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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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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一只吸血鬼呆在教會……”加文笑道,“人類的想象力的確很豐富。”

“你身上可沒有血族的氣息。”萊恩斯看向加文,“我只能聞到腐敗的,陳舊的,死亡的味道。我對殺死血族有著足夠的經驗,你在很久以前就應該是一具屍體了,加文。”

“永生總要付出一些代價。”加文說。

“所以你守著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體,變得無力柔軟的肌肉,固執地活在被神祝福著的教會裏,是為了得到救贖嗎?”

“不,萊恩斯。”加文搖頭,“神不會給予任何人救贖。去信仰一個虛無縹緲的生物遠不如靠自己來得有效。我把你教得太聰明了,教會的事不在我希望你知曉的範圍之內。”

“總有人揭穿謊言。”萊恩斯說,“你的教導是些無用的陳詞濫調。死亡根本沒帶你走出血族的詛咒。加文·梅瑞狄斯,一個怕死傲慢的膽小鬼。你把自己作弄的不人不鬼,還企圖成為神嗎?”

“萊恩斯,你被那群粗魯的獵人教壞了。”加文垂下嘴角,眼睛裏泛起寒光,“我應該再早些把你帶離他們。”

萊恩斯皺起眉,吐出一口氣:“諾德。”

“他是我最討厭的一個。”

“你指使曼達殺了他。”

“是他自己的選擇。人總不能太貪心,要永葆青春,要長壽,還想不付出代價是不可能的。那個女人不願意接受自己與家人付出代價,總要傷害別人。”

加文說:“不過很遺憾,她最終也沒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這還要怪安德烈,曼達的靈魂最終進入了布偶娃娃,被安德烈一把火燒了個幹凈。能這樣對待一位美麗的女士,不愧是是殘忍的血族啊。”

“在傷害別人換取自己的利益之時,她就已經失去被稱為美麗的資格了。”萊恩斯冷冷地說。

“黑白分明,不愧是獵人。”加文聳肩,“要得到什麽總要付出什麽,一物換一物,我倒是很敬佩曼達的果斷與勇氣。”

“更應該稱之為自私與傲慢。”萊恩斯回敬加文。

“很難過你不能理解我,萊恩斯。”加文遺憾地說,“不過你離開我許久,總能得到一些寬赦。我準備了別的禮物給你。”

陌生的氣息傳進萊恩斯的鼻腔。更淡薄,更純凈。

同類的氣味。

“血族從不是一個團結的種族,尤其是在血皇死亡以後。”加文說,“維喬萊爾統率不了想要飲血的狼。和你的同伴們問聲好吧,我的孩子。”

“加文!”

危險的氣息猛地襲來,萊恩斯後腳蹬地銀匕首飛出,手臂向後格擋。

利爪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音,萊恩斯格擋開吸血鬼,轉頭看去。匕首插進大理石地板,釘入一片禮袍碎片,而加文早已不知去向。

萊恩斯側身躲過一只吸血鬼的獠牙,翻身前撲將匕首拔了出來。

氣味與感知告訴他,這裏有兩只吸血鬼,不是經過神血轉化後的假貨,而是貨真價實,沖破結界,從血族而來的惡鬼。

“打算用銀匕首和我們打嗎?”一只吸血鬼笑著說,“小心手掌被燒穿哦,萊恩斯。”

萊恩斯指尖翻轉,把玩著匕首,在灼燒與愈合的聲音之間冷笑:“多謝提醒。”

***

塞繆斯打著一把沒什麽用的破雨傘在街道之間穿行。雷雨交加,狂風擊打著傘柄,傘面也被吹得劇烈抖動。

道路上沒有行人,只偶爾有無聊的醉鬼猛地推開窗戶朝他大喊,以禮貌的用語勸他把傘扔掉。

塞繆斯不為所動,靠著破破爛爛的傘面遮擋面容仰起頭朝這些男人們回敬一句他的教養不容他說出的臟話。

如果擁有一間壁爐溫暖,墻壁結實的屋子,雨季裏的維森諾爾就會有一種傾頹的美感。雨水幕布一般從窗戶劃過,所有景象都是一片朦朧。傾瀉的雨聲,轟鳴的雷響與刺眼的閃電,都將屋子顯得更加安穩。

而如果無處可以避雨,那雨季更像是一場災難。

塞繆斯自出生以來,就沒體會過災難般的雨季。他聽說偏遠的山村會因為雨水而爆發山洪,傷亡慘重。還聽說趕路的商人會因為暴雨而摔下山崖。

但多半的雨天,他都在書房點著香薰與燭燈,享用紅茶和甜點。

塞繆斯咬了咬牙,朝被雨水打得漣漪不斷的地面淬了一口,舉起雨傘抵擋樓上潑下的威士忌,扯著嗓子喊:“浪費高度酒的酒鬼都去地獄見撒旦吧!”

良久,上面回敬他一句:“狗娘養的!”

