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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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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希,我該怎麽罰你?”陸識問。

“老師,你罰我背單詞行不行?我今天的學習任務沒完成,”柳澤希後退一步,瞅瞅陸識的表情,小聲解釋,“我太忙了。”

“爸爸,作業沒寫。”陸慕白也不打自招道,說完連忙趴在柳澤希肩膀上,躲開陸識的目光,掩耳盜鈴似的,只要他看不到爸爸,爸爸就不存在。

這倆人不僅偷偷玩手機,還沒學習,簡直是罪加一等。兩個人縮在一起,都耷拉著腦袋,等待陸識的宣判。

陸識打量著客廳,問道:“希希,你一上午都在忙什麽?”

“哪有一上午?你總共出去了不到倆小時。在你走了之後,我和小白做了家務,然後吃了水果,我們才玩了四十分鐘……”柳澤希越說越理直氣壯,接著拿起沙發上的素描本,舉到陸識眼前,試圖將功補過,“老師,我畫畫了。你看,這是我畫的小白,像不像,好看吧?”他的語氣有點得意,不像在認錯,倒像在邀功。

陸識看向素描本,上面畫著正在玩手機的陸慕白,陸慕白笑得很開心,和普通的幼兒園小朋友一樣健康可愛。

陸識合上素描本,嚴肅道:“這是你們不聽話的證據,沒收了。”

陸慕白有些著急,吞吞吐吐地說:“爸爸,我、我擦桌幾了,我有聽叔叔的話,沒鬧人。”

柳澤希揉揉他的頭,在心裏道歉,小哭包,對不起,正是因為你聽了我的話才釀成了大錯。

陸識皺皺眉,看在他們主動招供的份上,沒有繼續訓他們,看了眼時間,問柳澤希:“陸慕白換下來的褲子呢?”

“在樓上,沒來得及洗,”柳澤希說,“你放心,我保證把臟衣服洗幹凈,我用濕毛巾幫白白擦過了,等會兒好好給他洗個澡。”

現在天氣冷,由於陸識不在家,柳澤希不敢給陸慕白洗澡,怕陸慕白著涼。

“衣服不用你洗,直接扔垃圾桶吧,他有很多新衣服,從來沒穿過。”陸識安排道。

“好吧。”

那麽可愛的睡衣,說扔就扔,實在太可惜了,但柳澤希想到陸識和陸慕白的身份,沒有阻攔。他們陸家絕對不缺這件衣服,輪不到他心疼。

陸慕白聽見他們議論自己的糗事,感覺非常羞愧,扭過頭來,吸著鼻子,乖巧地說:“爸爸,我知道錯了。”

陸識幫他擦鼻涕,“陸慕白,你怎麽越來越愛哭,是不是見有人給你撐腰?你這樣是長不大的,長大就不能哭了。”

陸慕白急忙搖搖頭,承諾道:“爸爸,我再也不哭了,我要長大。叔叔說,等我長大就會有妹妹。爸爸,你要加油。”

陸識看看柳澤希,笑了,“好,我和叔叔一起加油。”

“……”柳澤希恨不得時光倒流,直接告訴陸慕白,寶貝兒,你別惦記我的肚子了,在我們的世界裏,男人是不會生孩子的。

他瞪瞪陸識,用目光警告陸老師,你能不能別教壞小孩?

這時,一陣“咕嚕”聲突然響起來,柳澤希和陸識同時看向陸慕白的肚子。

陸慕白低頭摸摸肚子,無辜道:“爸爸,肚肚餓了。”

這下子,陸識不好再責備他們,放下東西準備做飯,並且叮囑柳澤希和陸慕白去補作業,“飯後我檢查。”他說。

柳澤希發現陸識的電腦包下面壓著一個粉嫩的紙袋,好奇道:“老師,那是什麽?”

陸慕白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爸爸,那是禮物嗎?”

“對,”陸識說,“要是你們下午表現好,就能拆禮物,好不好?”

