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雜耍團一行人的出現，不得不說幫了謝衣他們大忙。

不說葉海原來身而為妖，卻願以偃術救濟天下，便是雜耍團內的鯤鵬，便能解決擺在沈夜與謝衣眼前的問題。

“鯤鵬日行千裏，於此處到江陵，至多不過半天時間，”石百子緩聲道，“若謝大師此行匆忙，現在出發也可。”

謝衣拱手道：“多謝石先生。”

石百子還不待回答，辟塵先開了口：“謝大師就別客氣了。比起我們那個不靠譜的團長來，你助我們良多，這不過是禮尚往來罷了。”說話間眼波流轉，又是一個媚眼拋出。

沈夜面無表情，只是眉角略顯抽搐。

謝衣聞言，只能微笑以對。

按雜耍談成員的說法是，葉海雖然志向遠大，卻以入世為其宏圖，這在妖怪看來便是格格不入的。偏葉海妖力強盛，叛逆非常但也聰明絕頂，竟真的被他在人世搏出了個名聲來，更有了謝衣這般的至交好友。

不得不說，人各有命，妖也是如此。

“奴家現在都想不明白，”辟塵言笑晏晏道，“謝大師這樣俊俏的人兒，怎麽偏偏就和團長搭上關系了呢？”

謝衣笑著搖頭：“想必葉兄必有其過人之處。”

啊呀，倒是忘了眼前人沒了記憶。辟塵以扇遮面，心內的想法卻是不變。

眼前的謝衣謝大師風度翩翩，一舉一動都是萬般出塵。團長呢？邋裏邋遢自不必說，性格更是丟三落四，這樣的兩個男兒處在一起，辟塵只覺每次團長都在丟臉。

倒是這位沈姓師尊……辟塵瞥了沈夜一眼，雖然臉色臭了些，模樣可是一等一的，就是氣質，也是勝自家團長百倍。

這樣才養眼多了。辟塵一邊羽扇輕搖，一邊笑得高深莫測。

**********

拜別了雜耍團，謝衣與沈夜便乘著鯤鵬淩空而去。

鯤鵬之翼宛若流雲，眨眼便沖破了雲霄，於九天之上展翅翺翔。

謝衣與沈夜並排而坐，看著腳下繁華世界如煙雲而過。青山綠水、雲蒸霞蔚，沿江則有瓊樓玉宇、雕梁畫棟，只可惜奔忙的人影太過渺小，在上空是看不清的。

“這便是人世。”謝衣有些感嘆，看向那萬千風景便帶上了興味。

沈夜隨之一同看去，雖不言語，但是看他勾起的唇角，想來興致也是不錯的。

由高山轉向丘陵，由幽壑飛往大江，一路上風景不斷變換，時間不知不覺間已經流逝。故而當那氣勢恢宏，與先前所見城鎮決然不同的城域展現眼前之時，二人知道，江陵終於到了。

果然，鯤鵬嘶鳴一聲往下方俯沖而去，在離江陵不遠處的空地收攏了翅膀。

謝衣與沈夜一躍而下，轉頭便見鯤鵬身形驟然縮小，光芒過後，留在原地的，便是一只僅有巴掌大的冰藍色雀鳥了。

這鯤鵬雖然脫離了幼年期，看身形，到底還是個孩子。

“辛苦了。”謝衣向鯤鵬伸出了手去。那小東西也沒猶豫，極為迅速地沿著謝衣的手臂而上，蹲在他肩膀上便舒服地不動了。

“嘰~”

謝衣笑容更深，這些靈動非常的小生命，向來討人喜歡。

沈夜則伸出手撥了撥鯤鵬的腦袋：“它真的能找到葉海？”

光是站在這裏，江陵城內的喧囂便是清晰可聞。在這樣一個大型城鎮內找人，倒也有些大海撈針的意味。

聽鯤鵬發出舒服的“嘰嘰”聲，謝衣笑道：“鯤鵬與其主人氣息相容，要找到葉兄也是不難。”

更何況按辟塵姑娘的說法是，葉海經年累月地迷路鬧失蹤，每次都是由這小小的鯤鵬把他領回來的。

此刻的鯤鵬，已經把整個身子都往沈夜手指上湊了，沈夜看向謝衣：“還未見面，便葉兄葉兄叫得這般親熱了？”

話一說完，他便覺得這句話似有不妥。

謝衣果然面露疑惑：“師尊？”

沈夜咳嗽了一聲：“無事。”說話間他掩飾般把手收了回來，卻不想那小鯤鵬猝不及防，“嘰”一聲栽了下去，“啪”一聲撞在了地上。它委委屈屈、暈暈乎乎地爬了回來，對著謝衣好一陣撒嬌，卻把屁股朝向了沈夜。

“嘰！”╰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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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素來以富庶聞名，往來行人如織，攤鋪如林，華服美食、奇珍異寶應有盡有。乍一眼看去，頗有些眼花繚亂的味道。

謝衣只一眼，便相中了路邊的一家兵器鋪。

“師尊，”謝衣開口道，“若是有空，我們便在這裏好好游覽一番，如何？”

沈夜雖覺周身嘈雜非常，但被身邊的熱鬧影響，又見謝衣興致滿滿，便沒有拒絕：“好。”

“多謝師尊。”

沈夜淡淡一笑：“謝什麽。”他轉而看向蹲在謝衣肩膀上的鯤鵬，“葉海在何處，還不快點指路？”

只可惜這小鯤鵬十分不給面子，站起來側過身，又把屁股朝向了沈夜。

沈夜還不待變色，謝衣便是忍不住笑出了聲，他點了點鯤鵬的腦袋：“葉兄在何處，還請你幫忙了。”

不同人不同待遇，便見小鯤鵬討好地蹭了蹭謝衣的指頭，下一刻展翅飛至地面，為二人帶起路來。

沈夜看了鯤鵬一眼，又看了笑容平和的謝衣一眼，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是他太討人嫌了？還是謝衣太討人喜歡了？

無論哪個，他都不甚歡喜。

“師尊，走吧。”謝衣盡量忍住了笑意道。

此時江陵繁花似錦，落英繽紛，不知哪處有風鈴被微風擊打，一陣“叮叮咚咚”清脆悅耳。來往行人服侍繁華，卻更襯托謝衣的雅致。

沈夜挑眉，果然還是謝衣太討人喜歡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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