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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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阮嬌忽的揮舞手臂, 桌子上的燈燭茶具盡數被掃落在地上,“劈裏啪啦”的一串發出破碎的聲響。

大廳裏突然傳來的尖叫,引得附近的玩家連忙過來查看, 見沒什麽異常又失望的留下“噓”聲走開。

阮嬌呆呆的坐著, 剛剛夢裏背後發涼,渾身如同浸在冰水裏的感覺還縈繞在心間, 陰影一般久久揮之不散。

“請問, 您有什麽事嗎?”格桑撿起了滾到他腳邊的一個杯盞, 表情柔和, 語氣裏含著隱隱的擔憂。

女孩被這聲音嚇得一顫, 不知為何, 她看著這個小仆人,他的面孔,神色逐漸跟夢裏的那個重合, 還有高高舉起的鋸子……

“沒!我沒事!”阮嬌現在就像是個刺猬,妄圖豎起身上的刺來保護自己。

齊冀聽見動靜也趕了過來,她剛才飯後就直接睡著了,他也懶得喊她,沒想到這會兒又給他找事兒。

這時格桑已經走了, 男人過來的時候剛好看到他的背影。

“我做了一個噩夢!”阮嬌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的夢境告訴給了齊冀。

“你是說格桑是古堡裏殺人那個?”齊冀沒有立即相信她, 反而是隨口問了一句, “你還會做夢?”

她又不是人,她怎麽能會做夢呢?阮嬌楞住了, 剛才她沒有多想, 現在回過神來, 才發覺其中蹊蹺。

“這兒不對勁。”齊冀見她臉色忽的僵住了, 細細回憶從第二次進這個副本到現在發生的一切。

尤其是那個隊友死亡後詭異的紙條, 他們之前第一次過副本時,那個紙條是沒問題的,大家也算是驗證過,現在這個卻完全相反。

阮嬌甚至還做了夢。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把他們往相反的方向推,平時副本boss也會誤導他們,不過可沒這麽明目張膽直接給錯誤線索的。

他們現在真的身處副本嗎?

齊冀的心猛地一沈,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周遭的一切聲響都不再入耳,他坐著一動不動,連呼吸都緩慢了起來,只有胸膛略微的起伏能證明他還是個活著的玩家。

“餵……”

“餵餵餵!”

“齊冀!!!”阮嬌見叫他也沒反應,不由得慌張起來,她說到底就是一個道具,沒有玩家現在失去大多能量的她什麽也不是。

而這批人裏唯一跟她相熟的玩家現在還這副模樣,被什麽惡靈吸走了魂魄一般,怎麽叫都沒讓他回神。

“小姐,需要什麽幫助嗎?”格桑面無表情在不遠處端著嶄新的茶盞立在一旁,像極了她夢裏的模樣。

阮嬌晃了晃腦袋,一口回絕他。

格桑被拒絕也沒什麽別的神情,很自然的越過坐著的阮嬌,要把茶盞擺在了桌子上,不知道是動作不穩,還是這個仆從故意的。

盛滿水的杯子從她頭上澆了上去,又是熟悉的碎裂聲,剛才還是泛著黃的茶水現在變得越來越粘稠。

阮嬌抹了一把臉,濕膩膩的觸感,有些熟悉。她看了看手,目光所觸都是血紅的一片,還有一點濺在眼睛裏。

看向前方時像是透過暗紅的塑料膜,所有都是紅色的,鋪天蓋地直要席卷了她,阮嬌尖叫起來,比她被嚇醒的時候更為淒厲可怖。

齊冀剛回神就看到阮嬌看著自己的手,胡亂的抹著,好似要擦掉什麽東西,但她身上有什麽都沒有,她驚惶的胡亂扭動著身軀。

而那位據說會拿鋸子割掉人的腦袋的仆人,正端著東西似笑非笑的看著阮嬌,有著一絲微不可查的嘲弄。

“這是幻境對嗎?”齊冀沒第一時間去管阮嬌,他直直的看著古怪的格桑。

“先生,您在說什麽?是對古堡有什麽不滿嗎?我聽不太懂,不過這裏都是遵從管家大人的指示,如果沒能滿足您可以找那位大人。”仆人微微躬身,禮貌的回答著。

這是付聽設計的?齊冀皺眉思忖,他覺得這也是有可能的,那個男人素來行事莫測多變,真要是幻境他肯定是最大的嫌疑人。

心眼兒跟馬蜂窩一樣多的人,也不知道楚唯是怎麽容忍他在古堡作威作福這麽久的。

旁邊的阮嬌在尖叫了好一會兒之後,總算停下了,她的喉嚨已經開始沙啞,眸子還有些迷散,齊冀看了一眼確定她現在沒有幻覺,便不再管她。

他們兩人能在一起進來本來就是意外,他原本確實是找四時鐘的,但如果她能量已經消散了大半,自身又心術不正,那留她也是徒勞,指不定身邊還會多一個定時炸彈。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定了定心神,四時鐘有些迷茫的問齊冀,她在時空縫隙出現,意外遷移玫瑰古堡之前,一直在某個副本呆著從未出去過。

畢竟是sss級道具,也很少見到別的玩家,往往是在她看到人之前他們就因為爭奪廝殺死的不剩幾個了。

這種眾心捧月的感覺讓她誤以為,自己無論做什麽都是無往不利的,莫名的自信讓她在這個副本吃足了苦頭。

“我們現在在幻境裏。”

齊冀沒看她,微閉著眼思索著破局之法。現在的變化應該是副本異變自動升級帶來的,而反應較大的阮嬌很顯然已經在被副本壓制了。

“boss不是楚唯嗎?殺了她啊!殺了她我們就能出去了!”阮嬌有些癲狂,她一直不理解,也可以說是嫉妒齊冀這麽珍視楚唯。

說破天也就是一個副本怪物而已,她可是副本道具的化身!還是sss級的道具!到底有哪一點比不上一個怪物!

