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冒險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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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 葦名主城坐落在半山腰上, 四通八達,每個城門都通向不同的地方——那麽南面通往外圍城邑, 西面通往仙峰寺, 東面通往水生村,只剩下北面的鐵炮要塞通往一處名為菩薩谷的地方。

龍泉川的河水自高空降落, 匯聚在菩薩谷的盡頭, 而馨香水蓮也在那裏成長和盛開。

按道理,竹取澈需要再次返回主城, 不過這回宮本航大在他們臨出門前提供了一條近路:從葦名之底的一個山洞裏穿過去,到了那邊會是以前淤加美族人修建的白蛇神社, 裏面居住著一條大蛇。只要能夠不驚動大蛇, 就能離開蛇巢, 出去後就是菩薩谷最底層了。

能夠不與【修羅之狼】發生正面沖突當然是極好的。竹取澈欣然采納了這條近路,在她看來,區區大蛇, 算什麽?在粵府都是要抓去做火鍋食材的存在。

這回由於帶上了太宰治,竹取澈就跑去殺了堵住洞口的那條大蜈蚣,不然她沒辦法帶著老板使出【鴿子行為】這個瞬移技能, 只能一步一個腳印地殺過去。

黑發青年就這樣百無聊賴地坐在山洞峭壁邊緣,看著底下的竹取澈跟那條一看就密集恐懼癥發作的蜈蚣兇狠撕扯,最後暴力至極地把蜈蚣撕裂成七八塊, 綠油油的鮮血噴湧而出, 濺得山壁和地面到處都是可疑液體。

“老板!別看戲了, 快下來摸摸它!”用藍色鬼火構架起防禦蟲血“外衣”的竹取澈頭也不擡地喊他。

“來了來了……”

太宰治不情不願地爬出鐵簍,抱著這玩意兒滑下潮濕的山壁,他身上還穿著狩衣呢……他落地以後,就滿臉不快地勉強伸手摸了一下正在努力聚合身體碎塊的蜈蚣殘軀。當然,是裹著布條碎片的那種“愛撫”。

蜈蚣身體一僵,【人間失格】生效,不死之力被暫時阻斷,而它的數百根弓足掙紮了幾秒,頹然地僵硬停住了。片刻後,它化作灰燼消散在山洞裏,只餘那蟲類微妙的惡臭氣息在空氣中彌漫。

其實【人間失格】不是“殺死”這種不死之力,而是短暫的“封印”它。如果敵人本身毫發無損,短暫封印也就封印了,但問題是蜈蚣自己都被撕裂了,處於垂死邊緣,一旦阻隔了它的不死之力,那就直接變回普通蜈蚣,當場暴斃。

這就好像家裏的電器開關——電器本身是通電的,而太宰治就是那個開關,開關不能影響電流是否存在或消失,只能暫時影響電流是否通過這個問題。

“老板的異能真好用啊。”竹取澈抹掉了臉上的藍色鬼焰,毫發無損地走過來,身上被蜈蚣劃破的細小傷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排除毒液、愈合傷口。

太宰懨懨地瞥了她一眼,像個自閉兒童那樣迅速爬進了鐵簍裏:“還行。”

竹取澈:?

“老板你不高興嗎?”

“沒有。”

混血女孩子撓撓頭,滿臉困惑:“你騙人,你在生氣哦。是因為什麽原因?難道是……還在生氣我剛才偷吻你?”

“……”

黑發青年抱著膝蓋,扭過臉去,過長的黑色劉海微微晃動。

他不想跟這條傻狗講話。

他這輩子最討厭狗了!還是那種傻乎乎的笨狗!!

他當初要是沒有把這個家夥騙進港黑,現在也不會淪落到在神棄之地裏玩荒野求生!好氣啊……

竹取澈恍然大悟,走到鐵簍旁蹲下身直視對方,雙手扶住鐵簍的邊緣。

“你要是真的生氣,你也可以親回來嘛!我沒意見的!”

“我有意見!別天天想著白嫖你的上司,走了!”

