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玩得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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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桌上,四雙形態各異、膚色參差的手下場搓洗著。

孟舟輸了不少錢,但他絲毫不在乎,一擲千金地打了一圈又一圈。

反正錢有老趙頂著,孟舟幸災樂禍地想,誰叫他懷疑江星野,該他大出血。而且這場牌局本就是為了哄黎樂山高興,他就算是賭聖,也不能在人家地盤讓人家輸個底掉。

他只需要當個牌技爛,氣呼呼給江星野讀牌的吉祥物就夠了。

雖然江星野和黎治元也好不到哪去,都自嘲今天風水不好,只有被餵牌的黎樂山贏得最多,那張佛像般的臉,被金錢的光芒滋潤得笑容滿面。

“哎,我怎麽又輸了?”孟舟唉聲嘆氣,抱著江星野的脖子晃了晃,語帶委屈道,“是不是你帶衰我的?”

江星野輕挑眉梢,正想反駁,不料孟舟直接把臉貼過來,借著視覺死角,和他耳鬢廝磨小聲道,“不薩怎麽會在這?”

這樣緊貼著說話的方式,在其他兩個人看來已經見怪不怪,他們相信了孟舟黏人浪蕩的設定,只當他又在和江星野說什麽騷話,似笑非笑地欣賞著孟舟扭動間露出的一截麥色的窄腰,和半露的臀上緣。

那些輪廓分明的肌肉,都隱藏著勃發的能量,和錦繡旗下會所那些床上嚶嚶哭叫的美男,是截然不同的性感。

“不薩的事說來話長,怎麽,你又想救人?”江星野配合地享受孟舟的磨蹭,他早料到這位救世主會問,不動聲色地答完,又揚聲說給黎家父子聽,“誰帶衰誰啊?沒大沒小,小狗是又想被罰了嗎?”

他一說罰,孟舟便想起昨晚的經歷,不由輕笑一聲,指甲劃過江星野後背的衣料,帶起一陣細小的刺拉聲。

“兩個都想,可以嗎?”

江星野怔楞了半秒,才明白他剛剛說了什麽虎狼之言,這家夥這麽喜歡昨天那種懲罰?看來是自己低估他了,以後根本沒必要收著。

他會讓他知道,什麽叫做真正的瘋狂。

江星野目光失焦,垂落在地,看起來沈浸在某種想象中,又似乎只是盡職地表演一個盲人應有的狀態,手卻一寸一寸從孟舟的腰上墜落。

孟舟只覺得屁股上一涼,覆上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狠狠掐了他臀*一把,疼得他下意識悶聲嗚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給江星野提了難題,所以不躲。

但孟舟心念電轉,依然覺得,解決錦繡和黎樂山固然是首要目的,可近在眼前的不平事也不能不管。哪怕現在做不了什麽,做了可能也改變不了別人的命運——他畢竟不是真的救世主——但仍然可以摸清楚情況,試一把。

越深入錦繡,他越理解江星野之前的“冷心”,這樣的環境,真要像自己這樣時刻共情別人,不僅危險累人,而且愚蠢。

飯桌上黎樂山三言兩語就把秦知俊這個元老就地肢解,沒留半分情面,失敗在他看來已是死罪,至於為什麽失敗,倒沒那麽重要。

剛剛這老光頭又在牌桌上說,市內其他人在和他搶一塊無主之地,談笑間便拋出一個燙手山芋,靜候桌上其他人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覆。江星野和黎治元都沒有貿然接下,只是打哈哈哄著給他餵牌。

這位笑得跟佛爺似的大老板,使的都是霹靂手段,他手下必定還有很多像不薩一樣的苦命人,沈在黑水裏,連求救的信號都無法發出。

但誰又能確保面前落難的人,不是黎樂山另一重陷阱和考驗?

孟舟心裏清楚,自己能有如此豐沛的同理心,也是因為他並不在泥潭裏久待,抽身比江星野容易,這是一種幸福的“特權”,所以不管現在江星野做出怎樣的決定,他都不會再指責他。

但他相信江星野是懂他的,他會接過他拋過來的球。

他們一直都是這麽默契。

“不打了不打了,”江星野把牌一推,語氣裏有點無奈的自暴自棄,他拿下頜點了點黎樂山的方向,羨慕道,“到底是三爺會教,瞧不薩安安靜靜乖巧的樣子,多招人喜歡,還給三爺帶來那麽多好運,不像我這只,哎,牌技這麽爛,太敗家。”

黎樂山哈哈大笑,親了幾口腿上的不薩,褪下手上的一圈玉扳指,像打發小貓小狗似的丟給他:“活幹得不錯,拿去玩。”

不薩誠惶誠恐接住,不住躬身道謝。

就聽黎樂山笑道:“難得聽星星你誇誰,怎麽樣,把他送你你要麽?”

江星野一臉驚喜:“三爺要賞我嗎?”