塞繆斯抹了一把臉,在心裏對墓地滿是白玫瑰的母親表示敬意。

大雨導致皇宮的守衛系統也陷入了一定的癱瘓。雖然安全系數仍舊很高,但對於熟悉皇宮構造和巡邏排班的塞繆斯來說,要潛入並不困難。

血族鐘愛陰雨天。尤其是烏雲密卷,不見天日的傍晚。

塞繆斯依靠人群聚集的情況和閑談找到了在伯納爾四世門口蹲守的牧師團。

他的長發浸滿了雨水,從窗戶翻進走廊都會留下一小段涓涓細流,著實有些像民間傳說中的水鬼。

塞繆斯躲在拐角處,手指尖因為緊張而敲擊墻壁。

羅伊在伯納爾四世的寢殿外捧著聖經閱讀,其他神父也大都這樣。

“哢噠。”一枚小石子咕嚕嚕地滾動,精準落在羅伊的腳邊。

羅伊從聖經上挪開眼神,彎下腰,眼角瞥到了一團濕乎乎的黑影。他皺眉擡起頭,正對上狼狽不堪,落湯雞一樣興奮地朝他揮手的通緝犯——塞繆斯男爵。

羅伊收起石子,直起身對一旁的神父說了幾句,向拐角走去。

“塞繆斯?”羅伊四處張望,將塞繆斯拉至角落:“你來這裏做什麽。”

“找你。”塞繆斯又擼了一把臉,水珠嘩啦啦地往下掉,就落在羅伊腳邊。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伯納爾四世定期找人來做祈禱,以維持自己神子的身份,我都說了司鐸大人,人脈和消息的力量不容小覷。”

塞繆斯又一對很好看的眼睛,狡黠的光使他顯得更靈動。前提是他沒有渾身濕透,身上還散發著淡淡的高度酒的味道。

羅伊猶豫了片刻,從牧師袍中拿出手帕遞給塞繆斯。

塞繆斯瞪著眼睛看了羅伊半晌,最終接過手帕:“萊恩斯他們有了新的推斷。”

“什麽推斷?”

“關於誰是加文。”塞繆斯說,“我們推出了一些……重要的信息。加文作為一只活了太久的血族,由於血脈的原因身體已經走向衰敗。他的目的是得到一具……合適的軀體。”

“所以?”

“我起初認為是伯納爾四世。”塞繆斯說。

羅伊皺起眉:“那麽你現在呢?”

“萊恩斯有了一個更大膽的猜測。”塞繆斯說,“他們在伯納爾四世身上發現了一個標記,類似傀儡咒術什麽的。也就是說伯納爾四世只是一個幌子。根本不是加文。要施行靈魂轉移會造成一些嚴重的代價,所以加文不能輕易地直接奪取一個人的軀體必須是合適的,他看得上的軀體。”

“這樣的軀體要符合什麽條件嗎?”

塞繆斯搖頭:“不知道。加文的目的是逃脫血族的詛咒。變得……沒那麽嗜血與貪婪?聽起來有些好笑對嗎,這是他們的本性,竟然歸咎於撒旦的詛咒上。”

“總之他需要一具足以遠離血族的身軀。”塞繆斯說著,把目光聚集在羅伊身上,“也就是說,你,司鐸大人,是他的目標。”

“別急著驚訝,他們說加文是個運籌帷幄的自戀狂,所以絕不會將合適的軀體放在自己夠不著的地方。除此之外,靈魂交換需要自主自願。”塞繆斯停頓了片刻,說,“誰能讓你貢獻自己的身體呢?”

羅伊沈默地皺著眉,擡起頭問:“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哦,你看起來沒那麽驚奇。”塞繆斯睜大了眼睛,似乎有些驚喜,“這不符合我對你性格的側寫。”

“人脈與消息也有失靈的時候。”羅伊說。

塞繆斯攤開手表示承認:“維森諾爾是我的國家,羅伊,讓一群吸血鬼和獵人打敗惡龍,皇室卻任人擺布,聽起來太可笑了。”

塞繆斯註視著羅伊的眼睛:“在這點上,我想我們可以達成共識,司鐸大人。”

羅伊瞇起眼睛,剛要開口回答,傳來了慌亂的腳步聲和陣陣驚呼。方向來源於寢殿。

塞繆斯皺起眉,立刻從窗戶處掏出皇宮。羅伊迅速向寢殿的方向趕。

士兵聚集在走廊裏,高聲呼喊,神父聚集沈痛地看向寢殿。

“發生什麽了?”

“司鐸大人。”一位神父看向他,嘆了口氣,“陛下被刺殺了。”

羅伊瞳孔驟縮,緩緩轉身。

陰暗的寢殿之中血腥味道彌漫開來,帶著淡淡的腐敗氣息。伯納爾四世癱坐在沙發上,脖頸以詭異的角度彎折,血口子橫跨脖頸,血液汩汩地向外湧出。

“兇手呢?”羅伊問。

神父們面面相覷,最終把目光看向一旁負責守衛的獵人們。

一位年長的獵人朝羅伊行禮,面色沈重:“司鐸大人,是萊恩斯。”

作者有話說:

發現了一件很尷尬的事,前幾章把塞繆斯的名字打成了塞繆爾。不僅我沒有發現,甚至沒有一個讀者發現!男爵的存在感太低了一點叭!突然感到憐愛(雖然我就是罪魁禍首)。

明天就把名字改正過來!

ps:明天安德烈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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