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五章 雪夜

關燈
韓總?

下意識的她收回邁出的腳步,然後轉過了身。

男子朝旁邊問候的人微微頷首,大步走了出來,他臉上的表情毫無波瀾,唇緊抿在一起,走起路帶風一般...

果然是他!

只是,他怎麽也出來了?

是為了我嗎?

一時間,鐘可欣的心突然跳的極快,她明明知道這種感覺不該出現,但她還是控制不住的自己的心,看著走過來的他,她摘掉墨鏡微微張了張口。

結果,話還沒說出口,韓允諾就迅速脫下了外套,一氣呵成的披在了她身上:“車在停車場嗎?”

他的聲音在清冷的夜裏顯得格外好聽,感受到背部傳來外套上的餘溫,鐘可欣心底一陣暖流,忙點了點頭。

“走吧!”韓允諾說著,下了臺階。

楞了兩秒,鐘可欣也下了臺階,跟了上去。

看著眼前衣著單薄,肩頭上落了層雪花的他,鐘可欣走上前有些擔心的說:“你這樣會感冒的,還是,還是你穿吧!”

他猛的止住腳步,轉過身直接伸手按住了她準備取下外套的手:“不用,我不冷。”

“那感冒怎麽辦!再說了,你現在還是病人!”說完,她推開他的手,取下了外套!

韓允諾微微皺了下眉頭,接過她手中遞過來的外套,然後一把將她扯入懷中,一手控制住她,一手迅速的將衣服再次披在了她身上。

聽著他胸腔裏有力的心跳,她的臉頰忽的一紅,心跳的更快,忽然她鬼使神差的把身子微微往前一探,將腦袋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突然湊近的她,讓韓允諾的後背猛的緊繃在了一起,喉嚨也緊接著滾動了兩下,他沒有推開她,任由她這樣靠著他,過了好半天,他才擡起手,溫柔的替她拍了拍落在頭發上的雪。

他剛收回手,鐘可欣也收回了身子,緩緩的睜開眼睛,安靜的看向了他。

韓允諾淡淡一笑,將落在她身上的雪也拍了拍,然後語氣很是溫柔的說:“好了,我們走吧,我送你回家!”

“好!”答完,她跟在他身後,踩著他留在雪地上的腳印,一步步走向了停車場!

打開車門,看著鐘可欣坐進去,他才關了車門繞過去坐在了駕駛座上。

坐到座位上,他邊系安全帶邊說:“安全帶打上!”

鐘可欣並沒有動,只是一直看著他。

沒辦法,他只好探出身子,幫她打起了安全帶。

鐘可欣的心底一陣陣的心痛襲來,她看著眼前的他,緩緩的問了句:“為什麽不問問我,昨天怎麽沒回醫院?”

打好安全帶,他剛要收回身子,就聽到了她的這句話。擡起頭看著她,他笑了一下,收回了身子:“那你為什麽沒來?”

鐘可欣以為他會跟以前一樣逃避,卻沒想到他竟然直接脫口問,她收回側過了頭,淡淡的說:“你不是不愛我嗎,為什麽在乎這麽多!

“是你讓我問的!”他說的很幹脆,沒有絲毫的拖拖拉拉。

她的心揪痛一下:“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韓允諾打著方向,:“不管是哪個,你沒事就好。”

“我們...”鐘可欣張了張口,欲言又止,一時間竟有些說不出口。

“我們到此為止吧!”他的聲音果斷而清晰,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夾雜!

鐘可欣知道,他可能已經猜到自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良久她才聲音微顫著問:“你做的到嗎?”

“你一定要做到!”他的呼吸有些堵得慌,心底早已是一片狼藉。

“對不起!”鐘可欣的眼淚隨即流了出來,一時間那陣內疚又湧上心頭!

他微微側過頭看了眼她,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勾了下緊抿的唇角。

原來他都懂了,也對,她拿了錄音筆又那個樣子跑出去管家肯定會起疑,又怎麽會不告訴他呢!

之後兩人都沒能在說話,車廂裏安靜了好半天,感覺到氣氛太過低沈,鐘可欣隨手打開了車載音樂!

裏面播放的是那首一成不變的“好可惜”,她的心隨著傷感的曲調越來越沈重...

