慌忙作揖打躬:“究竟何等禍事,還望歌仙明示。”

繚雲微微將他胳膊一扶,似黏似揉,鶯囀道:“時覺哥哥,我與你引薦一位神明,叫他給你指點迷津。”

崔清大喜過望,忙不疊問神明在哪裏?

繚雲將萇蔔曲拉過來,說道:“這位是憲宗天子敕封的海產販神、蓬萊子萇將軍,叫他曉諭你一條。”

萇度頓時換上將軍裝束,銅盔銅甲,招來自己的八卦開山斧,將七尺五寸大長身軀站定。用手一指他,怒道:“我把你個只圖清譽,不顧天下的混蛋,再不覺悟,皇朝危在旦夕。”

嚇得崔清慌忙跪倒:“販神爺,萇將軍,下官犯了何罪?還望神示,務要救我崔家。”

“罪麽,倒是無罪。平盧軍此次逃兵之亂,因何而起?”萇度喝道。

“馬崟山收逃而反攻青州。”崔清振振有詞。

“放你的大驢屁。”萇度開罵,嚇得崔清磕頭如搗蒜。

萇蔔曲不再叫他說話,吼道:“馬崟山收的逃兵是怎麽派出的,不就是因為王術正造反麽,要爭棣州地盤麽?王術正為何能殺掉田弘正,不就是因為你不給田弘正兩千魏博兵軍餉麽?你辦下如此混事,皇朝永無寧日。”

崔清終於服軟,哭道:“下官為了大唐江山忠心不二,哪裏能料到出現這麽多狀況。為今之計,該當如何?”

萇度將他扶起,和顏悅色說道:“平盧軍薛尚書此次募兵,平定馬崟山之亂,是一位叫胡車支的大賢,傾其所有,萬貫助軍。薛尚書借人家的錢,就該戶部列支,還要爭個不休。怕是冷了薛平的心,大唐王朝瞬間瓦解。

“爾等這樣清正做官的辦法,恐怕中書侍郎為禍不遠,至於你這樣的清官廢物,在天子那裏,豬狗不如。”萇度說完,帶了繚雲,閃身而去。

——

托夢既畢,萇度回到師父子敬父身邊,說起詳細,惹得大哥望霄、二哥範丹、師兄子祝壽等哈哈大笑,都稱快活。

繚雲睡了好久,醒轉已過一個時辰,甚覺蹊蹺。慌忙整理衣衫,略微梳洗打扮,來到正堂,點燃一炷檀香,跪地禱告:“三叔,雲兒曉得了。今午經緯回家,我就告訴他,讓他設個法子,看能否幫到薛尚書。”

將到午時,谷梁廣公事完畢,回到家中。聽繚雲說起此夢,要他設個法子,看如何幫一幫薛尚書。

谷梁廣解夢認為,既然三叔這樣托夢,崔清崔時覺必然也得到此夢。他絕不敢怠慢,會立即呈奏天子,迅速發去敕旨,叫平盧軍列支。胡車支的萬貫錢也就會在年前解決,不愁過個好年。

繚雲對夫君所說,深信不疑,也就安下心來。

——

大唐首都長安,民俗臘八為子敬父節日,天子叫休假一天。

戶部侍郎判度支崔清家宅。

他也是早早吃了長子端上的臘八粥,忽然昏昏欲睡,也就躺倒床上。倒下就做起大夢。

竟然在儀狄酒肆飲酒,還遇到歌仙繚雲。哎呀呀,白居易的《琵琶行》,元稹的《織婦詞》,唱得太好聽了。自己跟著一起歡呼。

肆主詹登當然熟得很,說是歌仙妹妹要與自己說幾句話,哎呀呀,那是多美妙的事情。居然說起自己清正也惹來滔天大禍,海產販神蓬萊子萇將軍對自己一通大吼,嚇得汗珠子直滾。

一覺醒來,被子都溻濕了,腦袋還冒著汗,渾身水淥淥的。仔細思量,確實有幾分道理。既然是神仙托夢,寧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這事得快辦,莫讓薛坦塗惱上來,那可真就給天子惹下了塌天大禍。

