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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駕崩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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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挽情!你快出來!整個皇宮已經被我包圍了,你們的計劃已經失敗了!江野和北宮焰現在都在我手上,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就殺了他們倆個!”窗外,是北宮玄琛低沈的怒吼聲。

“什麽?”不是北宮焰的逼宮,而是北宮玄琛的反擊,江後一驚,腳一軟,整個人倒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皇帝十分暢快地笑了起來,“江挽情,你沒有想到吧?琛兒果然是朕的好兒子,朕就知道他不會讓朕失望的!”

江後從窗戶的縫隙往外一看,果然看見外面都已經被北宮玄琛的人占領了,都是孟家軍和楊家軍,江野和北宮焰都被五花大綁起來,臉上還負著傷,顯然剛才已經是經過了一番激戰。

“不行!焰兒不能死!”江後左右環顧,眼神犀利,最終從發間取出一支銳利的發簪,上前狠狠將發簪抵在皇帝的脖子上,將他整個人從床上拉了起來,絕情地說道:“北宮令,休怪我無情,我只有焰兒這一個兒子,他不能死!”

江後將皇帝從寢宮內拉了出來,江後看著面前黑壓壓的一幹人等,怒道:“快放了大將軍和太子,不然我就殺了他!”

“不!”皇帝的身體本就虛弱,此時仿佛是用盡全身的最後一絲力氣,叫道:“抓住這兩個亂臣賊子!”

“北宮令!”江後的發簪逼進了一寸,皇帝的脖子上湧現出血滴。

“朕本就已經活不久了,這條命你要拿去,拿去便是了!”皇帝從出來那刻起就將目光緊緊鎖定在北宮玄琛身上,現在仔細看他那棱角分明的臉龐,是有幾分長得像裴馨,那雙幽藍的眼睛,的確是像一雙狼眼,自己竟然一開始會被這小子說自己是半個樓蘭人給糊弄了,真是有意思,這個混小子!

“琛兒!”皇帝欣喜地叫著,渾然忘了自己現在身處險境。

北宮玄琛一楞,已經許久沒有聽到皇帝這麽叫自己了,久到像上輩子的事情,北宮玄琛不自覺地邁出步子,上前幾步。

“北宮玄琛!不許過來!不然我就殺他!”江後心急如焚,不停揮舞著簪子嚇唬北宮玄琛。

北宮玄琛身怕江挽情狗急跳墻做出什麽事情來,默然停下腳步,可是江後這一句“北宮玄琛”讓現場小小的沸騰起來,現場的人都知道孟狂就是北宮玄琛的人並不多,但是江後這一句,讓所有人都知道北宮玄琛的真實身份。許多人還記得天狼災星的傳說,北宮玄琛不止是天狼災星,他幼年逃竄,更是欽犯的身份啊,此刻,眾人看著北宮玄琛的眼神變得有幾分閃躲。

“你們還不將他抓住!他可是會危害江山社稷的天狼災星!”江後抓住了眾人心中的弱點,開始攻擊北宮玄琛。

“不!我北宮玄琛是堂堂正正的人!不是天狼災星!”這一次,北宮玄琛終於可以昂首挺胸的向世人說明自己到底是誰。

“他就是天狼災星!現在又來為禍人間了!你們還不將他拿下!”北宮焰見狀,不忘添油加醋。

“住嘴!”楊新呵斥一聲,雖然聽到孟狂就是北宮玄琛的消息也是嚇了一跳,但是他絕對不允許北宮焰這樣詆毀北宮玄琛,他跟北宮玄琛在軍營相處了那麽久,絕對相信北宮玄琛的為人,就算他隱瞞自己的身份,也是身不由己,但一定不是什麽為禍人間的天狼災星。

在場的士兵多都淩亂了,一個是逼宮不成的現任皇後和太子,一個是以天狼災星身份重歸皇宮的前太子,到底該聽誰的?