感覺到眼淚快要奪眶而出,鐘可欣忙轉了下身,伸手擦了擦淚水。

原來最痛的不是愛上一個不愛你的人,而是愛上一個不能愛的人!

雙眼緊緊直視著前方的韓允諾心底早就已經痛的泛濫成災,可看著那樣的她,他卻什麽都不能做,什麽也做不了...

---回憶---

昨天她離開醫院後好長時間,都沒回來,等的有些焦急的韓允諾拿起手機給她打了好幾通電話,可是每每傳來的都是無法接通,之後一直到傍晚,他突然接到了兩通電話!

“少爺,是我!”管家的語氣有些著急。

韓允諾蹙了下眉,問:“怎麽了?”

“其實我本來不該說的,但又怕鐘小姐出事,所以...”“她怎麽了?”管家還沒說完,韓允諾就猛的坐起身,打斷了管家的話!

管家想了想,忙說:“今天鐘小姐來家裏了,碰巧我又在打掃那間房間時不小心摔倒了,結果她在跑上來扶我的時候,看到了裏面的東西,還順手拿走了一支黑色的錄音筆...”

怪不得他一整天都心底煩躁,總是不安,原來真的是有大事要發生,原來他最害怕的事最終還是發生了,他的心狠狠的被撞擊了一下,腦海裏一團亂,不知所措,好半天,回過神的他才問了句:“那她現在呢?”

“原本我以為她走了,可沒想到就在剛剛鐘小姐突然從臥室裏走了出來,還問我有沒有冰袋,我感覺不對勁,湊前一看,才發現她眼睛通紅,還有些發腫,好像很厲害的哭過,這不,我才跟你打電話來了嘛!”管家說著又擡頭看了眼樓上的臥室。

果然,她還是聽到了,她恐怕現在也跟當初他聽到這個消息一樣震驚,無措吧!

他記得跟她分手的前一天晚上,送她回宿舍以後,他就連夜回了趟b市,之所以回去著也是因為她那天嘴裏一直說最近老記不住東西,要是錄音筆就好了!

去b市後,因為之前有她家裏的鑰匙,所以他偷偷打開門,輕車熟路的進去後順利的拿走了她的錄音筆。

然後他又連夜回了a市,回到家已經很晚了,他洗完澡就直接睡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時已經有些遲了,正在他穿衣服時接到了她的一通電話,怕她等不住他就先讓她去了“左岸咖啡廳”。

收拾好一切,他才拿起錄音筆出了門,結果在走去公交站的途中,一時興起的他取出兜裏的錄音筆聽了起來,剛開始還好好的,全都是她的一些瑣事跟碎碎念,可是直到突然聽到鐘母跟陸沈生的那段對話,他整個人頓時一怔,止住了腳步,過了好久他才從那抹震撼感中反應了過來,一瞬間心底滿是罪惡感跟負罪感。

那一刻他的心底出現了從未有過的絕望跟無所適從,他不知道怎麽面對她,更不知道怎麽面對他們之間的感情。

在原地站了許久,他做好決定才去了咖啡廳,所以在見到她的那一刻他才無從選擇的說了分手,只留給她三個字“為你好”之後就離開了!

他以為只要自己夠狠心夠絕情,她就會死心,可他沒想到,在他說了分手後她竟然滿世界的找他。為了讓她死心,他找了白沁依,才上演了罪夜酒吧的那一幕。但另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她竟然在那次之後醉酒來到了他租的房子。

其實在她來之前,白沁依就事先來過,只不過被後來醉酒的他趕出去了。而之所以趕出去全都是因為白沁依竟然趁他喝醉動了歪心思,偷偷見他不註意在他的酒裏下了藥,還好他當時察覺到了不對勁,才會在最後留有理智的時候,趕走她。

可沒想到白沁依前腳剛走,後腳她就來了。醉醺醺的流著淚還說著醉話,那一刻他的理智在酒精跟白沁依下的藥的促使下早就不夠清晰了,他感覺身體裏一團火在燒,燒的他難受燥熱,而她竟然在那個時候又偏偏煽風點火般主動吻了他,那一瞬間,他的理智開始一點點的被削弱,身體裏那團火燒的更旺,直到腦海裏蹦出那段錄音內容,他才會趁著腦海裏留有的最後一絲理智連著推開她兩次,可看到那樣梨花帶雨的她,終究他還是沒忍住,將最後一絲理智掐滅,急促甚至有些粗魯的要了她...