他總用哄孩子的語氣講話,仿佛把柳澤希也當成了陸慕白。

“好——”陸慕白高興極了,找出自己的小本子寫數字,他坐得端端正正,寫得歪歪扭扭,一筆一畫,字體又醜又萌。

柳澤希翻開英語課本,坐在陸慕白對面,卻有些心不在焉。他後知後覺地想,自己為什麽要聽陸識的話,陸識是陸慕白的爸爸,又不是他爸爸,他為啥要怕陸識?

怕陸識逼他結婚,又怕陸識不開心。

從他和陸識“互幫互助”完,在一張床上醒來開始,他們之間的氣氛就變了。

不行,再這麽下去,他真的會變成“男媽媽”,他雖然不討厭陸慕白,但他沒打算跟陸識覆合,現在這是什麽情況,陸慕白該不會是陸識派來的臥底吧?陸慕白不過住進來一天半,就攪亂了他的思緒。

柳澤希瞅瞅陸慕白的小腦瓜,暗下決心,沒關系,自己可以和陸慕白交朋友,只要跟陸老師保持距離就行了。

“叔叔,你怎麽了?你不高興麽?”陸慕白忽然問。

柳澤希回過神來,對上陸慕白迷惑的眼神,僵了一下,若無其事道:“沒有啊,我只是不會寫作業。”

“問爸爸,爸爸教,爸爸會。”

柳澤希算是明白了,在這個小家夥心裏,陸識就等於萬能的魔術師。

“叔叔,那個為什麽不響了?”陸慕白歪著頭問。

柳澤希沒跟上他的思維,茫然道:“什麽那個?”

陸慕白說不出名字,伸出胳膊指指墻,“就是那個呀,那個大大的,黑的,會鬧人。”

他指的是柳澤希帶來的掛鐘,那玩意兒已經被陸識丟出了家。

柳澤希趴在桌子上,耐心道:“它壞了,不會再響了,白白不要怕。”

“我不怕,”陸慕白說,“叔叔別傷心,讓爸爸買新的,爸爸有錢,好多錢。”

柳澤希“噗哧”一笑:“好。”

唉,小傻瓜,我要是喜歡你爸的錢,就不會整天擔心你爸“強制愛”我了。

中午,陸識做了蘑菇燉雞,雞肉新鮮味美,可惜鍋裏放了柳澤希不喜歡的青椒。

柳澤希啃著碗裏的肉,用兩手擋住碗,拒絕陸識投餵的青椒,“不要,我不吃。”

陸識睨他一眼,眼中透著涼意,“希希別挑食,你剛覆學,還在長身體,好好吃菜。”

“騙人,我不吃青椒也能長個子。”

“算了,那你吃點蘑菇吧。”

“不吃——”

“你怎麽比陸慕白還難哄?”

“我沒讓你哄。老師,吃飯時不能說話,你能不能向陸慕白學習學習?”

“……”

陸慕白安靜地吃著飯,嘴角掛著米粒,搞不清楚他們在吵什麽。扒完飯,他端著空碗說:“爸爸,吃光光了,禮物,禮物——”

陸識幫他擦擦嘴巴,走到沙發旁檢查了他的作業,然後拿出一個彩色的樂高玩具,遞給陸慕白,“玩去吧,等會兒睡午覺。”

“哇——,謝謝爸爸。”陸慕白抱住玩具,顯然樂不釋手,匆匆答應了陸識,便蹲在地上研究新玩具。

陸識回到餐桌旁,想起陸慕白尿褲子的事情,嘆了嘆氣,“小孩子貪玩,玩起來什麽都不記得,所以需要大人提醒他什麽時候做什麽事情,應該怎樣做,如果大人也貪玩……”

柳澤希鼓著腮幫子,不好意思地道歉:“老師,對不起。”

是他說要幫忙照顧陸慕白,陸識才把陸慕白帶出了老宅,然而他今天辜負了陸識的信任。

“希希,你應該看出來了,陸慕白的大腦發育不太健全,他的反應也比正常孩子遲鈍,如果不時時刻刻看著他,不知道他會出什麽事。”

柳澤希聽懂了陸識的潛臺詞:陸慕白是個真正的笨蛋。

他想到陸慕白說英語的樣子,反駁道:“不,小白很聰明,別看他年紀小,他其實知道很多東西。”