“不!北宮玄琛不是天狼災星!裴家也不是天狼災星轉世,這一切都是江氏的陰謀!”喧鬧的人群中,突然有一句清亮的女聲響起,正是孟淺夕,她的身後還跟著一位道人一位尼姑,正是嬴祖和法空無疑。

江野和江後看到這一幕,皆是面面相覷,驚恐的一顆心快要跳出了嗓子眼。

“貧道可以證明前太子北宮玄琛不是天狼災星!”嬴祖手握拂塵,看起來恭恭敬敬的模樣。

在場許多人都認識嬴祖,他就是當年指證裴後母子是天狼災星轉世的人,如今他願意出來作證,最能說明一切。

“嬴祖,你還不快快說來!”雖然皇帝已經知道北宮玄琛是無罪的,但是光他知道不行,他現在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才能不讓北宮玄琛日後落下詬病。

“貧道該死!”嬴祖像懺悔般的跪下,說道:“貧道本在蓬萊島上潛心修煉天狼咒,這是一種被世人唾棄的惡咒,是可以讓人身變為狼身的咒語,當時江野知道有這個咒語,非要請我出山對當朝國母和太子施咒,我一時鬼迷心竅,便隨江野進宮,花了許久的時間,在裴皇後和前太子的飲食上做了手腳,他們每日吃下的都是代有符咒的時候,更是在冬至日那天,在椒房殿對二位施法,釀造了一場災禍,貧道罪孽深重啊!”

法空也站出來說道:“貧尼也可以為前太子作證,貧尼本也是蓬萊島上的修道之人,對天狼咒也有所了解,蓬萊島的石洞上還刻有天狼咒的咒語,陛下派人去查看便知!若是陛下還不信,大可讓嬴祖拿一名死囚讓嬴祖做天狼咒的實驗,只需數月,嬴祖就可以將一個四肢健全的人變成一只只能在地上爬行的狼!”

皇帝眼見這麽多人為北宮玄琛作證,心中欣慰,中氣十足地喊了一句: “江氏一族誣陷國母儲君,喪盡天良,無惡不作,篡位逼宮,意圖謀反,證據確鑿!朕即刻下旨,將江氏一族滿門抄斬,廢除北宮焰儲君身份,一並處置!大皇子北宮玄琛即刻封為儲君,是唯一的皇位繼承人!”

“北宮令!你在說什麽?我要你收回成命!收回成命!”江後不能接受,死死握住皇帝的肩膀,不停地搖晃。

“不!父皇!兒臣知錯了!求您饒恕兒臣的罪過吧!”北宮焰收到了刺激,面上帶淚,哀求皇帝。

江野死咬住嘴唇,在江家軍被北宮玄琛打敗那一刻起,他就已經預料到這一刻的到來了。

“江挽情,你不要再做垂死掙紮了,江家完了,你也完了!”北宮玄琛逼進。

“不會的!”江後面對北宮玄琛強大的氣勢,不斷後退,手也開始打抖。

“母後!不要屈服!母後!救我!”北宮焰絕望地吶喊著。

江後往日的鎮定與優雅,這一刻什麽也不剩,突然從宮殿的角落處跳出一個黑影,將江後撲在了地上。

江後一驚,手上緊緊握住的發簪也掉落。

就在此時,北宮玄琛趕緊從上去,將皇帝救下,孟淺夕也奔上前來,抽出帕子緊緊捂住皇帝脖子上的傷口,叫道:“快宣太醫!”

剛才混亂的場面由於這個黑影的出現,突然變得平靜,江家最後一個頑強分子也被征服,宮殿內江後帶來的錦娘之人都連忙向皇帝下跪求饒:“陛下饒命!奴婢什麽也不知道!”

“啊!”江後突然一聲慘叫,眾人轉過頭去,才發現剛才被撲倒的江後臉上被鋒利的匕首劃出了一道血口子。

剛才眾人只關心皇帝的安危,忽略了制服住江後的那個人,此時看去,北宮玄琛簡直不能再驚訝了,現在坐在江後身上的竟然是雨娘姑姑!

