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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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兩周,江市的楚母終於忍不住打電話來催促:“你什麽時候回來啊,不是說好了只有一周嗎?”

她語氣不悅,明顯是對學校剝奪他們母子相處的時間感到不滿。

哪有這樣的,放假了還不讓人安生,這是壓榨!

楚涵見人著急,怕她一時沖動把電話打到學校去,只好在撒謊說已經訂了回家的車票,讓她不要瞎想。

楚母嘟囔了幾句,這才不情願掛了電話。

楚涵松了口氣,他剛剛是來陽臺上透氣,打完電話才覺得腳踝那邊還有些微微的不適,正要從陽臺上出來,門外就響起腳步聲。

男人提著兩包菜進了門,襯衫的衣袖早已擼了上去,額頭還上掛著汗。外面太陽正烈,他在菜市場裏擠了半天,錢包還被人偷走了。

雖然錢包裏並沒有幾個錢,但這種事俞稚生還是頭一遭遇到。

他心裏郁悶地要命,卻在看見赤腳站在陽臺上的人時立馬放下東西大步走了過來。

“讓你不要亂走了,怎麽就不聽呢?”他語氣著急,肅著張臉把人抱到床上穿鞋。

楚涵覺得男人反應太過,縮了縮圓潤的腳趾,低聲說:“我都說沒事了。”

“你這才幾天就沒事了?你這腳還沒好全乎呢!”男人暴躁地說,一副操碎了心的樣子。

楚涵忍不住撇嘴,他想起今天早上的時候,他只不過提了一句想出去買菜,就被男人兇了兩句,說買什麽買?這都還沒吃完就想著浪費了?!

那較真的模樣,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是節約糧食了。

楚涵嘟囔著說:“可是那些都不新鮮了,吃多了會壞肚子。”

“那也不用你去買!你就給我待著,想買什麽我去給你買!”男人說完就氣勢洶洶地走了。

可仔細一瞧,那分明就是紙糊的老虎,連氣勢都是裝出來的。

楚涵一點都不怕他,甚至還有些擔心男人是不是緊張過度。

他低著頭說:“我媽剛才給我打電話了,催我回去,我想訂明天的車票。”說完就盯著男人的臉看。

誰知俞稚生瞬間就安靜下來,表情有些怔忪,慢吞吞說:“確定是明天回去?”

“嗯。”

“還回來嗎?”

楚涵一楞,本想回一句“你要是不想我回來我就不回來了”,但看到男人緊繃的眼神時,最終說了句:“你亂想什麽呢?”

俞稚生沒動,眼神依舊黏在他臉上,固執地想要得到確切的回答似的。楚涵被他看得發毛,直接把枕頭扔了過去:“還回來呀!你趕緊去做飯!”

面對愛人的暴力,俞稚生絲毫不覺得委屈,反而還松了口氣,說:“我送你過去。”

楚涵猶豫一會兒,說:“好。”

只是他怎麽也沒想到,俞稚生說的送他居然是跟他坐上了同一趟火車。

面對他的驚訝,男人竟然絲毫不感到心虛,說什麽:“我就把你送過去,不進你家門。”他這麽說,連個拒絕的機會都不給他。

而正如男人所說的,他一路上就沒跟他分開過,長途七八個小時,男人又不習慣坐硬座,那麽大的身形卡在座位上別人看著都難受。但俞稚生卻是一句抱怨的話都沒有,他親自送他回到家門口,眼看著他進去才轉身離開。

楚涵都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了。

事實上自從那天兩人和解之後,俞稚生就變得極其暴躁敏感,一點小事都緊張兮兮地不行,他洗澡洗時間長了,男人都會忍不住過來敲門,叫他的名字。

有一次還是半夜的時候,他迷迷糊糊被尿意憋醒了,睜眼的時候卻嚇了一跳。男人枯坐在那裏,眼睛直勾勾盯著他瞧,他都要嚇哭了!問到底怎麽了,男人卻只說剛剛沒有聽見他的呼吸聲。

天知道楚涵是個什麽心情!