對於大人的情緒也很敏感。

陸識沈默了數秒,望著不遠處的陸慕白,輕聲說:“他三年前差點沒活下來。他運氣不太好,患了先天性遺傳病,來到這世上就是吃苦的。”

柳澤希聽得心裏發顫,難怪陸識那麽擔心陸慕白。提到三年前,柳澤希想起了自己和陸識的過往,神情有些恍惚。

他心中有許多猜測,糾結了片刻,像從前那樣安撫陸識:“老師,無論發生過什麽,最糟糕的時期都過去了,至少小白現在很快樂,我們不能擅自下結論,應該問問他喜不喜歡這個世界。不用問,他肯定喜歡,因為這裏有你,白白最喜歡你了。”

“那你呢?”陸識支著下巴問,“希希,你究竟有沒有喜歡過我?你那時候為什麽追我,為什麽答應我那些條件,只是想讓我當你的人體模特嗎?你現在不喜歡我了嗎?”

柳澤希正在思考當年提了分手後,陸識為什麽沒有回音,聽見陸識的那些問題,不知回憶起了什麽,一瞬間滿臉通紅,不小心咬到了舌頭。

“嘶——”

“鍋裏的肉不夠你吃的?”陸識見他為難,轉移話題道,“咬到哪了,疼不疼?張嘴讓我看看。”

柳澤希捂住嘴,含糊不清地拒絕:“不用了,沒事。”

陸識起身俯視著他,按住他的後腦勺,淡淡道:“害羞什麽,你哪個地方沒被我親過?”

柳澤希:“……”這是可以說出來的嗎?

“希希,能讓我親親你嗎?”

柳澤希臊得嗓子發幹,眼看著陸識的臉龐越湊越近,嘴唇近在咫尺,充滿誘惑,他慢慢松開手,情難自禁地閉上了眼睛。

“爸爸,爸爸——”

在他們的嘴巴即將碰到一起時,陸慕白的聲音傳了過來。柳澤希猛然推開陸識,隨手拿碗遮住臉,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耳朵卻熟透了。

陸識用拳頭抵住嘴,悄悄笑了笑,轉身收起笑容,問道:“什麽事?”

“睡覺覺,爸爸拼。”陸慕白揉揉眼睛,沒察覺氣氛有哪裏不對勁,將樂高遞給陸識。

陸識接住玩具,放在一旁,找了一個動畫片,調低電視的聲音,哄陸慕白睡覺。陸慕白坐在陸識腿上,看了沒幾分鐘電視,就睡著了。

由於身體原因,他異常嗜睡,而且入睡快,幾乎不用費心。

陸識把陸慕白送上樓,回到客廳,見柳澤希揉著肚子打嗝,讓他起來活動活動,幫自己做家務。

“你早上用什麽刷的碗?”陸識站在洗手池跟前問。

“廢話,用手啊,怎麽了,沒刷幹凈嗎?”柳澤希莫名其妙道。

“不是,你為什麽不用洗碗機?”

“我不知道有洗碗機,你沒告訴我,”柳澤希郁悶道,“用手怎麽了,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你不要總把我當成傻子。”

“我沒有把你當傻子,你的手不適合浪費在這上面,適合握別的東西。”陸識說。

柳澤希翻翻手,疑惑道:“握什麽?”

“希希,你和我同居,不需要顧慮太多,只要你……”陸識靠近柳澤希,輕輕說了一句話,趁他發呆時親了親他的側臉。

柳澤希氣壞了,甩了陸識一身水珠,惱羞成怒道:“誰要天天握你的那個?不要臉!”

陸識忍住笑意,冷淡道:“你才發現?晚了,哭也沒用。”

“……”

柳澤希說不過陸識,也打不過陸識,幹脆不理會陸識,咬牙切齒地沖洗面前的碗,似乎把碗當作陸識來報覆。

過了兩分鐘,陸識蹭蹭柳澤希的臉,問:“生氣了?”

