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瑛什麽都沒看見，只看見最後那一句，後天中午，同慶樓。他心裏咯噔一下，急急道：“督軍，您不能去！”

一切都已經部署好，這就是最後一步，一旦出了差錯，損失的可不是一兩個人這麽簡單！

翟東川沈默著回到房間，將信扔進炭火爐子裏燒成了灰燼。

霍瑛猜不到他的性子，又不便一直追問，便只好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上京裏天幕一直都是陰的，不下雪，不下雨，可就是昏暗的，像人心。

趙俊生提前一天讓個身形與翟東川相似的下人呆在教官室，讓肅風陪著，隨時註意著，並且秘密把翟東川帶到了個隱蔽的住所。

“咳……咳咳……”

霍瑛輕輕給翟東川順著後背，蹲在他身側擔憂的說：“這幾日正是上京變天的時候，督軍，您的身子……”

翟東川氣管痛的刺骨，咳嗽忍也忍不住，他擡手指了指桌子上的藥，霍瑛慌忙拿來，餵他吃下去。

情況好轉一些了，翟東川低沈著聲音說：“老師什麽時候來？”

霍瑛道：“穆先生為避人耳目，決定不來這裏與您交代最後事宜了，但好在他已經將要註意的事情轉告給趙督軍了，到時候趙督軍會時刻註意的。”

翟東川點點頭，又說：“你呆在這裏也不要出去了，上京裏人人同樣認識你。”

霍瑛正要答應著，院子裏突然來了人，霍瑛警惕的去看，卻見來人是趙綾雙。

趙俊生同樣藏在屋子裏，見是妹妹來了，他忍了忍，終還是出了門。

“原來哥哥也在……”

趙綾雙臉上淡淡的苦笑著。趙俊生進京以後已經從霍瑛口中知曉了趙綾雙的事情，清楚她已經知道五年前是怎麽嫁給翟東川的了，也知道她在上京做了哪些荒唐事。

眼下趙俊生心情十分覆雜，他沈默的站在那裏，趙綾雙走近她，猩紅的眼睛滿是疲憊：“哥哥是不是有很多話要對我解釋呢？”

趙俊生眸子暗了暗，道：“雙兒，當年是我自作主張把你嫁給煜霖，我以為時間會讓煜霖忘記卿綰……”

“哥哥不必道歉，你畢竟是完成了我的一個夢。”趙綾雙輕輕的笑，擡手示意了示意手裏的食盒，道：“我知道煜霖要走，給他帶了點吃的東西，我親手做的。”

趙俊生側開身，趙綾雙進門，將食盒放在桌子上，看了一眼翟東川，道：“你雖然想盡辦法要擺脫我，但至少我還是你的夫人，你從未真正嘗過我的手藝，這些點心，留在路上吃吧。”

翟東川頓了頓，道：“那份和離書……”

趙綾雙咬了咬唇，半晌才從袖子裏拿出張紙，微微嗚咽著說：“你的那份被我撕了，這是我寫的，你簽個字吧。”

她強忍著沒讓眼淚落下來，翟東川走去書桌前。

提筆，連頓都沒頓，簽上了名字。

從此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他抽出一張交給趙綾雙，道：“往後若是有人問你我的情況，把這個拿給他看，那人必不會為難你的。”

趙綾雙嗚咽著哭出來，眼淚流下，她抖著嗓子說：“你如今是在為我考慮後路嗎？”

翟東川捂著胸口，道：“你有三夫人護著，本不由我擔心，但這往後的危險情形多由我帶給你的，這份和離書能保你平安，也算我的一點補償。”

趙綾雙輕輕一笑：“到頭來，我只能抱著這一點補償過活了……”

翟東川不再說什麽，他轉頭看著外面，快到中午了，他提起外套要出門，霍瑛慌忙攔住他，試探的問：“督軍，您要去哪？”

翟東川眉頭微皺：“我還有些事，半個時辰就回來。”

霍瑛攔在那不動，翟東川擡眼掃著他：“你讓開。”

霍瑛不敢看翟東川的眼睛，咬了咬牙道：“督軍，我知道你要去找月姑娘，你不能去！”

聲音那麽響亮，所有人都聽見了，可沒有一個人驚訝，翟東川心下明了，啞著嗓子說：“我只再去見她一面，絕不久留。”

“她是故意引著你去的！”霍瑛大吼一聲：“我暗中叫人調查過了，雲仙館裏出了事，花如月用您的姓名作為籌碼救館子裏的姑娘，督軍，她自始至終都是大公子的人，您不能去！”

翟東川眉眼裏都是苦楚，沈沈道：“即是這樣，我更要去。”

他硬生生撞開霍瑛，出了門又看見趙俊生杵在那裏，神情一片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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