這樣的事不止一次,楚涵心臟實在受不了了,主動跟男人約談,可男人卻像是受了什麽打擊似的,坐在那裏殷殷看著他,盯得人心裏發毛。

“我只是擔心你而已。”他如此坦然說,單純像是一個為了孩子操心的老父親,楚涵完全拿他沒有辦法,只能忍著。

心想也許是磨合得還不夠,分開那麽久不可能一下子就找回之前的感覺,過段時間就好了。

他在家裏待了十幾天,俞稚生偶爾給打來電話,問他什麽時候回來。剛開始問得還很含蓄,後來越來越頻繁,幾乎天天打電話過來,弄得楚涵不耐煩了,直接對著手機吼:“你難道沒別的事了嗎!”

吼完之後那邊就不作聲了,長久的沈默之後楚涵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心裏升起一股內疚來,他眨著睫毛輕聲說:“我不是想對你生氣。”

“我知道。”男人似乎絲毫不介意他鬧脾氣,像古代忠誠於丈夫的妻子一樣,逆來順受的樣子,這讓楚涵更加不忍心了。

這時,楚母從身後問他在跟誰打電話,嚇得楚涵趕緊掛了電話,說:“他是我朋友。”

楚母眼神疑惑,接著板著臉:“我以前是怎麽教你的?就算是關系再近的朋友也不能隨便對人發脾氣。”

長這麽大了還被家長罵,楚涵覺得有些羞恥,臉紅說:“不是您想的那樣。”

“我不管是什麽樣兒,你記得回頭跟人道歉。”

楚涵張張嘴,實在是有苦難言。

他心裏有氣,當天晚上偷偷躲在被窩裏給人打電話,說:“你以後不要天天給我打電話!”

“怎麽了?”男人嗓音低沈,特地從辦公室出來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接電話。

楚涵氣呼呼說:“我媽她都聽到了,她要是知道我又跟你好了,肯定會打斷我的腿的!”

他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一陣低笑:“她不會揍你的,要揍也是揍我。”

楚涵一楞,突然意識到,這麽長時間以來,他頭一次聽到男人這麽輕松的笑。

假期過去了三分之二,張同偉還在思考怎麽把人勸回來,一個不起眼的小學院有什麽前途可尋?放著S大這麽好的資源背景不要,跑到那種地方去養老不成?

只是他還沒好意思給人打電話,自從那天發現他們的秘密之後,張同偉心裏除了驚訝就是別扭,但好在面上還裝得雲淡風輕。

他這麽個年紀了,自然是什麽事都見怪不怪了,只是他沒想到那麽單純自律的一個人,居然瞞著所有人跟一個男人攪和在了一起,對方還是市裏有頭有臉的大老板。

他一開始也擔心楚涵會不會吃虧,但自從前幾天聽嚴教授把在山上的經過說了之後就再也沒那個擔心了。

連命都不怕丟,倒是個癡情種。

俞稚生這幾天一直心神不寧,大概是失而覆得後總覺得不真實,人一不在身邊,就開始恐慌。

白天倒是能熬,公司裏的事務還要他親自處理,一整天忙得腳不沾地,沒有那麽多的時間胡思亂想,就是到了晚上,一想到人不在他身邊,見不到也摸不到,心裏那孤獨勁兒就上來了。

可他不敢去催人回來,粘人粘得太緊反而不好,尤其他們才剛剛覆合,他總要小心再小心,可千萬不能再把人惹惱了。

俞稚生本以為楚涵至少會在家待足一個月,可當某天下班回家的時候,卻發現家裏有人。

一開始他以為是進了賊,只是沒等他報警,門就被人從裏面推開了。

一股濃郁的油香味兒撲鼻而來。

“你回來了?”楚涵穿著拖鞋走出來,他身上系著圍裙,手裏還拿著鏟子,活像在家等待丈夫工作回來的妻子一樣。

這畫面太過溫馨,俞稚生盯著他良久,喉嚨竟然有些發酸:“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不叫我去接你?”

楚涵閃開身讓他進來,轉身的時候說:“誰知道你會不會像上次一樣,我可不敢再使喚你了。”

他語氣似乎是在抱怨,聽在俞稚生耳朵裏卻像是小鉤子在撓似的,事實上楚涵出現在這裏對他來說是意外的驚喜,但他依然不敢有什麽動作,盡管他想親近他想得要命。

倒是楚涵卻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他熟練地走進廚房,又喊男人過來幫忙。俞稚生立馬狗腿地過去,對於洗菜削皮這種事他幹起來已經相當熟練了。

只是他老盯著人走神,不小心把土豆給直接削了一半,楚涵看到直接後對著他生氣:“你怎麽連這點小事都幹不好呀!”

