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不惜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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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樓外死了個人。

死人原不是什麽大事,偏這人是顏輕熟人。

若再說的細一些,此人是容秀的老熟人,城中鋪子李老板的兒子。

顏輕知道這人失蹤了許久,所以再聽到他的消息時難免詫異:“我記得他原是個孝子,聽說去年因為胞弟頂嘴那秀才生生揪著他弟弟在門外跪了半宿。”

“是了,”容秀頂著烈陽提著包袱,她是去給李家幫忙的,李家兒子橫死城外依著老規矩屍體歸不得城,容秀懂些白事規矩,路過眼神身邊時又多了句嘴,“這人啊就是這樣,好人不見得有好報,李家那兒子說身為長子教不好弟弟是他的錯,其實也是想幫著那不成器的弟弟,還有他最疼他媳婦,什麽都依著他媳婦,人說他懼內沒骨氣他也不惱。”

她說著看天色沈了些,搖了搖頭,往日素來溫和的臉上此時倒多了些憤慨,顏輕看出幾分端倪便多問了句:“姨可是知道些什麽?”

“也是些道聽途說,不過說給你也好,你人脈廣,是真是假你也知道。”

容秀這一說顏輕就明白李家長子的死多半是有些蹊蹺的,他讓容秀先去了花廳又讓人前去查探李家的事,只是一想到今日越止那態度,他一搖頭:“罷了,你們去恐也查不到什麽。”

越止早時說了那番話後又不知所蹤,顏輕心中疑慮頗多,又見容秀放下手裏包袱道便先將那些有的沒的放下只問:“秀姨知道些什麽不妨告訴我,或許我也能幫上些忙。”

“唉,說來也是造孽。”容秀說罷,又環顧左右即便在風雨閣她仍保持著警惕,看來牽涉的是大人物。

顏輕不動聲色的拉了花廳的警鈴,這是戒嚴的意思,警鈴設在他常坐之處,拉動時花廳內不會有任何聲音,但樓下情報一層會立刻收到信息派人巡查。

容秀自不知就在方才這一瞬,風雨閣中高手已將花廳圍住,只看著顏輕平靜的模樣方才定了心神:“閣主也知道這些日子城中多了些守城軍,那李家兒子在外經商有些門道,也不知在外收到了什麽風聲就要逃,說是橫死城外,其實是被抓去關了些日子後活生生打死的。”

“被何人所害,關在何處,為何拋屍城外?”

眼前這一問隨後便覺得問的多餘,容秀卻未留意他的情緒低聲道:“被新來的大人家府兵打死的。”

“什麽?”

新來的章安?

他哪裏來的府兵?

容秀是婦人不懂,可顏輕卻最清楚明白不過,這私兵二字乃當今陛下的忌諱,章安這芝麻大的小官哪裏來的膽子挑釁大梁的皇帝陛下?

容秀略一蹙眉,又搖了搖頭:“倒也不是府兵,李家馬夫說那些人自稱府兵可兇神惡煞的看著像流寇。”

她這一說顏輕就明白了,恐怕不是像,這章安不知道哪裏找來的人,自己沒什麽見識不說竟敢自稱府兵。

“李家那兒子經商回來途徑文武縣,遇見個受災的村子就把大米低價轉賣給了那當地人,”容秀說著說著忽然就哽咽了起來,顏輕遞過一方手帕,她擦了擦眼淚,覆而哽咽道:“那,那些人將那孩子抓了去……”

她再說不下去,顏輕心中也猜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便安穩容秀讓容秀放心這件事他會看著辦,容秀紅著眼又坐了許久才拿著包袱去李家。

眼前派人暗中護著容秀,待下了樓不多時卻見越止負手立在階梯下正候著他。

倒不知他方才是否看見了容秀。

顏輕尚在胡思亂想,越止已經上前,見顏輕愁眉不展便道:“看來公子是聽說了些什麽,”越止這話說的微妙,這倒讓眼前覺得或許越止是知道什麽。

顏輕停了步子,越止則上前略有些暧昧道,“前些日子我截了一封信,若是公子想知道,只要公子開口我便給公子也看看。”

“章安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越止斂去神情。

“果然,他是知道的。”顏輕心道。

越止則取出一封密信來交由顏輕:“這是城西分部所得情報。”

“為何又還給我?”

“本來就是公子的,哪裏來的還不還,”越止說罷,又看著風雨閣外被風刮的東倒西歪的細枝卻說:“章安的事公子可不可以不要插手?”

這是請求?

顏輕饒有興致的看著越止,這個往日還被自己視為弟弟的孩子,卻不動聲色的將自己的城西分部化為己有,顏輕實在想不出這樣的人為什麽要請求自己。

“我不是會多管閑事的人。”

顏輕回答的模棱兩可,越止心中卻也明白,他不拒絕便意味著他會插手會幹涉……

畢竟其中牽連眾多,尤其是還事關禮齊。

越止有些許失望,顏輕心中莫名其妙有些不舒服,他是不是傷了越止?

“越止,你知道你永遠是我最親近的弟弟,不論如何我會保全我們所有人。”

“所有人嗎?”

倒是諷刺。

他曾經走過絕望直面死亡只為能在餘生多看顏輕一眼,可顏輕他終究以為自己的每一句話都是孩子不懂事的戲言。

可即便如此……

越止望著顏輕背影的眼神卻越發柔和,可即便比他依舊愛著這個曾經給過他所有溫柔的人。

他轉身回了自己的住處,心中卻還想著白日裏探子將秘信送來時他幾乎克制不住要將鎮國公千刀萬剮的心思。

現在定下心神,他看向窗外,須臾又兀自轉過頭來。

“我會掃平這世間阻礙他的一切障礙,”越止看著眼前搖曳的燭火,火光映在的他眸中卻顯出幾分冷意。

他向來知道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將是大逆不道的錯事,可一想到顏輕他就覺得世間再沒有什麽更重要的了。

他願意逆著風浪將這個男人送入安全之處,哪怕代價是他的性命他也在所不惜。

“主子,”黑衣人略有些遲疑,但他很清楚越止的個性於是將眼一閉壯著膽子勸,“主子的毒不能沒有解藥,國公如今已經對主子起了疑心要是這次的任務再完不成,恐怕國公會真要了主子的命!”

“那老東西膽敢覬覦公子,還要妄想我再替他賣命嗎!”

“可是若公子沒了性命,此後又如何護風雨閣閣主周全,公子可莫要忘了,大梁的王爺心心念念的可不就是風雨閣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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