雨娘當時本在廢殿刷馬桶,可是看宮中突然多了許多士兵,就知道大事不妙,那時正是宮裏最亂的時候,根本沒有人會註意到她。當時北宮玄琛在廢殿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給她留了好幾樣東西,其中有一柄是削鐵如泥的匕首。

雨娘用那把匕首破開了栓住自己十幾年的腳鏈,然後偷偷前往皇帝的寢宮躲在暗處,一直躲了這麽久,直到剛才,裴家被平反,北宮玄琛被宣布是下一任的皇位繼承人,江家要被滿門抄斬,她再也遏制不住自己激動的情緒了。

此刻,她拿著那把削鐵如泥的匕首,狠狠地坐在江挽情的身子上,一手緊緊抓著她的雙手,一手在江挽情駐顏有術,徐娘半老的美麗臉龐上一刀一刀地劃著。

“啊!啊!”江挽情本就受了襲擊和驚嚇,全身使不出勁,此刻對於雨娘的毀容她更是沒有辦法力氣反抗。

“江挽情!你也有今天!”雨娘滿是疤痕的臉上有著猙獰的微笑,“你不是很漂亮?很得意?很喜歡毀別人的容貌嗎?今天,我也讓你嘗嘗被毀容的滋味!等你毀了容再去陰間,皇後娘娘一直在那等著你呢!皇後娘娘見著你這副模樣一定很高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母後!母後!”北宮焰看在眼裏急在心裏,無奈他被緊緊束縛著,半分否動彈不得,只能幹著急。

雨娘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了,她的手比她的心更快,毫不留情地給了江挽情的臉蛋一刀又一刀。

沒有人阻止雨娘,因為有這一天完全是江挽情咎由自取,北宮玄琛也清楚明白地知道,唯有這樣,才能讓雨娘十幾年來受的屈辱稍稍有所緩解。

直到江挽情滿臉鮮血的昏死過去,雨娘也沒能停下來,她像瘋了一樣,不停地揮舞著手中的匕首,場面很詭異,一個昏倒的被毀容的廢後,還有所有在見證這幕的人,都只是默默看著。

皇帝也默許雨娘的做法,在知道江挽情已經為他備好鶴頂紅之後,他對江挽情的的那一點情分也徹底了斷。

皇帝本就在大病中,剛剛經歷過這麽些事情,此時腳一軟,就軟綿綿地倒了下來。

“皇上!”北宮玄琛連忙接住皇帝的身子,將他抱回寢宮中。

龍榻前,一群太醫急得團團轉,北宮玄琛以儲君的身份處理完了剩下的事情,江家餘孽包括北宮焰在內,通通被打入死牢,一場宮變風波慢慢地平息。

北宮玄琛帶著孟淺夕回到皇帝的寢宮中,正巧碰到出來的太醫。

“太醫,皇上怎麽樣?”即便到了這一步,北宮玄琛也不會再稱呼他為“父皇”。

太醫無望地搖搖頭,說道:“太子殿下,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北宮玄琛就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了,他的腳一軟,竟然往後退了一步,還是孟淺夕緊緊地摻扶住他,本來以為不會再關心他的生死,可是聽到這個消息,心臟還是猛然一抽。

“我們進去吧!”孟淺夕緊緊握著他的手,不管怎麽樣,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的。

皇帝本來虛弱地半睜著眼,但是見到北宮玄琛和孟淺夕,他一下變得精神矍鑠,霍然睜開了眼睛,伸出兩只手,呼喚道:“琛兒,夕兒,都過來!”

北宮玄琛有許多遲疑,就是邁不開步子,孟淺夕知道他心頭還有種種化不開的愁緒,但還是握著他的手,將他帶到了皇帝的床前。

一到床前,皇帝就緊緊握住北宮玄琛的手,北宮玄琛感到那雙皺巴巴的沒有什麽溫度的手,心下默然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皇帝帶著最和藹的微笑,問道:“琛兒,事情都處理好了?”