男人挨了罵,跟個大型犬一樣畏縮著不說話。

楚涵看人這樣,氣都撒不出來了,推著男人的胸口直接把人趕了出去,明顯是嫌他礙事兒。

俞稚生沒辦法,只能站在門口看人,可憐巴巴的樣子。

楚涵都覺得對方是故意裝出來的,一晚上也沒怎麽跟人說話。

吃完了飯楚涵就自己跑到臥室去了,俞稚生去書房處理完工作上的事這才躡手躡腳地敲門。

天知道他為什麽要敲門,這明明是他自己的家。

裏面傳來翻身的聲音,俞稚生屏著呼吸推門:“我進來了。”

楚涵原本坐在床頭上看書,看到人進來立馬把頭轉到了另一邊。

燈光昏暗,兩人再次坐在公寓的臥室裏,都有些莫名的拘謹。俞稚生幾乎是忐忑地走過來,把他手裏的書給拿走了,說什麽:“以後晚上還是少看點書吧,對眼睛不好。”

楚涵不滿他的管束,當即回了一嘴:“要你管?”

男人說:“你想幹什麽我自然是管不著,可是你本來視力就不好,再不好好養眼睛等到以後是要吃苦頭的……”

他啰啰嗦嗦的話還沒說話,楚涵就煩不勝煩打斷了他:“好了!我不看了好了吧!”說完之後就摘了眼鏡窩進毯子裏,跟個蠶蛹一樣背對著人生悶氣去了。

他脾氣這樣大,俞稚生卻一點怨言都沒有,還擔心人氣壞了身子。

他關了燈,小心地上床,挨在不遠處盯著人後腦勺瞧,鼻息裏全是枕邊人的氣味兒,撓心撓肺地難受。

想起他們之前雖然一直同床共枕,但一直謹守界限,不敢越雷池一步,只能看不能摸是個人都忍不了。

更何況他實在委屈,想想這麽多天,總該讓他喘口氣吧。

俞稚生忍不住湊上前,貼著人的發絲兒暗暗吸了一口,活像是將死之人續了一口救命的仙氣兒,身體立刻生龍活虎起來。

而假裝睡覺的人幾乎立刻察覺到了身後不正常的喘息,只是不等他反應,男人的手就自然地摟在了他的腰上,動作還極其不老實。

楚涵立馬顫抖,敏感驚呼:“你做什麽?”

俞稚生整個人貼了上來,呼吸滾燙:“噓,讓我摸摸。”

一句話,空氣都暧昧了起來。

“你幹嘛!我要睡了!”

楚涵弓著腰躲,卻被男人用力撈了過來,面對面地磨蹭他的臉,一邊耳鬢廝磨一邊低聲乞求:“就一次,好不好?”

“不好!”

“求你。”俞稚生抵他的額頭,步步緊逼,直把他逼到了墻角。

楚涵掙紮了半天,先是沒了力氣,這會兒又被男人沒完沒了的磨,身體立馬有了反應,他手忙腳亂地去遮掩,卻被男人抓住了手腕。

一擡頭,對上一雙炙熱滾燙的眼睛,他忽然就心軟了。

都已經重新在一起了,還在乎這些幹什麽。

沈默片刻,他主動咬上男人的嘴唇,磕磕巴巴說:“就一次。”說完,臉紅得要滴血了。

俞稚生明顯一楞,然後下一秒就撲了上來,仿佛怕他忽然反悔一般。

他不斷地親吻他,叫他寶貝,只是上面多溫柔,下面就有多兇狠。

楚涵都哭著求饒了,問他什麽時候結束,男人卻只一門心思哄他:“快了,別著急啊。”

“快了是什麽時候啊?”楚涵皺著眉頭哭哭啼啼,總覺得男人要將他生吞活剝,他真的要死了。

“這也不是我能決定的啊。”俞稚生的回答毫無誠意,把人被汗水浸濕的頭發撥到一邊,一遍一遍地吻,跟條狗一樣不知疲憊。

再次把人擁進懷裏,他幾乎激動地想要落淚。

這是他的寶貝,他再也不會把人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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