港黑首領用手勁很大的小拳拳狂錘她的手背。竹取澈被捶得爪爪吃痛,表面上卻依舊面不改色。

“哦,好吧。”她老老實實地背起竹簍和裏面的萌物老板,遞了一個防毒面具過去,自己也戴了一個。

等會要路過化糞池,還是戴上比較好。

此時鐵簍裏冒出了一只企鵝,它看著太宰治臉上的青黑色防毒面罩,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pee?”

——你怎麽變醜了!軟糖驚恐地大喊。

雖然沒聽懂一只企鵝在說什麽,但是太宰治依舊冷哼一聲,經過面罩的阻隔聲音有點變形,但還是聽得出本意。

他說:“叛徒。”

軟糖:?

軟糖委屈,軟糖不解。這是在說誰?

不過太宰治還是沒好氣地一把抓起這個小東西,塞進自己身前的狩衣口袋裏,免得等會這只白癡企鵝被臭氣給熏死了。

狩衣發出了幾聲“屁屁”的疑惑詢問,但沒有人回答它的問題後,它開始心安理得地窩在狩衣的柔軟布料裏,開始吸太宰治。

竹取澈背著人來到了空無一人的葦名之底,這裏的敵人都被她先前清理過一遍,因此暫時沒有新的敵人出現也是正常。

巨大的石佛佇立在地下空間中,褐綠色的劇毒沼澤冒著咕嚕嚕的氣泡,竹取澈甩出鉤鎖,跳到了石佛身上,一路蕩了過去。

“阿澈。”身後的老板突然開口,周圍風聲呼嘯,“我好無聊。”

竹取澈:???

老板你沒看到我們在玩這麽驚險刺激的空中秋千嗎?無聊個屁啊!

“不如你唱首歌吧。”太宰又開始發揮他天馬行空的任性,“反正這邊也沒有敵人。”

“唱歌有獎金拿嗎?”竹取澈謹慎地反問。

“沒有,但可以考慮少扣一點你的錢。”太宰治沒好氣地回答。

此時恰巧他們落在了一尊石佛的殘破頭頂,少女清了清嗓子,開始唱:“起來,不願做……”

“等等?不要唱外國國歌!”

“啊?那就換一首——吾皇禦統傳千代,一直傳至八千代……”

“日本國歌也不要!反正是國歌都不要!”

面對屑老板的電臺點播行為,竹取澈很是無奈,但看在錢的面子上,她換了一種語言開始哼唱:“Расцветалияблониигруши,Поплылитуманы надрекой!”

太宰治震驚了。

少女並未察覺到聽眾的無語情緒,繼續唱著:“喀秋莎站在那峻峭的岸上,歌聲好像明媚的春光……”

氣氛一下子變得蘇維埃了起來。

“不好意思打斷一下,這是誰教你的?”太宰治故意問道。

竹取澈瞬間卡機了。

她不說話了。

很明顯,當然是初戀那個俄羅斯小毛子教她的。

“我看還是換一首吧。”她悶悶地提議。

黑發青年從善如流:“好的。”

雖然覺得這樣紮下屬的心有點不好意思,但屑老板依舊達成了點播歌曲換臺的最初打算。

混血少女搜腸刮肚,終於從自己的各國歌曲庫裏挑了一首比較符合冒險精神的歌曲來。

“Heureux quime Ul.ysse a fait un beau,Oume cest celui-là qui conquit la toison,Et puis est retourn é plein d'usage et raison!”

遠行的人都懂得尤利西斯的幸福,獲得金羊毛之人也明白其中的樂趣。

竹取澈輕輕哼唱著這首法語歌,她的聲音其實很好聽,只是平時故意顯示出剛硬的一面來。不過當清唱歌曲,尤其是故意放柔時,給人的感覺比她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沙雕模樣要好上至少二十倍。

這一回太宰治也沒有嫌棄她的歌單了,而是抱著小企鵝,靜靜地體會這趟冒險。

“和父母一起共享天倫!”