北宮玄琛面無表情,點了點頭。

皇帝和顏悅色地道:“朕知道你的能力,在戰場上的時候就知道了,你不會讓朕失望的,將這江山社稷交給你朕也放心,朕也可以安心地走,也可以去見你的母後了!”

“你還見我的母後作甚?”北宮玄琛想抽出自己的手,皇帝這時候沒有什麽力氣,他只要稍微一大力就可以做到的,可是他居然下不了決心。

“朕知道你恨朕,朕是有千錯萬錯,害死了你的母親,害死了你舅舅一家,也差點害死朕自己,但是你的母後,是朕唯一深愛的女子,不管她原不原諒朕,朕都要去找她!”皇帝的笑容靜靜浮現,好像突然回到很多年前,在太子府初見到裴馨一般,那個溫柔美麗的女子,是他心頭化不開的牽掛。

“你的身子弱,不要說這麽多話了!”北宮玄琛眨巴眨巴眼睛,默然地丟出這句話。

皇帝知道兒子這是變相地關心自己,他笑笑,道:“有些話再不說就晚了,朕在為這些年,幹了許多錯事,制造了徐東冤案錯案,你即位後,將一樁樁一件件都查清楚,該平反地就平反,除了裴家的冤案,十八年前秦家被滅門也是一樁無頭冤案,你都要還他們的清白!朕糊塗,但是你比朕強,你來做這個皇帝,一定做得比朕強!”皇帝說完這幾句話,又是劇烈咳嗽。

“陛下,你別再說話了,好好休養一會兒吧!”孟淺夕上前,輕輕為皇帝拍著背。

皇帝看著孟淺夕,溫柔一笑,道:“琛兒真是為朕找了個好兒媳啊!琛兒,你可不許像朕一樣糊塗,記得要好好對自己的發妻!”

“我自然不會跟你一樣!”北宮玄琛嘴硬地答道。

“好!好!那就好!”皇帝氣喘籲籲,聲音突然小了許多,“朕還有最後一個願望,琛兒,你還沒有叫朕一聲‘父皇’!”

北宮玄琛的臉色鐵青,這兩個字他如何能叫得出來?

孟淺夕給北宮玄琛使了一個眼色,可是北宮玄琛依然不張口,面對一個垂死的老人又是何苦呢?即使他有千錯萬錯,此刻也幡然醒悟了,孟淺夕清淺的小梨渦綻放,主動喚道:“父皇!”

“哎!”皇帝開心地應著,對孟淺夕道:“夕兒,父皇將傳位玉璽藏在書桌的暗格之中,書桌的左下角有一個方形的按鈕,你去將玉璽拿出來。”

“諾!”孟淺夕聞言前去。

“琛兒,”皇帝還是死命拉拽著北宮玄琛的手,說道:“父皇,將什麽都給你了,你恨父皇也好,原諒父皇也好,父皇這窩囊的一生就便是如此了,只盼你能不辜負你母後你舅舅的期盼,做一個千古明君!夕兒她沒有外戚,明事理與你又相敬如賓,這樣的背景這樣的性子做皇後再適合不過!”皇帝的力氣漸漸消散,剛才那一瞬間的精神抖擻,仿佛只是個夢境,此刻的他就像一個模樣一絲力氣的老者,無助地滑落在龍床上。

皇帝緊握著北宮玄琛的那只手也滑落,北宮玄琛的心臟好像驀地少跳了一拍,緊緊接住皇帝掉落的手,叫道:“父皇!”

