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章尾聲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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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絕望的哭著,伯伯虛弱的睜開眼睛,往她說話的聲音看去,虛弱的說:“小月,別哭,用那些錢,尋個好人家,往後別做乞丐,堂堂正正的活著。”

那便是伯伯跟她說的最後一句話,自從之後兩天,伯伯一直都在昏迷,小月求遍了上京所有的醫館,可得到的答案統統都是一樣的。

時日無多,救不了了!

第三天一早,伯伯沒了氣息,小月站在他身側,眼淚像是哭不出來了,一滴都沒有。

她摸著伯伯漸漸冰涼的身體,然後轉頭離開小巷子。

她要找個車子把伯伯埋葬。

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再大街上走著,像是哭魂野鬼,走到了那裏,撞到了那裏都不知道。雁西路還是那麽熱鬧,每個人都在微笑,只有小月,她的眼睛時空洞的。

彎彎繞繞的進了胡同,一家家的館子,哪裏都是人。

走了不知道多久,胡同那麽幽深,好像深不見底。

砰的一下,有什麽東西摔在地上,小月也一屁股坐在地上,額頭嗡嗡的響,一只眼睛眼前也都是血,黏黏膩膩的睜不開眼睛。

“哎喲,乖乖,這是砸著誰了?”一聲尖利的聲音竄出來,人群立刻為了上來,小月坐在地上,迷糊著被人拽起來,濃郁的花粉香,有人用手帕按住她的額頭,大喊著:“橘姐,砸著個孩子,你快過來看看啊!”

樓上開窗戶的阿橘早就看見了,心驚肉跳的沖下來。

阿橘瞅著眼前的孩子,也就十幾歲,骨瘦如柴,整張臉烏青烏青的,瞅著怪可憐,她伸手掀開阿湘的絹子:“哎呦,都流血了,你瞅瞅,趕緊帶進來上藥。散了散了,都散了,大中午的看什麽熱鬧!”

阿橘也是苦出身,從來見不得孩子受苦,胡同裏的姑娘也多半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她待下面人是很好的,眼下這孩子被自己打破了頭,又一副淒慘樣子,她是斷不會不管的。

領進屋子裏,給上了藥,看沒別的地方傷著。正當中午頭,廚房的吃的也備好了。阿橘也餓了,命人上了一桌子的菜,美味佳肴,香味撲鼻。

“來,當姐姐我給你賠禮道歉,吃飽了再走。”

阿橘自

小月渾渾噩噩的,什麽都不知道,她看著桌子上琳瑯滿目的菜肴,又看著阿橘的臉。

“求您,求您買下我的身子。”

半晌,她開口,話音卻是穩的,阿橘還在驚訝她小小年紀居然能這樣處事不驚,可再仔細一看才見她兩只拳頭攥的死死的。

小月膝蓋磕到地上隱隱的痛,她咬咬嘴唇擡起頭看向阿橘錯愕的臉。

阿橘這下心裏有了數,敢情就是奔著胡同來的。胡同裏從來不大肆招人,這種生意只管願意,多一個歡喜,少一個無礙。她看向阿湘,兩人心領神會,這姑娘必是走到無望時候了,不然不會這樣,阿橘把手交叉放在胸前問:

“姑娘多大了?”

“十五。”

“叫什麽?”

“小月。”

“可否清白?”

“嗯。”

“你可知道我說的清白是什麽意思?”阿橘又補了一句。從前不是沒有這樣的情況,幹她們這一行,進門之前身子清白最要緊。

小月怔楞著,想了想,重重點點頭,從前多少聽街坊的婦人們講過女人成親後的一些事。再加上之前那些乞丐要對她做的事,清白二字,不難懂。

坊子裏的規矩,進門立賣身契,依身價給錢。

賣身契小月眼睛眨也沒眨就簽了,館子裏的其他姐妹又給她拾掇了一下午,待小月嶄新的站在阿橘的面前時,她心裏多是幾分歡喜的。

小月長得秀氣,眼睛清澈,尖尖的小鼻子,靈巧的小嘴,巴掌大的小臉配上粉嫩嫩的皮膚,一副惹人疼的模樣。

“嘖嘖嘖,我是多久沒看到這樣的物件了!”阿湘搖著扇子一頓的感嘆。

“這可不是物價,我這老眼昏花怎麽就沒看出來你是個金疙瘩呢。”

“姐姐這下撿到寶了,咱胡同裏可是好久沒這麽純凈的人了。”

阿橘到底是個生意人,笑的樂不可支,拉著小月的手讚嘆:“小月,小月,這名字不能算胡同裏的,往後我再給你取個好聽的,好月兒,姐姐不問你為啥來坊子,但想必你有自己的苦衷,姐姐不逼你,什麽時候你願意講給姐姐聽,姐姐到那時再問你,行不?”

她從櫃子裏取出一袋錢交到小月手上:“姐姐不虧待你,這些錢你拿著。”

小月接過重重的一袋錢,捧在手心裏。她望著阿橘,使勁眨眨眼睛把眼淚咽下去,說:

“姐姐,我的伯伯死了,死在巷子裏,我要去埋葬了他。”

阿橘一聽又是個死了親人的可憐孩子,不禁有些傷感,摸著小月的臉上:“不怕,我叫人去幫你葬了他,好不好?”

阿橘叫了兩個後廚的男人,自己親自陪著小月去巷子裏收屍。

又一路送到後山,尋了一塊幹凈的地方,挖坑,埋人,花錢叫人做了一座碑,刻好了字插上去,一番功夫下來,早已到了深夜。

阿橘此前就一直在觀察小月,她是沈靜的,即便是悲傷,可她還是安靜的,安靜的刨土,安靜的插碑,像是把所有苦都掩在了肚子裏。

回到館子裏,阿橘給她安排了房間,又在一起吃了飯。渾渾噩噩的一天,總算是過去了。

阿橘親自收了小月,準備下十二萬分的努力栽培她。什麽好吃好用通通搬到小月面前,胡同裏開始有姑娘發怨言。阿橘脾氣暴,半點耳朵不舒服勢必要找回來。

她站在園子正中央,拿著閣子裏那天掉下去的那塊撐窗戶的木頭疙瘩,揮著大喊:“要是有人不服氣,盡管拿著你們的臉皮子出來比比,若是比小月的臉細嫩出彩,我就把胡同的門牌子過給她。”

小月進門後阿橘就把那撐窗木頭攥在手裏,她是信命數的,先前眼睛跳了一天,以為會有禍事發生,結果砸傷了小月,可也得到了小月,你說這木頭她怎麽不緊緊攥在手裏呢。

小月坐在房裏聽著阿橘的大嗓門,這個姐姐活的那麽鮮活,是她從未見過的樣子,她很用力的笑,很用力的說話,所有舉止都是那麽的大膽,卻又是自然的。

也許,這是她從未見過的世界,也許,她會在這裏呆一輩子。

小月這樣想著就高興,拿了塊桂花糕吃起來。

“想什麽呢這樣高興?”阿湘搖著腰肢走進來。

“阿湘姐。”小月趕忙站起來。

“不忙,不忙,我呆的悶了,來看看你在胡同住的可習慣?”

“習慣,”小月答。

“習不習慣的就那麽回事了,一腳踏進來再想翻身可難了。”阿湘尋了個舒服的地方坐下,揮著手裏的扇子四處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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