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結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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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天熱,這次團游主要就在北方,北方氣溫比南方稍微低一點,但再過幾天就不行了,所以為期僅僅一周。

參加這次團游的基本上都是在五十歲以上的老教師,這種集體活動難得一次,而且還是學校報銷一應費用,近乎一半的老教師都參加了,簡直比年輕人還要積極。

第二天楚涵跟隨隊伍上車,兩輛大巴車一共五十多個人,頭上戴著學校專門派發的紅色棒球帽,有的把水壺別在腰上,還有的脖子上掛相機的,臉上洋溢著興奮,跟春游的小學生似的。

楚涵站在車上給每個人發水,他穿著白色短袖,清瘦又幹凈。隨行的除了他之外還有輔導員徐靜,她想趁著結婚之前出來玩玩。

啟程前她拿著喇叭喊:“到了地方大家千萬不要走散了!時刻關註群裏的信息!”

幾乎異口同聲:“知道了!趕緊走吧!”

楚涵擦了擦額角的汗笑了,大巴車緩緩發動,風從窗外吹進來格外清爽。

他們計劃的第一站是在揚州,先是去了何園,後來又到瘦西湖逛了一圈。楚涵拍了幾張釣魚臺和眾人的照片發在了群裏,準備以後做個紀念。

這麽走了一整天,吃完飯之後眾人就疲憊地回了酒店,明天一早就要往北走。導游跟他們是一起的,說的地地道道的南方話,但總算能聽清楚。

打完招呼之後,楚涵回到房間,堅持著洗完澡才躺在了床上。他整天蹲圖書館,很久沒有走過這麽多路了,小腿肚子酸得不得了,腳後跟也疼,明明累得要命,可他卻怎麽也睡不著。

白天喝的湯不知道放了什麽東西,總覺得上火。

睡不著,楚涵就想著再挑幾張照片,回去做成紀念冊分給每一個人。

可翻到最後,反而越睡不著了。

直到他把相冊裏唯一一張男人的照片翻了出來。

楚涵楞住,那還是上次俞稚生醉酒的時候,他惡作劇似的拍的,照片裏男人渾身濕淋淋的,領口大開,肌肉卻隱隱緊繃。作為男人,俞稚生從來都不缺乏魅力,尤其是當他溫情脈脈把人摟在懷裏的時候,胸膛滾燙地能把人給融化。

可惜這個人就是表面功夫,實際上是個混蛋!

楚涵這麽想著,身體卻誠實地起了反應,太久沒做,就算是一張照片也足以讓他陷入興奮,只是當他緊繃著身體達到那個點的時候,眼淚卻先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他一手抓著床單,仰著脖子罵:“混蛋王八蛋……”

楚涵做這些的時候絕沒有想過會在幾天之後遇到俞稚生本人。

那是他們回程的第三站,古廟前的游客熙熙攘攘,天太熱,楚涵一邊擦著汗一邊帶著隊伍往裏走,可等了半天也不見導游來,所有人都不耐煩了。

楚涵站在門口給人打電話,打了好幾個才打通,對方說家裏出了事,他趕著車回家去了。

眾人一聽不樂意了:

“有事那早說啊!害我們白等這麽長時間!”

“就是,哪有這樣的?”

“小楚啊,實在不行,你看看能不能再找個導游?”

作為這次旅游小組的組長,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楚涵身上。

沒辦法,楚涵只能去找附近的導游,看看有沒有旅游團願意一塊同行,只是當他上前搭訕的時候,卻意外看到了站在不遠處西裝革履的男人,直接楞在那不動了。

俞稚生看見他的時候同樣驚訝,幾乎立刻就撇開了身邊的人走過來,問:“你怎麽在這?”他低頭,敞開的領口就在眼前晃。

楚涵頓時心臟猛跳,回想起那晚的羞恥畫面差點沒立刻逃走。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旁邊的人就問:“俞總,這位是?”

俞稚生擺手:“我朋友,你們先去忙,有事待會兒再說。”他打發了人,才繼續扭頭看過來,幾日不見,他臉色似乎更黑了些,輪廓也比之前硬朗不少。

“什麽時候回來的?”男人問。

楚涵佯裝鎮定:“昨天。”問完又動動嘴唇,“你怎麽會在這?”

“景區剛剛開業,我過來看看。你呢,一個人來旅游?”

楚涵搖頭:“跟著學校的旅游團來的,導游臨時有事走了,我們需要一個新導游。”

他說完,本想趁機結束話題的,但俞稚生卻主動包攬說:“這個地方我熟,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帶你們逛逛。”

讓俞稚生當導游?這不是開玩笑嗎?

楚涵下意識就要拒絕,一個老教授卻突然認出了他:“俞老板怎麽有空在這兒?”

兩人同時回頭,俞稚生低著頭謙虛:“老師,您也在這兒?”

老教授說:“閑著沒事兒,出來逛逛,對了,我聽說你最近在搞旅游開發?這兒就是你們新開發的地吧?”