皇帝的眼睛已然閉上,但是他應該還是聽到了北宮玄琛的最後一絲呼喚,因為他的嘴角有滿足的微笑凝結。

“父皇,玉璽取來了!”孟淺夕抱著玉璽回來,才發現,北宮玄琛跪在龍床邊上,無聲的眼淚已經落了下來,臉上的表情那樣哀痛。

“父皇!”孟淺夕三兩步跪倒床邊,泣不成聲,此刻的皇帝已然已經斷了氣,只是他最後面對的還是北宮玄琛的方向。

天邊,一顆流星無聲地劃過夜幕。

------題外話------

明天努力把大結局碼出來

第三十七 大結局

皇帝駕崩,北宮玄琛還來不及登基稱帝,但是所有人都已經稱呼他為“陛下”,他已然成為皇宮裏的主宰。

國喪讓皇宮裏一團亂,可是讓人忙亂的不僅只有宮裏,宮外也是一樣,江家多數罪犯都已落網,但是有一個人例外,那就是江倚柔,自從她去向楊新告密之後,就沒有人再見過她,現在她也成了朝廷的通緝犯。

雖然北宮玄琛與皇帝的父子親情早已疏離,但是正真的血脈親情即使打盹啊骨頭還連著經,舉國哀悼,北宮玄琛也在靈前守著。

“父皇他走的時候既安祥又滿足,我想,他心裏是快樂的,我想他在知道真相後活著一定很痛苦,他一定很想去與母後相會!”北宮玄琛已經在靈柩前沈默許久,孟淺夕亦很心痛,只能夜以繼日地陪著他。

孟淺夕的話自然而然地落入北宮玄琛的心扉,現在他想要的一切都得到了,可是為什麽心中還是這般痛楚?

明仕現在已然是北宮玄琛最親近的侍衛,他得到了江倚柔的消息,也不顧得北宮玄琛正在靈前,跪下來,堂堂稟告道:“陛下,有江倚柔的消息了!”

現場的氣氛變得更加嚴肅,現在江倚柔是江家唯一的一條露網之魚,孟淺夕啟口問道:“她在哪裏?”

“啟稟皇後,她藏匿在清源庵,但是她現在揚言說,說……”明仕欲言又止。

“說什麽?明仕,你什麽時候變得吞吞吐吐了?”北宮玄琛問道。

“她揚言要燒了整個清源庵,除非陛下你去見她!”明仕一鼓作氣地說道。

北宮玄琛面色難堪,孟淺夕左思右想,扯了扯他的袖子,道:“既然這樣,我們便去一遭吧,量她也做不出什麽事情來!”

北宮玄琛思慮再三,點頭答應。

幾個時辰之後,天漢的新天子便出現在了清源庵中。北宮玄琛和孟淺夕闊別這裏已經兩年之久,再見故地,二人心中都多有感慨。

所有的尼姑都在庵堂門口接駕:“拜見皇帝陛下,拜見皇後娘娘!”雖然北宮玄琛還沒有正式登基,孟淺夕也沒有正式封後,但那不過是個形式,現在他們倆人已經與帝後無異。

“平身!”北宮玄琛道,又問:“江倚柔何在?”

“回陛下,江施主舉著火把在藏經閣呢!”住持法慈回答道。

“去藏經閣!”北宮玄琛一聲令下,浩浩蕩蕩的隊伍便去了藏經閣。

法能等人心虛地跟在後面一道去了,自從北宮玄琛平反後,關於北宮玄琛各種神奇的傳說在就民間廣為流傳,尤其是他和孟淺夕恩愛相互扶持的故事就更是曲折動人,她們也就大概地猜了出來,那日跟著孟淺夕一起被趕出清源庵的男子就是當今的天子,她們那時那樣對待皇帝,不知道皇帝的心裏可會記恨?

眾人趕至藏經閣前,只見江倚柔穿著一身襲淡粉色的襦裙,一如那日大雨經過清源庵一般,她滿頭青絲在風中飄揚,像是一只無主的鳥兒,在風中搖晃。

她一手緊緊扶著藏經閣的門,一手舉著一支火把,臉上的笑容淒美,直勾勾地盯著北宮玄琛來的方向。

“玄琛哥哥,你來了?”見到北宮玄琛的那一瞬間,江倚柔整個眸子都亮了。

“你在做什麽,朕已經來了,還不把火把放下!”北宮玄琛呵斥道。

“玄琛哥哥,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的!你不會丟下我不管的!”江倚柔雙眼癡迷,眼裏眼不見其他人。

孟淺夕一言不發,默然看著,江倚柔此刻的眼神聲明亮,猶如她胸前戴著的那顆夜明珠一般,但是她的眼神只鎖定在北宮玄琛身上,仿佛她的世界裏已經容不下任何旁物。

北宮玄琛暗暗嘆氣,叫道:“江倚柔!不要再任性了!放下火把!跟著朕離開這裏!”