鎮壓其他造反的藩鎮,天子尚且叫苦不疊。

一旦惹惱薛平,假設他有個三差兩錯,天下節鎮大帥應該會一呼百應。到那時候,自己要麽被天子斬殺,要麽被薛平斬殺。哥哥崔淡這個中書侍郎也完激八蛋。販神爺說得沒錯,大唐也就完激八蛋,整個崔家自然完激八蛋。

越想越後怕,狗日的,做清官也要看時勢如何。萬不可只顧頭不顧腚,瞎忙活,辦蠢事,反而落得家破國滅。

想清楚了,慌忙叫下人牽馬,飛奔皇宮。

——

轉眼到了臘月二十,再有三天,又該祭竈,一年將盡。

胡軫在朝歌臘八會上,正在表演他的子母鴛鴦錘,吸引客官來買他的玉石、雪蓮、肉蓯蓉。他不是家資悉數助軍了嗎,怎麽還有西域珍寶在賣?

這是他設了個生存之法。

將原來買過寶貝的人戶,都有賬簿記錄,他騎馬飛奔各處,一一查訪。凡收藏在家沒有用掉的,許諾八折回購,寫上字據,上元節一過,要麽換成了錢,要麽還是你的貨。

如果於闐玉被雕刻過,想出手賣掉的,也可估價,讓他幫著賣。也是許諾上元節後,要麽是錢,要麽是貨。

因此,收到了百十件玉石、玉雕,十餘個雪蓮,以及二十餘枚肉蓯蓉。擺在臘八會的攤位上,圍攏著許多看客。

他一生販賣西域珍寶,其中人們最為關心的識別真假一項,最為引人入勝。往往圍攏一大圈,聽者如雲。

還不錯,此時已經賣得差不多了,六十多件於闐玉的玉雕基本賣完。采取比較適中的價位,僅此一項,獲利約在六十貫左右。

什麽叫價位適中?

汴州、東都、滑州等地都有玉器坊,都有賣價,只要是來買的,基本都知道價格。加之他賣玉日久,很多買家雖然與他不親不故,但都知道胡稀寶是老行家。找老行家買玉,絕無差錯。

還有三十餘件玉原石,由於跟玉雕件價格懸殊數倍,很多人反而在觀望。為什麽會這樣?

玉原石與雕件根本不能擺在一起賣,這是他沒辦法的法子。擺在一起,價格當然懸殊巨大。而市面上買雕件的居多,也普遍知道價格。

而玉原石,原來都是些富商高官買走,收藏起來。也是預防家中有事,隨即雕好,以雕件可以迅速平賬或者獲得一筆巨額財富,重新起家。故而,玉原石的買家,大多比較精通玉行,而不是普通買家。

他正在起勁給看客解釋玉中故事。

忽然,一人急匆匆擠過來,叫道:“大伯,找你好苦,快回家,平盧軍節度薛仆射在你家,說是平賬、傳旨來的。”

“傳旨,什麽意思?”他猛滴一下沒回過神。細一想,哦的娘呀,天子又來敕旨了?那次封了個校尉,幹一年辭掉了,這次又封啥子。

他一面想,一面脫口而出。驚得看客個個大氣不敢出,目瞪口呆的居多數。世上還有這樣的人麽,得了校尉,居然辭掉。還問天子又要封啥子?這這這怎麽得了啊,該是何等樣人。

滿場看客呆了一陣,少頃,即有人醒來,紛紛歡呼致賀。

胡稀寶一看,今兒買賣結束,趕緊回白馬縣沙塘村接旨。

急忙收攤,熱心的看客也幫忙,天子敕旨到家,趕緊的。

他這攤子很快收完,也就一個包袱,騎馬跟隨來人就走。

看客們個個悵惘若失,早知道還多買幾件,藏起來必發。

晚了,果真是金玉有腳,眼睜睜看著,霎時間無影無蹤。

是啊,該誰的是一定的,金玉不會隨便亂找沒有福氣的。

哎,難怪財神爺老說,不該你發,金玉擺在眼前也白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