第二天清晨,他是被噩夢驚醒的,好不容易緩過神,昨晚一幕幕就開始在他的腦海裏閃現出來,確定一切是真實發生過得他猛的坐起身,隨即就看到了旁邊睡著的她,跟散落在地上的衣服。頃刻間,他覺得整個世界都淪陷了,他昨晚竟然在那種狀況下對他的妹妹...

雖然他不是有意,可的的確確他做錯了,回過神他忙跑出去,冒著小雨在藥店裏買了避孕藥,意識到她的衣服早就被他昨晚撕扯的不成樣子,他才會又順便給她買了套衣服!

回到家,他看到床上突然不見的人影,掃了圈房內,最後在浴室門上看到了動了下人影,他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放下藥,狠狠的拉開了浴室推拉門,並將衣服扔在了地上。

後來她出浴室後,他按照計劃的毫不留情的讓她吃完藥就走。

看到她賭氣硬生生的咽下那些藥,他的心一時間突然動搖了,他真想裝作他並不知道那個秘密,就那樣自私的擁有她,可他終究是做不到,他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害了她,昨晚他就已經錯了,所以他現在只能這麽做,才能讓她徹底的對他死心!只要她離開他,她就會慢慢好起來,她就會沒事...

她離開後,他偷偷尾隨了出去,看著大雨中,又是笑又是哭的她,他心疼的全身都在顫抖,可他竟然只能看著,連過去打傘的機會都沒有,直到後來陸逸喆出現帶走了突然昏過去的她...

再之後第一次見到她,就是她來找他解約,一開始他真的沒打算再打擾她,只是默默的在她身後給她的事業推波助瀾一下,可是直到小曦的出現,徹底的打亂了他的計劃,那一刻他死水般的心底突然湧起了希望,近親生的孩子大多都是畸形兒,可小曦卻很健康,那一刻他真的覺得可能之前的錄音就是個誤會,於是他派楚忠又將當年的事重新打聽調查了一番,可是沒等他從希望中緩過神,鐵錚錚的證據就擺在了他面前,讓他頓時又跌入了谷底,又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她,逼她離開,那次他有意的提問了一句“我們做兄妹怎麽樣”他清楚的捕捉到了她眼底的抗拒,那一瞬間,他才徹底把那個念頭打消了,他一直都自欺欺人以不同方式的將她留在身邊,可最終,他還是害了她,還是讓她知道了殘忍的真相...

“少爺,少爺?”見那邊好半天都沒動靜,管家試著喊了兩句。

韓允諾忙回過了神:“知道了!”

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然後陷入了長久的沈思。

直到晚上突然他的手機上又來了通電話,原本他是想跟今天來的電話一樣直接掛斷的,可當他看到屏幕上她的名字時,他遲疑了幾秒還是滑動接聽了。

接著就是小公主稚嫩的聲音傳了出來:“爸爸!”

聽到女兒的聲音他頓時松了口氣,隨後女兒就說起了鐘可欣哭的那件事,他雖然早就知道了她聽到了錄音,但通過女兒的敘述,他還是心疼且自責了好久。

跟女兒打完電話,他又拿起手機給陸沈生打了電話,拜托他明天幫自己去看看她。

不出所料,陸沈生很爽快的答應了,還在第二天鐘可欣出門的時候給他報了信。

在去罪夜的路上他就已經做好了徹底跟她斷幹凈的決定,可是此刻他有千言萬語卻又不知道怎麽說出來。

---回憶分界線---

不知不覺車已經開到了盛世禦庭!

鐘可欣轉過頭看著思緒飄遠的他,微微張了張口:“謝謝你送我回來!”

韓允諾收回思緒,看著她良久都沒有開口說話,約莫過了一兩分鐘他才淡淡扯了下唇角,解開安全帶下了車,然後繞過車,幫她打開了車門。

頓了頓,鐘可欣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