“跟你去哪兒?跟你回皇宮?你會讓我做你的皇後嗎?”江倚柔的眼眸中帶著十足的期盼。

“不可能!”北宮玄琛一口回絕,他的皇後只能有孟淺夕一個,此時只不過差一個封後的聖旨和儀式罷了。

“玄琛哥哥,你不要這樣,你該知道,我是愛你的啊,這麽多年我的心裏只有你一個,我說過長大了要嫁給你,你不記得了嗎?就算你以一個新的身份出現在我的面前,可我也還是愛你啊!玄琛哥哥!我的心是向著你的,就連北宮焰和我爹要逼宮謀反,我都沒有幫著他們,而是第一時間想辦法通知你啊!因為,我的心裏只有你!”江倚柔淚水漣漣,楚楚動人的模樣像是會被風吹倒。

“江倚柔,你告密有功,幫著平反,朕可以免除你的死罪,但你要是再這麽胡作非為下去!朕就要收回成命了!”北宮玄琛面色陰沈,他對江倚柔的竹馬情分早已經斷的一幹二凈,此刻放她一條生路也完全是看在她與逼宮一事無關的份上。

“為什麽與我這麽生分?玄琛哥哥,小的時候,你都叫我柔兒的啊,你不記得了嗎?”江倚柔拿起胸前的那顆夜明珠,道:“這是你小時候送我的,你還記得嗎?我說我怕黑,你把禦賜的夜明珠送給我,說這樣我就不必再怕黑了,還記得麽?我知道我們江家犯了十惡不赦的大罪,我知道我的族人都被收押了,但你知道,我跟他們是不一樣的啊!”

“江倚柔!朕的忍耐力是有限的,今天還是國喪之日,你就要跟朕在這裏耗時間麽?”北宮玄琛眉頭深皺。

“玄琛哥哥,你不要這麽兇,柔兒會害怕,我不做皇後了,我只要做個美人,可以在你身邊就夠了,好麽?我遵孟淺夕為大,我都委曲求全到這個份上了,難道還不行嗎?反正你身邊會有美人無數,後宮佳麗三千,難道還容不下我江倚柔一個嗎?”北宮玄琛強硬的態度,已經讓江倚柔越發的受不了了,她幾近奔潰。

“對!就是容不下!”北宮玄琛順著她的話答道。

江倚柔的眼神驟然變化,從剛才的楚楚可憐,變成了仇恨狠戾,她道:“你知道嗎?北宮焰那個傻子,逼宮之前都不知道我出賣了他,還擔心逼宮不成會出現是麽意外,派人將我護送出城躲避風頭,你說他有多傻?簡直是愚蠢之極!他還給了我一種很難得的東西,可以引起大火的,我已經想辦法將那種東西埋藏在了清源庵的各個角落,只要我一點燃藏經閣的火,我們全部都得死!哈哈哈哈哈哈……”