“是,沒想到會正巧碰到你們。”說到這兒,俞稚生又深深往這看了一眼,帶著某種熱度,楚涵一觸到他的眼神立馬移開了視線。

老教授眼神不好,沒看出他們之間的不同尋常,拍著自己學生的肩膀說:“你既然熟悉這兒,那就勞煩你帶路,實在忙的話找別人也行。”

俞稚生連忙說不忙不忙,然後光明正大地從別處拿了一個導游旗混了進來。導游旗上寫著“註意安全”幾個字,只是他西裝革履,怎麽看怎麽別扭。

楚涵驚訝地看著他,沒想到他居然是來真的。

身價無數的俞老板居然親自給他們當導游,說出去怕是沒人會信。

但俞稚生並不在意別人的目光,他走到人群中,十分自然地介紹起了景區特色。他是當領導當慣了的,幹導游自然也不怵,除了聲音聽起來死板之外沒什麽其他毛病。

楚涵走在後面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人聊天,他能感受到俞稚生時不時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但他就是故意不去看他。

直到晌午的時候,眾人在訂好的飯店吃飯,一共五大桌,俞稚生自然是跟老教授們一桌,楚涵在旁邊那桌,兩人背對著挨得很近,男人說話的聲音幾乎是隔著空氣在震動,明明說什麽不關他的事,他自己卻聽得心煩意亂。

隨行的小徐看出他沒心思吃,便邀他一起出來透透氣,疑惑說:“你跟那個俞總,不是關系很好的嗎,我看這一路你好像還避著他?”

不得不說,女人的直覺確實很準,楚涵心裏咯噔一下,卻很好地掩飾住了:“我跟他什麽關系都沒有。”

是個人都知道他在說氣話,徐靜不知道他是怎麽了,但也不去觸他的黴頭。只是倆人一轉身,正好看到俞稚生站在那裏,望眼欲穿似的看向這邊。

徐靜趕緊屏住呼吸,盡管沒說什麽,但她總感覺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不過幸好對方只是站在那裏靜待了片刻,並沒有朝他們走過來。

等男人一走,徐靜直接松了口氣:“嚇死我了,剛剛他看我的眼神讓我感覺毛毛的。”

楚涵:“他又不會做什麽。”

徐靜:“那可說不準。”

下午的時候,倆人一句話都沒有講。

俞稚生在前面,楚涵就永遠跟在隊伍的最後面,成功避開了跟男人的直接交流。

這樣別扭的相處,比上一次在濱市分別的時候還要讓人難受,俞稚生最先忍不住,晚上的時候在酒店房間門口堵他:“你沒必要刻意躲我。”

男人眉眼中透露著煩躁,卻始終用隱忍的語氣:“我們就普普通通相處不好嗎?”

楚涵擡頭:“現在不就正好嗎?”還能面對面地好好說話,他哪裏不滿意了?

“可是我難受!”

楚涵先是被男人委屈的語氣嚇了一跳,接著無奈嘆了口氣:“你完全可以去找別人,不用把時間耗費在我這兒。”

說完,就見男人用一種類似震驚傷心的眼神看著他,仿佛他才是那個冷漠絕情的人一樣。

“你覺得我跟你在一起是浪費時間嗎?還是說我表現的不明顯?你為什麽就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呢?”我是真的愛你啊。

比起表白,這話聽起來更像是控訴。

楚涵完全楞住了,他震驚地看著眼前這個傷心到眼圈泛紅的男人,窘迫和憤怒同時湧上心頭:“你居然還敢說這種話,你就是這麽隨便對待感情的嗎?”

“我沒有!”俞稚生大聲為自己辯駁,他看著心心念念的人,努力求得同情,“這半年,我一直都在想你,如果你覺得我的誠意還不夠,我可以做更多。”他到底是舍不得放棄,決定為自己最後搏一搏。

楚涵混亂地不行,無法思考似的,卻又出奇的平靜:“你是認真的?”

“比真金還真!”他都要給他跪下了!

“我知道了,我會回去想想。”說完繞過人走過去。

俞稚生在後面張了張嘴,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但到底是沒再逼迫他。

回去的時候還在心裏苦笑,覺得楚涵最後那一句不過是為了敷衍他,說什麽想想呢?都是騙他的借口吧。

可楚涵並不是敷衍他,說想想雖然只是一時的沖動,但確實是他真實的想法。

有一瞬間他確實想過如果他回心轉意會怎麽樣?

他想,他再也不會遇到像俞稚生這樣的男人了,也再也不會在另一個人身上付出這麽多的感情。俞稚生的改變他也不是沒看見,如果他能忘記以前的事繼續走下去,那將是他後半輩子最幸福的事。

可惜沒有如果。

忘記過去對他來說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感情上的創傷讓他變得如履薄冰,他寧願孤獨終老也沒有膽子敞開心門再愛一次。

他一直都是個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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