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姨娘咬牙問：“今天這事，你知不知錯！”

如果他真的心有一分愧疚，翟姨娘都願意為了他去懇求卿綰那姑娘原諒。

只是回答他的，是翟東川燃燒著執拗的目光，和他斬釘截鐵的回答：“卿綰是我的，她必須是我的！”

翟姨娘的鞭子顫抖著，氣息不穩：“她才多大！十六歲，她才只有十六歲！她是個學生！貞潔對女學生有多重要，你到底明不明白！”

“我娶她！”

“荒唐！”翟姨娘一聲怒吼，鞭子綻開來，啪的一聲甩在地上。

她半俯著身子，質問著：“你對她做出那等齷齪的事，還要妄想著她嫁給你！你什麽時候學會這樣無理搶奪的！難道這麽多年的軍營生活，你學到的就是這些無賴的手段？”

翟東川咬著牙：“往後我都會對她好！我會一直對她好！”

“詭辯！”

啪——

鞭子狠狠的落下，鐵一樣筆直的身型重重搖晃一下，背部一條長長的血痕，觸目驚心。

鞭子終究還是揮下了啊！

翟姨娘淚落了下來，心臟像是被人捏住了，她重重的喘，重重的呼吸。

“那姑娘有多痛，你想過沒有！”

“被人奪去身子，逼著愛上搶走她身子的人，煜霖啊，煜霖，你都不會覺得羞恥嗎？”

翟東川沒有說話，額角的冷汗流下來，他閉上眼：“只要能得到她，什麽罪都可以背！”

啪啪啪——

連著三鞭子揮下，翟姨娘踉蹌著，扶助身後的桌子才勉強站穩。

吵架的聲音和鞭子的響動驚住了翟公館外的護衛，護衛隊齊齊沖上來，卻見著眼前這一幕，都驚呆著杵在門口不敢動。

翟東川痛的渾身顫抖，死咬著嘴唇不說話。

翟姨娘紅著眼眶低聲說：“叫你的人放了卿綰，送她回家。”

“不行！她哪裏也不能去！”沈默的人終於有了反應，翟東川急切的擡頭，眼中竟然有意一絲驚慌。翟姨娘苦笑著，蹲下身子靠近他，一字一句的問他：

“天下這麽多女人，你為何就要她一個！她不愛你，煜霖啊！她不愛你的！”

翟東川心底的倔強執拗終於崩不住了，他眼底血紅，蒼白的唇顫抖著：“她會愛上我的，只是時間問題。”

他心底就是這樣呆板的認為的，他認為卿綰會愛上他，像他那麽摯愛她一樣。

只是時間問題，只要同處一個屋檐下，在將來，不就以後的將來，他總能等到那一天。

翟姨娘心痛的快要滴出血來，她眸子顫抖著，猛的站起來，扔掉鞭子，轉頭就要往外走。

“你不放，我放！我倒要看看你的兵敢不敢攔我！今日我要是沒有將她放走，往後的日子裏我就去老爺的靈位前長跪不起，替你贖罪！”

她用了最後一招，一招絕對會讓翟東川心軟。

果然，男人咬破了嘴唇，跪去她身前，痛苦的大喊著：“姨娘！我不能沒有她！”

翟姨娘眼角落了淚：“你才見了她幾面！你才嘗過情愛幾天？你怎麽敢斷言不能沒有她！”

她終究是個長者，看到晚輩這樣，她心中除了唏噓，再無其他感覺。

翟東川忍著血淚，死死抓著姨娘的裙擺，他筆直的肩膀一點點垮下去。

“姨娘一手把我帶大，可見我什麽時候開過玩笑，可見我什麽時候說過半句假話？”

他的話讓翟姨娘本能的一震。翟東川擡起頭，還是那雙黑色的眸子，可眼中逐漸湧現的，是一點點柔情。

“我不知道自己怎麽了，起初我只是想見到她，就遠遠的看著就好，可後來她離我越來越近，就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我懂您的意思，是想要我堂堂正正的追求她。”

“可是姨娘……”翟東川咬了咬牙，翟姨娘知道，這一刻，他將自己倨傲的脾性放下了。

“她身邊有了別的男人，那男人離的她更近，卿綰對他笑，跟他說話，他們靠在一起。”

“姨娘，我不能放她走，她離開這裏，我就再不能擁有她了！”

他終於說出自己的心裏話了，沒錯，他承認在看到雲凜的那一刻，他開始心慌，害怕。

所以即便是用最殘忍的手段把卿綰留住，他都會不惜一切代價。

難道他不知道女孩子的貞潔有多麽重要嗎？難道他不希望卿綰是因為真的愛他所以才叫出自己的身子嗎？

如果沒有雲凜，翟東川願意永遠這樣等下去，等卿綰自己願意的那天。

可如今，他只能這樣做才能留住她！

翟姨娘掩著唇不住的落淚，半晌，她摸著翟東川的頭，哽咽著說：“即便我知道你這樣是不對的，可誰讓你的我的孩子，我雖是你的姨娘，可也把你當作心頭肉般呵護著，必是半點不想讓你傷心難過。”

她想了很久，真的很久很久。

最後，她俯身扶起翟東川，摸著他的臉，說：“卿綰可以留下，可有些事情還是要做，咱們要給她的父母一個交代，可你畢竟是牧良的督軍，有多少人在看著你，所以這些事我替你去做。”

“姨娘……”翟東川心底都是苦澀，翟姨娘拍拍他的手，深吸一口氣說：“做了錯事，要知錯。煜霖，無論你跟卿綰今後如何，你要記得，這件事總歸都是你虧欠了她，往後用一輩子來還都不為過。”

用一輩子來還都不為過……這句話翟東川在後來的歲月裏一直記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