“古堡的boss是楚唯沒錯,但是幻境裏面就不一定了,你怎麽知道就不是付聽呢?”齊冀頓了頓,“退一萬步來說,哪怕就是楚唯,你以為殺她容易?”

男人看著女孩的臉,是在對視沒錯,但是卻沒有一點暧昧的情愫氛圍,她的臉上那塊快焦了的皮肉還在。

剛剛阮嬌動作太大了,使得剛剛才結上的疤有些潰爛,一塊皮帶著膿水跟血漬,要掉不掉的掛在臉上,如果讓不知情的玩家看估計都要以為她才是boss。

阮嬌這下稍稍靜了點,或許是臉上的痛楚還在,或許是齊冀的話拉回了她為數不多的理智,女孩雙目失神的發著呆。

他們各自思量著。

許久。

“殺付聽得設計一番了。”齊冀一步步斟酌著以前他也不是沒殺過副本boss,但這個副本從四時鐘介入那一刻開始就格外離奇。

不過明天中午等沒找到身份牌的人被清除之後,肯定會是個重要節點,思及此他看向阮嬌:“你還沒有身份牌,明天很可能也被處理掉。”

阮嬌不甚在意,她無所謂的想著,她又不是正經玩家,真要被清除,還有可能陰差陽錯被放出這個副本呢。

不過她不甘心啊…憑什麽永遠這麽狼狽呢?

少女擡起了頭看了看楚唯房間的方向,眼底是早就根植在心中的恨意,如果不是那個人,付聽早就跟她合作掌控副本了!

在玫瑰古堡呼風喚雨的就是她了,到時那根s級的道具法杖她才不放在眼裏……想著想著,報覆楚唯的念頭幾乎成了執念。

可是要怎麽才能讓她吃吃苦頭,甚至是殺了她呢……

“你見到我說了什麽嗎?你先去找身份牌,至少明天中午不能被淘汰。”齊冀發現了她的心不在焉,只當是她精神還處在緊張的狀態,難得沒有不耐煩。

阮嬌點了點頭,走出了大廳,她扯了扯嘴角,覺得自己已經想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欸!你走路不長眼啊!”一個尖嘴猴腮的瘦高男人被她撞得踉蹌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的衣袖,對跌在地上的阮嬌罵著。

阮嬌看起來膽小又可憐,她唯唯諾諾絲毫不見上午剛踏入玫瑰古堡的俏皮。

男人嫌棄的瞥了眼她臉上都疤,剛打算走卻被她的話吸引了。

“對不起!哥哥懷疑種在土裏的就是晚上的人頭玫瑰,讓我去找挖挖看,我實在太害怕了才會……”

“你說什麽?那個男的讓你挖人頭?”瘦高男人一下子打起了精神,試圖跟剛才自己嫌棄的人攀談。

她那個所謂的哥哥不出意外就是跟她一起進來,第一個找到卡牌的人了,如果這丫頭片子說的沒錯,那麽古堡裏的人頭玫瑰就是很重要的線索了。

而且中午那紙條不是說了嗎?下午挖是沒事兒的,這可是隊友的命得來的消息,還能有假不成?

“小姑娘,你哥也太不道德了,居然讓一個小妹妹去,我陪著你怎麽樣?”男人誘哄著,他要跟阮嬌一起,一是為了套更多消息,二是萬一真有什麽怪,也能推她出去擋擋災。

地上的人一臉猶豫,囁嚅的不知道說什麽拒絕的話,瘦高個靠近一把把她拉了起來,接觸了還摸了一把她的手。

臉醜了,手摸著倒是不錯,說不定……嘿嘿。那淫/邪心思都寫在臉上,阮嬌忍下心中的冷意和厭惡,跟著他找著最新翻出來的土。

那是最有可能藏著人頭玫瑰的地方。

“怎麽還沒有?小賤人你可別騙我!”眼看找了好一會兒太陽都要下山了,逐漸陰暗的環境讓男人愈發急躁起來,說話也不再掩飾。

“你再看看吧,這兒,應該就是這兒了。”她指著不遠的隱秘處還有些許血滲出的地方,滿是驚喜。

男人狠狠推開了阮嬌,長久的等待已經讓他沒了最開始的想法,他只想快點找到線索,果然,這顆玫瑰下面真的是人頭!

他欣喜的捧起來,剛打算回頭問問那人玫瑰要怎麽用,便看到了立在他身後的仆人。

“啊!”他不由得驚叫,隨後又立馬噤聲,那個男仆雖然在他旁邊但是好像並沒有看他,而是牢牢的盯著那個女人。

男人竊喜,慶幸自己還跟她一起,能讓她吸引一下boss的註意,他躡手躡腳的打算偷偷溜走。

“嘭。”什麽東西從上空掉下的聲音,他瞪著不遠處跟自己分離的軀體,目眥欲裂。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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