江倚柔的笑容聽得讓眾人頭皮發麻,看來江倚柔早就想好了後招,要是北宮玄琛不答應娶她為妃,那麽她就要跟大家同歸於盡。

江倚柔笑著,已經將火把漸漸往藏經閣裏引去,孟淺夕明顯地看到藏經閣地上有一條引火線,那麽北宮焰給她的該是類似於火藥的東西。

“哈哈哈哈哈……一起死吧!”江倚柔又哭又笑,又愛又恨地看著北宮玄琛,慢慢將那支火把靠近那引火線。

“江野,你怎麽在此?”孟淺夕一聲大喝,江倚柔第一反應自然是去看自己的父親是否真的在此,說時遲那時快,孟淺夕一個翻滾,上前撲倒江倚柔,奪過江倚柔手中的火把。

就在此時,剛才一直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禁衛軍統統沖上前來,制服住江倚柔。

“夕兒,你沒事吧?”北宮玄琛連忙上去將孟淺夕扶起。

“我沒事,快吩咐讓檢查庵堂裏的各個角落,江倚柔在裏面埋了火藥之物,處理不慎會引起大火,就沿著藏經閣裏的那條線找起!”孟淺夕一指藏經閣內的導火線。

“明仕,吩咐人去處理!”北宮玄琛吩咐道。

“諾!”明仕領命,清源庵裏的各路人馬都有條不紊地忙開。

江倚柔的額角受了傷,汩汩望著流著血,流淌在她白凈的臉龐上,就猶如泡在血水裏的絕望的櫻花,然而她的眼還在看著北宮玄琛,那樣的柔情似水。

“玄琛哥哥,抱抱我好麽?抱抱我……”江倚柔輕聲問著,嘴裏突然湧出大量烏血,慢慢往後倒下,兩旁的侍衛都來不及拉她。

北宮玄琛還扶著孟淺夕,完全料不到江倚柔為何會突然如此。

“抱抱我吧,玄琛哥哥……”江倚柔癱倒在地,目光緊鎖北宮玄琛,艱難地伸出雙手。

北宮玄琛呆若木雞,站在原地沒有動,孟淺夕也此刻也沒有給他任何的提示,畢竟江倚柔這個身份很特殊。

“玄琛哥哥……”江倚柔的聲音越來越弱,但是眼裏的期盼一分不減。

北宮玄琛終是開口了:“希望你下輩子不再是世家大族的女兒,也不再是長安城的第一美人,就安心地做一個善良的平凡的女子,得到天下平凡女子最該得到的幸福。”

江倚柔眼裏的期盼散去,最後一刻,她還是明了,她的玄琛哥哥不會再抱她了,永遠都不會,但是玄琛哥哥還是祝福自己的,至少自己下輩子不會再這麽不幸了,再也不會。

眼眸徹底閉上,剛才還歇斯底裏的美艷女子,現在只是地上的一具淒美的死屍。

晴好上來驗屍,回稟道:“陛下,她在指甲裏藏了毒,應該是剛才趁我們不註意的時候,將毒送進嘴裏!”

北宮玄琛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江倚柔,那個一生都活在驕傲活在糾結裏的女子,他道:“將她好好下葬!”

這是他最後也是他唯一能為江倚柔做的事情。

處理完清源庵的事情,他們還要趕回皇宮,清源庵的弟子將北宮玄琛和孟淺夕送到庵堂門口,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孟淺夕也便與法慈和會音好好與她們話別一番,師徒三人可謂感慨良多。

孟淺夕眼睛一瞥,就發現法能師徒幾個人躲在人群之中,眼神閃躲,剛才忙著處理江倚柔的事情,沒有註意到她們,可是現在註意到了,那就一起處置了吧,當初一直欺負自己,還將她和北宮玄琛二人當奸夫淫婦從庵堂裏趕出來,現在是善惡終有報的時候了,本來以為她只是貪婪,可是明明就是明裏一套暗裏一套的敗類,有什麽資格做普渡眾生的法師?

“法能師太!”孟淺夕松開會音的手,語調上揚,眼神直視法能。

“諾!”法能連忙從人群裏鉆了出來,點頭哈腰地來到孟淺夕跟前。

“你可知道清源庵往北走,那裏有一座郊外的獨立民宅啊?”孟淺夕並沒有把話點破,但她知道法能一定會知道自己是什麽意思。

北宮玄琛也側眼旁觀,他知道,孟淺夕開始“回敬”法能師叔了。

法能一嚇,連忙跪下來,道:“貧尼,貧尼……”就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孟淺夕臉色不快,道:“你要是當眾承認你的罪行便罷,你要是死不認賬的話,我就去將那個男……”

“我承認!都是我的錯!我不配當法師!皇後娘娘饒命!”法能的心臟嚇得都快跳出了嗓子眼,哪裏還敢嘴硬?

