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子，細瘦的背脊像是被大山壓垮了：“我用盡一切辦法，就是捂不暖他那顆冰一樣的心，我多愛他，可以用生命去愛，可他卻連看我一眼都是奢求！不公平，這不公平！”

“感情裏面哪裏有什麽公平可言！”秀心大聲的喊著，眼中的怒火似是要噴湧出來。

“一個人，一顆心，這輩子只能傾許一個人，督軍愛了小夫人，難道就因為你搶了夫人的位置，督軍的愛就要無條件的轉嫁給你嗎？那這對督軍公不公平呢！”

秀心只是個下人，可此時此刻，她卻像是個站在高處的智者，她斥責趙淩雙，試圖把她已經扭曲的心一點點的轉回來。

可秀心失敗了！

“砰——”

一聲刺耳的槍聲炸開，一聲悶哼，隨即傳來秀蓮痛苦的大喊：“秀文！”

子彈穿透了女孩子的胸脯，血液如同包漿的火山傾瀉出來，秀心驚住了，木然的回頭就看見秀文渾身是血的倒在秀蓮懷裏。

“秀文！”秀心顫抖的爬去秀文身前，血液從秀文的嘴裏吐出來，嘩啦啦的向下流著，她一句話說不全，眼睛盯著秀心，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可人就在那一刻突然沒了氣息，猶如一只斷了線的風箏，無聲無息的落了下來。

“不要啊！秀文！秀文啊！”

秀蓮大聲哭喊著，抱著秀文的屍體哭的撕心裂肺。秀心一口氣卡在嗓子裏，回頭哭著看趙淩雙。

女人已經瘋了，一雙眼睛裏泛著青色的光芒，像是魔怔了一樣走到秀蓮身前，鬼魅一樣的開口：

“把你知道的……一切……去說給花如月聽……一字不漏的說給她聽……否則，我要了秀蓮的命！”

那聲音像刀捅在秀心身上，她狠狠盯著趙淩雙，這一天還是來了嗎？秀文的身體倒在地上，漸漸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秀蓮在哭，聲音蓄在嗓子裏，那是恐懼。

秀心從地上爬起來，身形晃蕩了晃蕩，然後轉身踉踉蹌蹌的離開了翟公館。

夜幕深邃，翟東川已經睡下，這幾日花如月都在他晚上的吃食裏加一點安眠的草藥，幫助他睡的好一點。

此時院子裏風四起，房門被吹的窸窸窣窣的響，花如月起身想要去把門關的嚴一些。

院子裏夜色下站著個人，細細的聲音問了一聲：“月姑娘睡了嗎？”

花如月聽著那聲音有些熟，便打開了門看了看，卻見秀心紅著一雙眼睛站在外面。

“秀……”

她剛要問，秀心伸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花如月本能的停住，看著她做了個手勢，而後轉身朝外走去。

夜色太深，人影兒看的不真切，花如月定了定，遂擡腳跟了上去。

“秀心，出什麽事了？你要帶我去哪？”

花如月一直在後面跟著，秀心不回頭的往前走，她便也不敢問她，只一味的在後面跟著。

秀心一直走出了胡同，走到了一處十分隱蔽的角落。

月光清麗皎潔，可這暗處卻透不著月光，秀心站定轉過身來，花如月這才看見她身上有好幾處血漬，不像是陳舊的，倒像是剛剛染上的。

“秀心，你怎麽了？這是傷到了哪裏？”花如月急忙上去問，秀心輕輕推開她的手，低聲道：“這裏隱蔽沒有人，我有些話想對月姑娘說。”

她叫她月姑娘，花如月記得很早以前，秀心是叫她小夫人的。

“你說。”花如月應道。

秀心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眼裏早已無淚，像是一具木然的屍體。

“月姑娘，小夫人死了……”

夜色裏都是寂寥，昏昏暗暗的叫人看不真切，那聲音如同薄紗穿透花如月的耳朵，她怔了怔沒有反應。

“月姑娘，小夫人其實早已經死了，死在五年前的一場大火裏，督軍親眼看見的。”

夜幕裏，兩個身影站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花如月仔細的感受，不斷的問自己這是不是一場夢，如果是夢，為什麽會這麽真切！

她頓了好久，傻傻的問秀心：“這話別讓煜霖聽見了，他該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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