“沒有。陸識,你都這麽大了,能不能別隨便蹭我?被陸慕白看到了不好。”

出於條件反射,柳澤希躲開陸識的動作,身旁頓時沒了聲音,他感到不安,斜眼偷看陸識,發覺陸識眸色深邃,有種難以形容的意味。

柳澤希在心底吐槽,神經病,我怕你生氣還差不多,不就是不讓你蹭我嗎,對我甩什麽臉色?

他稍作猶豫,扯扯陸識的袖子,認輸了,“老師,收拾好了,你要去午睡嗎?”

陸識怔了一怔,牽住他的手,邊走邊笑:“希希要陪我睡覺嗎?”

陸識手上的戒指觸及柳澤希的手背,令他心中一顫,忘了甩開陸識,他看著自己那枚戒指,有氣無力道:“不要。”

“還在生氣?”

“……不,我不瞌睡。”

陸識拉著他坐在沙發上,將那個粉藍色的禮物盒擱在他手裏,示意道:“別生氣了,拆開看看。”

“是什麽?”柳澤希也喜歡拆禮物,把不快忘在腦後,打開盒子,見裏面還有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陸識沒回答,默默把他抱在懷裏。

盡管柳澤希發誓要與陸識拉開距離,卻習慣了陸老師的擁抱,他三年前很喜歡和陸識摟摟抱抱,這也是他經常縱容陸識的原因。習慣一旦養成就很難改掉,柳澤希跟陸識同居不久,又養成了壞習慣。

他壓根沒註意,扯掉小盒子上的絲帶,掀開蓋子,只見裏面躺著一塊手表,看著就無比貴重的機械表。

他看向陸識,眨眨眼睛,“送我的?”

陸識環住他的腰,點點下頜,“對,送你的玩具,好看嗎?”

柳澤希與陸識四目相對,漸漸心跳加速,不自在道:“你為什麽送這個?”

陸識對於他的變化置若罔聞,隨口道:“上午扔了你的表,怕你不開心,就給你買個新的。那個太舊了,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是我讓你扔的,”柳澤希摸摸手表,還給陸識,“我不要,太貴了。”

陸識握住他的手腕,給他戴上手表,“不貴,只要你喜歡就不貴。你每天戴著看時間,好好學習,離期末不到兩個月,爭取不掛科。”

一剎那,靜止的指針驟然走動了,眼前的畫面與三年前重合起來,柳明遠往墻上裝掛鐘,對他說,希希,我給你買個掛鐘,好看不?你每天看著時間,好好學習,離高考就剩小半年了……

那一天是柳澤希遇見陸識的日子,他依然記得陸識的聲音、灑出來的果汁、陸識的腹肌,柳明遠的笑容反而越來越模糊。

轉眼間,表已經戴到了柳澤希的左手腕上,他眼裏浮起一層水霧,圈住陸識的脖子,口吻中透著不解,“老師,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你能不能別管我?”

如果你當年沒有離開我就好了。

陸識撫摸著他的背,笑道:“別誤會,我只是先哄哄你,晚上操得你叫爸爸。”

“……”柳澤希好不容易生出的感動化為烏有,掙紮著要走。

“別著急,”陸識說,“把陸慕白送回老宅再說。”

周日晚上,按照慣例,陸慕白必須回老宅,他以往也是這樣過的,可是他很久沒見爸爸,又跟柳澤希混熟了,不舍得離開蘭溪。

“要爸爸,不要爺爺。”陸慕白嗚咽道。

陸識阻止柳澤希為他求情,低聲說:“我們平時沒辦法照顧他。老宅有保姆,有司機,比較方便,幼兒園離那邊近。難道說你想留在家裏當媽媽?”

“好吧,你說得對。”

柳澤希和陸識一起送陸慕白回老宅,一進門就碰到了應酬歸來的陸之章。

陸之章抱起陸慕白,囑咐陸識和柳澤希:“尋個好天氣拍照片,年底有時間把婚事辦了。你們早點結完婚,好好請幾個人照顧孩子,或者回家住,就不用接來接去了。”

陸慕白眼睛一亮,期待道:“爸爸、叔叔,你們快結婚呀。”

柳澤希:“???”

作者有話說:

車車安排在下次,今天來不及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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