“我說了,活幹得不錯的人,都有賞,”黎樂山伸出手指,戳向孟舟,“不薩可以賞你,拿他來換。”

孟舟楞住,情勢急轉之下,他既有所準備,又沒想到來得這麽快,拒絕的話在喉頭滾動,卻也知道自己什麽都不能說。

那一刻,他全身的肌肉都做好了暴起揮拳的準備,但江星野搭在他背上的手輕輕捋了一下,示意孟舟稍安勿躁,臉上清澈的笑容不變,聲音越發溫軟:“三爺,別逗我了,小狗還沒訓熟呢,臨時換主人會前功盡棄的。更何況,狗怎麽比得上三爺的人呢?”

黎樂山也不說話,只是笑呵呵地看著他。

“而且三爺有所不知,這小狗還有個怪癖,之前在花泉行館的時候,他就點了不薩和澤彩一起玩,”江星野冷笑一聲,把孟舟從腿上推了下去,指著他的鼻子道,“所以他們倆還是熟人呢,這不一見面就開始發*,怕不是又想玩了。”

孟舟被他劈頭蓋臉一通造謠,卻也只能憋了一肚子臟話,憋得臉漲紅,倒反而越顯得江星野說得跟真的一樣,讓他害臊了。

他媽的,回去再和他算賬。

孟舟又偷偷去瞧黎樂山的表情,真是奇了,老光頭居然不笑了。

黎樂山臉上那種皮笑肉不笑的詭異笑容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高高在上的嫌惡。

孟舟沒反應過來他的轉變,江星野已經順勢歪在黎樂山身旁,總結陳詞道:“所以我才厚著臉皮跟三爺您討不薩,如今孟先生全部身家都在我們身上,就算是訓狗,也得給他一點肉星子嘗嘗嘛。”

直到被送出花廳,站到廳外的院墻下,孟舟仍有點糊裏糊塗,江星野這用的是哪個計,怎麽黎樂山又同意不薩和他們走了?他真這麽好心,聽了那番有舊的說辭,便把不薩讓給他們了?

倒是想抓著江星野問個透徹,可這家夥打完牌又被老光頭叫進去談話了,自己只好外面等。

院墻上掛下來一排綠玉藤,形似鳥爪的花串,濃綠裏摻了一點藍,清清涼涼地掩去了大片陽光,垂在孟舟肩頭,隨著他來回走動,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但孟舟還是很警覺地聽見了腳步聲漸近。

是黎治元。

那頭紅發和綠玉藤實在太不相稱,孟舟看一眼都覺得眼睛辣得疼,也懶得和對方打招呼,幹脆停住腳步就地一蹲,倒真像只大型犬,等候主人接他回家。

黎治元看得有趣,屈膝蹲在他身旁,沒頭沒腦地說道:“我也覺得人多點挺好玩的。”

孟舟錯愕地擡頭看了他一眼,夏日空氣在此刻凝結了,風都吹不動這片綠玉藤下的尷尬。

什麽叫“也”啊?!

他老孟家個個24k純愛戰士,這下名聲全被江星野毀了。

孟舟怨氣沖天,翻著白眼盯著那些綠玉藤,把紅毛鬼當空氣。

紅毛鬼卻不甘寂寞,又說:“我說真的,就我爸好古板,他覺得玩那些的人臟,所以你和不薩,他都不想要了。”

孟舟表情怔楞,他委實沒想到,這竟然會是那個老光頭的雷區。那家夥看起來五毒俱全,卻在這方面有潔癖,真是出人意料。

所以江星野那番話,是專往他軟肋上戳,讓黎樂山頓時對自己和不薩同時失去興趣了吧。

黎治元見他想得出神,以為他大受打擊,忙安慰道:“你別灰心啊,絕不是因為你條件不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愛好嘛。”

野哥看上的人,怎麽可能條件差?黎治元這樣想著,又重新打量起孟舟,男人仍舊不理他,葡萄似的水潤大眼盯著數頭上的花串,似乎在數裏頭到底藏了幾瓣花。

滇省鮮花隨處可見,黎治元實在不明白花有什麽值得細看,他覺得孟舟比花耐看多了,這個男人正蹙著眉頭,眉間疤痕一擠,便擠走了花廳裏的風流態,只剩男人味十足的鋒利面孔,紮眼又吸睛。

那頭長至肩膀的不羈黑發,看起來毛光水滑,讓人忍不住想伸手撫摸,

黎治元想著念著,不由自主就真把手伸向了孟舟的頭發,心中不禁感慨,他野哥真的好擅長訓狗,養狗,養得這樣好,誰不想要一只呢?

“黎治元。”

忽然響起的聲音,嚇得黎治元手一抖,刷的一下收了回來,他認出了那個聲音的主人。

“野、野哥,你怎麽知道我在這?”黎治元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把手往褲子上擦了擦,明知他看不見,不知怎麽卻還是有些心虛,“和我爸談完了?”

江星野不冷不熱地嗯了一聲:“下人告訴我的。”

他告訴黎治元,輪到他進去和黎樂山述職了,黎治元點點頭,匆匆而去,逃跑似的。

“黎治元和你說了什麽?”江星野也在孟舟身邊蹲下,漫不經心地提起。

孟舟渾然不知剛才黎治元的舉動,只瞪著江星野說:“說黎樂山嫌我臟。”

撲哧一聲,江星野冷淡的面孔破功,手指插進孟舟的發間,揉了揉他被人覬覦的柔滑頭發,笑道:“你還臟的話,我豈不是更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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