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茗被嚇哭了，聲音竄出來花如月來不及捂住，那些土匪便聽懂了，拆了壁櫥把妹妹們拽出來。

無數哭喊聲，撕扯聲，在空氣中炸裂開，劈啪作響。

花如月第一次又了殺人的欲望。

一塊花瓶碎片，她用它劃破了一個人的喉嚨，血染漫天，濃烈的血腥氣噴濺在姐姐們殘破的身體上。

男人嗓子裏的嗚咽像街角墻邊的嘔吐物，花如月紅了眼睛，不停的用棍子，用碎片，用一切能用的東西反擊。

香茗還在哭，身子嚇得不能動彈，花如月拽著她，把她重新塞回到壁櫥裏，然後用自己的身體死死擋住壁櫥。

那是一種什麽感覺呢！

身體被撕裂，那些笑聲，那些身體的碰撞聲，那些讓花如月一瞬之間變的成熟的聲音，不斷在那一天，那個時段炸開。

遍體鱗傷，像是在地獄裏走了一遭。

花如月停在凜公館門口，擡眼看著眼前的建築。

在那之後她還是幸運的活下來了，可她生病了。

館子裏的活下來的姐姐們因為那病接二連三的死掉，屍體被人擡出去，暴曬在陽光下無處安放。

她渾身潰爛，坐在天井了等待死亡。

香茗不敢碰她，只坐在一邊哭，花如月覺得自己就在那一刻死了吧，解脫了，未必是壞事。

可她被救了，救她的人是個腿腳不好的高挑男人，人們敬他“大公子”，是終止上京暴亂的功臣。

三年前，雲凜可以救她，三年後，他就一定能救下其他姐妹。

花如月在公館外面跪下，長長的青磚路，她一點點的跪行。她知道這是雲凜喜歡看到的，她來求他了……

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像是早就猜到了結局，退掉一切事物，退下任何傭人。

雲凜打開門，看著那身影一點點的跪到眼前。

每一下，就像拽著他回到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影攀上臺階，一點點挪到他身前。花如月伸手拽住雲凜的衣角，低聲問：“公子要做什麽，月兒幫你做，求您，放過館子裏的姐妹……”

雲凜聞著空氣裏的味道，淡淡的，是只有花如月才有的味道。

他俯身，一把拽起花如月，捏著她的下巴，目光灼灼的問：“你該知道你還有幾天時間。”

花如月睫毛輕顫：“最多十天。”

雲凜點點頭：“月兒，我不喜歡這樣對你，你要體諒我。”

“月兒體諒大公子，月兒要如何做？殺掉翟東川就可以了嗎？”

她平淡如水，面容上半點波瀾都沒有。雲凜微微皺眉，像是不喜歡這個表情。

半晌，他松開她，低聲道：“三天後，我要你引翟東川去茶樓，做不到，你館子裏的姑娘們都的死！”

這算是最明確的指示了，也預示著雲凜的耐心已經全都用完，他開始急不可耐。

花如月眼睛暗了暗，問：“公子能不能讓我看看解藥。”

雲凜冷哼一聲，猛的傾身下去，狠狠咬住了花如月的唇。帶著侵略性的吻，狠狠撕咬著皮肉，花如月痛的皺眉，唇間血腥氣密布，她逼著自己不能躲，安安靜靜地承受著。

男人松開她，舔了一下嘴上的血，啞著嗓子說：“我再最後信你一次。”

他丟給她一小包粉，花如月知道那是解藥，可只夠一個人的。

花如月點點頭，攥緊了解藥，從地上起來，腿有些麻，她身子踉踉蹌蹌的，轉身，離開之前又問了一句：“公子答應過我要放了我，殺了翟東川，公子記得允諾……”

她跪著進門，而後高傲的離開。她要保持最後一點尊嚴，盡管那尊嚴早已支離破碎。

雲仙館被查封了。

大公子府上的親兵日夜守在這裏，姑娘們嚇死了，相擁著坐在院子裏。

花如月進門，香茗急急跑出來：“怎麽樣了？”

花如月什麽也沒說，徑直走去倉庫，打開門，走到青蝶面前。

青蝶害怕的發抖，驚恐的盯著花如月，花如月蹲下身子，一手打開解藥，一手捏住青蝶的下巴。

藥粉灌下去，嗆的青蝶咳起來，花如月捂住她的嘴，逼著她咽下去。

然後，她開口：

“我最後救你一次，青兒，因為你年紀最小，這世上殺戮太多，我不願你的心被染成黑色的……”

她站起身，錦源會意的上來把青蝶拖出去。

花如月對剩下的姑娘們說：“三天，再等三天就沒事了，大公子答應給我解藥了……”

哭聲在那一刻爆發出來，姐妹們緊緊抱在一起，紅音一顆心松下來，人結結實實的坐在了地上，連哭都沒了力氣。

所有人都在釋懷恐懼，可香茗看見花如月沈默的離開館子，她一路跟著她，見她停在小院裏，背影那樣孤寂，輕輕顫抖著。

香茗忍不住跟著哭，往前走了兩步就聽見她的聲音。

“留我一個人靜一靜吧……我沒事……”

她一步步的走去房前，沈重的打開門簾，人形掩在門簾背後，那麽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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