“那你到說說,你究竟犯了何錯?不然我貿貿然處置你,大家還以為我冤枉了你呢!”孟淺夕施施然道。

“我……”法能吞咽下一口口水,低著頭道:“我偷到了香火錢,嫁禍給了會凈,還與別的男子私……通……”

法能這一句在庵裏可謂是引起了軒然大波,大家皆是一片嘩然,想不到外表人模人樣的師太,竟然是這樣的貨色!

“法慈師太,這該當何罪?”孟淺夕詢問法慈。

法慈也是痛心不已,決然道:“法能有辱門規,不配再做清源庵的弟子,逐出師門,永不能再回庵堂!”

法能一聽,兩眼發直,整個人都像團爛泥一般癱倒在地。

“會圓,會方!”孟淺夕也不會忘記這兩個人是如何為非作歹的。

會圓和會方一直躲在人後,就是怕孟淺夕會叫到她們的名字,沒有想到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諾!”兩個人畏畏縮縮,也只能上前。

孟淺夕想了想,道:“法慈師太,她們二人雖然沒有犯下什麽大錯,但是心術不正,無風起浪,助紂為虐,還盼著師太以後能好好調教,以示懲罰,以後庵裏的清掃工作都交由她們如何?”

法慈本來也就對法能手下的弟子有些不滿,但是礙於法能的面子,也不好隨意調教,竟然如今孟淺夕這麽說,法慈自然是應道:“皇後娘娘說得在理!”

孟淺夕又看著會音,會音正溫和的笑著,一如以往許多個日子對著孟淺夕笑著的模樣,她又對法慈道:“會音師姐一心向佛,心地善良,現在庵裏一下少了兩位師太,以後就讓會音師姐來幫著師太處理庵上大小事務吧!”因為法空已經決定追隨嬴祖,是不會再回來了。

法慈和藹一笑:“這是自然!”

北宮玄琛一直在看著孟淺夕,他的愛妻比起前幾年已經成長了許多,不再是只顧著正義的善良的傻丫頭,她比以前更清楚更明白要怎麽守護自己,怎麽守護身邊的人,同時,也絕對不能放過真正有錯誤的人。

幾日後,皇帝下葬,北宮玄琛順利登基稱帝,北宮玄琛念著先帝過世不久,登基之事也沒有大肆慶祝。

孟淺夕理所當然地被封為皇後,但是沒有再住在椒房殿,因為在椒房殿實在發生了太多不愉快的事情,他已經下令封了椒房殿,北宮玄琛讓孟淺夕住進了永樂宮,希望在這這所名字響亮的宮殿裏,他們二人能白頭到老,永遠快樂。

可是封後卻也不那麽順利,因為本在處理政務的北宮玄琛,突然聽到小太監慌亂的稟告聲。

“陛下!皇後娘娘不肯接受您的冊封,撕了寶冊,丟了鳳印,說要再度做尼姑去!”小太監驚慌失措地跑過來稟報。

北宮玄琛心中不解,但狼眸一沈,說道:“傳令下去,西郊的行宮先別蓋了,給皇後娘娘蓋庵堂!”

“啊?”小太監呆楞,無法做出反應。

北宮玄琛停頓片刻,狼眸一轉,又說:“在庵堂邊上再蓋一個寺廟吧,朕的皇後要落發為尼,朕自然要削發為僧。”

“啊?”小太監直接昏倒在地,皇上和皇後這是要鬧哪樣?!

於是,宮中就傳起了皇後娘娘不肯當皇後,陛下也百般順從還要跟著皇後娘娘出家的傳聞。

事後,北宮玄琛親自到永樂宮去,只見孟淺夕果然在佛堂裏面靜靜參拜。

北宮玄琛順勢跪在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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