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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風雨飄零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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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眠,早晨醒來時倒是有些昏沈,明日便要去見禮齊商議萬家滅門的案子,這是個牽涉頗多的大案,若是成功後臺補助的積分應該夠他今年揮霍。

屋裏安神香的味道也並不能讓他感到心安,顏輕慢吞吞爬起身穿好衣服,待漱洗過後徐謹已經候在門口,他言辭恭敬渾然不似昨日小孩似的:“閣主,人已經來了,正在二樓花廳候著。”

“知道了。”

他住的峴山小苑正修在風雨閣之後,不到一刻鐘便自側面入了風雨閣一樓,煙袋老頭遠遠見了他便打了招呼,上了樓後卻見禮齊正品著新茶。

他身後懷玉聽見動靜便道:“閣主好大的架子。”

顏輕上樓時總會下意識放輕腳步以緩解腿上的疼痛,故而這諷刺他也權當沒聽見,禮齊擡手示意懷玉不可無禮。

待顏輕上來時禮齊才看著眼前臉上面具道:“閣主的腿可是受過傷,本王認識一位大夫是專治這腿傷的,若是閣主不嫌棄,本王可差人尋他來為閣主治療一番?”

徐謹扶著顏輕坐下,他還記著方才的話便惡狠狠的剜了懷玉一眼。

顏輕道:“多謝王爺好意,不過這風雨閣是按著時辰收銀子的,所以沒有意義的問題就莫要拿來浪費時間了罷。”

他的話裏聽不出幾分感情,面具遮住他大半張臉,禮齊看不到他的容顏便試圖從他的眼神中尋出一些與舊日某些人相似的地方,只是這些年裏顏輕變了許多,他的眸間再無往日仿佛盛著星河皓月似的神色,只餘下諸多人事情磨礪出來的冷清。

禮齊自然是不缺錢的主,但顏輕話裏的意思他也明白,便不再說別的話只道:“本王是為萬家的事而來,只是具體事宜恐怕閣主比本王更要清楚。”

他在暗指昨日那鴿子的事,顏輕心道,卻說:“昨日確有信鴿傳信誤入我風雨閣內,現在看來那應該是王爺家的。”

懷玉聽著這話心下只道這風雨閣當真是黑白顛倒的好地方,再一擡頭卻發覺風雨閣閣主這手下還瞪著自己。

禮齊倒是好脾氣,便是顏輕這般胡說八道他仍是一副從容的模樣道:“那鴿子既喜歡風雨閣,便送與閣主了。”

沒看見他吃癟,顏輕心下覺得沒趣,倒也不多計較只道:“徐謹,去將王爺要查的東西送上來。”

“是。”

徐謹拉響花廳中一風鈴,不足片刻便聽到敲門聲,花廳外立著一小廝手中呈上一面錦帛,徐謹接過隨即交給顏輕,顏輕撇了一眼見無甚差錯再交由禮齊,只見其間將萬家自發家到滅門其間之事描述的十分詳細。

禮齊尚在看,顏輕已簡明扼要的概括了一番:“萬家世代居寧西,早年靠著販鹽的生意發家,直到二十三年前萬家萬勇高中武狀元這才遷至王都,至於那販鹽的生意似是交到萬家旁支蘇家在打理。”

“這些消息倒與都尉府上報的一般無二,”即便是顏輕已經概述過,禮齊還是細細翻閱,說罷又篤定道:“閣主查到的應該不止這些。”

“王爺願意花錢,風雨閣自不會讓王爺失望。”

顏輕一揮手,徐謹便再次拉響風鈴,只是這次卻是昨日那煙袋老頭親送的一個雕花木盒。

“寧西機關大師親設的鎖,”禮齊讚道,待接過後又交由身後懷玉,“你可會解?”

顏輕饒有興致的看著懷玉,他只知道原著中懷玉是都尉府出身,倒不知他會些什麽。

懷玉把玩一番,拂手不知何處取出一枚近似鑰匙的細絲,幾下便開了這盒子。

“這鎖不算難,”他將盒子交給禮齊,“師傅行事素來矜持不茍,想來這盒子不是他自願做的。”

“原來懷玉公子是盧西子大師的高徒。”

顏輕讚道,他身後的徐謹眼中倒多了幾分佩服,懷玉聞言只自謙道:“只是去過寧西幾年學了些皮毛罷了。”

盒中放著一本賬簿,封面書著“萬府”二字,禮齊一頁一頁的翻過,又問:“這是什麽?”

“一年前萬府曾跑了個管家到王城,為告萬府受了重刑滾了釘床結果萬家沒告到,自己卻慘死他鄉,”顏輕呷了一口茶,這茶是新炒的,味道恰好,“這盒子是那管家的女兒萬玲玲送來的。”

“王城重地,竟有人以權謀私?”

懷玉憤然,徐謹卻道:“大人身居高位,可惜心盲眼瞎,這鳳鳴城內受委屈的哪裏只她萬玲玲一人?”

懷玉垂眸似有所思。

禮齊將賬簿翻閱了大半,直到臨近尾葉才沈聲問:“這賬簿有幾分可信?”

“九分。”

顏輕道。

往日的雲淡風輕被撕碎,禮齊表情肅然,只說:“此事幹系甚大,還望閣主莫要將消息再透露給旁人。”

“這是自然,”顏輕一口應下。

“萬玲玲此時在何處?”

禮齊又問。

“在下答應過萬玲玲護她周全,所以她的下落恕在下不能告知。”

風雨閣這些年靠著情報買賣倒是拉攏了不少人,包括方才傳消息的老頭其身手亦是不凡,顏輕這樣說禮齊也不多言,只是待顏輕起身時他又說:“風雨閣是塊寶玉,不過匹夫無罪懷璧自罪,不知閣主可曾想過若是有一日風雨閣再無法自保該如何?”

風雨閣此時未投靠任何一方勢力,他這話倒是話裏有話。

顏輕反問:“不知王爺如何以為風雨閣該如何自保?”

“依閣下之才,要入朝為官並非難事。”

“在下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一個博學經典一概不通的人入了官場豈不是笑話?”

“閣主說笑了,不過閣主的行事作風倒讓本王想起另一個人來。”

心知他說不出什麽好話,顏輕也不想聽,只是面子的功夫總是要做足的,他敷衍道:“說不定我和王爺有緣,早就認識過呢?”

“是了,”禮齊溫笑著定定的看著眼前這人一字一頓道:“我和閣主確實有緣。”

“……”

為什麽他總覺得禮齊這話意思挺多呢?

“既是有緣,閣主何不摘下面具,坦誠相待?”

呵呵,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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