“唉,可我什麽時候,什麽季節才能再見到我那冒著炊煙的小村莊?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到我家門前的小花園?它對我來說比天堂還美好。”

竹取澈唱著歌,背著老板穿過了葦名之底這個巨型化糞池,找到了那個密道的洞口,原來就在葦名之底的鬼佛處上方不遠,非常偏僻陰暗。

爬上去,一路穿行在黑暗之中,最終來到了一處神社的殿內內部,墻壁已經被人打破了,就連供奉在此的寶物也消失不見。

這個巨大的地下神社裏四處都殘留著灰白色蛻皮,像是大蛇活著的時候褪下的。只是不知道這蛇現在去了哪裏。

竹取澈的【通透世界】看見墻壁上漸漸“醒來了”一個個下半身藏在墻壁裏,上半身露在空氣中的持槍淤加美族人,他們與墻壁融為一體,像是惡鬼一樣地用武器猛戳她。

少女不僅不怕,反而提高了音量繼續高唱,同時靈巧地避開了那些槍尖與武器,發力往前狂奔。

“比起張揚的羅馬宮殿,我更喜歡先祖打造的茅屋。”

她一刀砍斷了兩個攔路家夥的武器,如同風一般地穿過他們的包圍。

“比起豪華的大理石,我更喜歡屋頂上薄薄的石板。”

淤加美族人被她這幅無禮闖入者的模樣給激怒,越來越多的“半身人”醒過來,嘶叫著試圖刺中她。

“比起羅馬的臺伯河,我更喜歡高盧的盧瓦爾河。”

攔路的蛇蛻驟然出現在面前,宛若灰白的長河那樣堵著她的去路。身後有半身人醒過來朝她發起攻擊。

“比起巴拉丁的宏偉山丘,我更喜歡小小的裏爾村。”

竹取澈嘴上哼著歌,手中的日輪刀揮舞如潑墨,堅固的蛇蛻在刀鋒面前不值一提,身後的老板也被她保護得很好。

“憑一己之力,我橫渡大海。”

“只身對抗諸神,深陷沼澤。”

“依靠船艙的庇護,還有老舊殘破的齒輪來抵抗海妖歌聲的魅惑!”

最終,他們在半身人憤怒的狂亂嘶吼之中一路沖出了陰暗的地下蛇巢,露天的光芒灑下來,谷底的濕潤空氣如此清新自然。竹取澈對此發出了得意的大笑,然後她聽見身後的屑老板也跟著笑了起來。

少女忽然楞住了。

她從來沒聽過太宰治會發出這樣清爽明快、像是少年意氣的笑聲。在她的感覺中,老謀深算的港黑首領是不會笑得像個游戲通關成功的普通大男孩的。

不知為何,她的心中湧現出一股非常奇怪,宛若熱流的滿足感。

猶豫了一下,竹取澈決定問問對方為什麽發笑:“老板你笑個屁啊。”

“……”太宰治立刻不笑了,他鐵青著臉並把軟糖扔在她後腦勺上。

軟糖手忙腳亂地抓住主人的頭發:“pee!”

眼看小企鵝和竹取澈都感到困惑不解,但又不敢問為什麽,少女只好把慘遭拋棄的軟糖放在自己頭頂,然後繼續在山谷裏趕路。

難道老板是覺得我的曼妙歌喉很是好聽,所以才笑的?

竹取澈暗暗猜想。

她想要繼續逗逗他,至少讓這個屑老板能夠在這趟旅程中開心一點。也許他回去以後就會少給自己扣點錢。

“我們的生活是一場戰爭,只能靠我們自己。”

“關心自己的命運,找到完美選擇。當心每一步,小心這瓶迷魂之藥。”

“它會玷汙我們的小路,亦或者陽關大道。”

“唉,可是我什麽時候,什麽季節,才能再見到……何時回到故鄉?”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唱到最後,太宰治都沒有笑了。

他陰沈著俊臉,一副滿肚子壞水要算計人的樣子。

見此情景,竹取澈覺得自己把事情搞砸了,有點沮喪——完了,回去又要被扣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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