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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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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馬修離開南區一事不能聲張,諾德對外宣稱是自己鄉下的遠方親戚,因為出了些事情才不得不遷移到北區。

至於有哪裏還能比北區更貧瘠,就不是要細究的事情了。

因為有血獵的令牌,馬車沒有經過審查,直到進入諾德家中,馬修與曼達也沒有真正露出過臉。

諾德是個多疑老練的獵人,血獵中有不少文職是從南區來混飯吃的政客,馬修不能在血獵出現。

海蒂和貝拉很高興接待這樣兩位客人,關於馬修海蒂聽諾德談起過不少次,也有過幾次見面,而更熟絡的還是曼達。

曼達一下馬車就給了海蒂一個親熱的貼面禮,兩個相似家庭性格都有些相似的女人在戰爭時期結下了友誼。

“好久不見,馬修先生。”海蒂拉著曼達的手,向馬修行禮,並將一行人帶入家中。

今晚是個熱鬧的夜晚,海蒂和曼達在廚房準備晚餐,而客廳的幾個男人之間則顯得有些尷尬。

安德烈和萊恩斯本不想在諾德家中逗留,但有關馬修一事不能在血獵談起,只好趁著這個機會一並交代清楚。

海蒂沏好紅茶,又附上幾塊手作的點心端給客人。

客廳旁的小隔間漏出一道細細的光線,海蒂放好茶和點心朝那道瑟縮的光喊:“貝拉?”

小木門抖了幾下,打開了幾分。

海蒂走上前,扶住門框,和門內瞪得圓鼓鼓的眼睛對視,柔聲問:“貝拉,你喜歡的馬修叔叔來了,要出來看看嗎?”

小女孩的眼睛透過海蒂,從縫隙間打量陌生的客人,躊躇之後推開了木門。

海蒂很高興貝拉的主動,拉著女孩朝客廳走來。貝拉緊緊牽著母親的手,眼神瑟縮,像幼貓一樣歪著頭看馬修,似乎有些認不出他來。

“貝拉。”馬修蹲下去,和女孩平視,“好久不見,還記得我嗎?”

海蒂:“馬修叔叔送給你很多玩具,還記得嗎?”

貝拉眨眨眼睛,黃鸝鳥一樣撲上前抱住馬修,露出一個不太熟練的笑容:“馬修叔叔。”

“她一直都很喜歡你,以前提到去南區旅游還會問我能不能見到馬修叔叔。”海蒂笑著說。

馬修幹脆托著貝拉將她抱起坐回沙發。貝拉安靜極了,趴在他耳邊細聲細語地說:“我喜歡你的禮物,謝謝馬修叔叔。”

諾德回來時看到黏人的女兒驚訝極了,和馬修打過招呼後就虎視眈眈地蹲在貝拉和馬修身邊,像一只委屈的老虎,連正事都拖到了飯後再談。

曼達也有著好手藝,她和海蒂許久未見,有太多的話想要聊,最終都由一份份美味的菜品展示出來。

早晨屬於安德烈的那份黑面包最終填飽了萊恩斯的肚子。簡陋的羊奶烤面包可比不上用奶油黃油攪拌的迷疊香烤土豆和炙烤羊腿。

再此進入人類家庭的安德烈依舊有些不太適應,在這場聚會中,除他以外的每一個人都有共同的回憶和話題,就連貝拉都會在馬修和曼達的逗弄下笑一笑。

作為一只沒有立場,也沒有興趣的吸血鬼,他只好沈默地享用還算上等的手藝,並觀察每一個人的神態與動作。

對於馬修和曼達要在家中住一段時間這個消息,海蒂和貝拉都歡迎。安德烈切掉羊腿內部肥美的脂肪,單獨吃掉了焦脆的外皮和鮮嫩的瘦肉,對著這副和諧的畫面若有所思。

飯桌上男人們默契地避開了危險話題,一切都留到了狹窄灰暗的閣樓。

有關事情大概萊恩斯已經在信裏告知諾德,對於下一步要如何諾德也並不清晰。按照慣例,血獵出現了問題就要匯報給教會,而對於回溯陣法,諾德有著和馬修一樣的態度。

人性經不起利益的考驗。

諾德相信這句話。

最終幾人達成共識,諾德會註意皇室的動靜,並會在幾日後為馬修尋找一處隱秘的住所,禁書將被秘密運往血獵倉庫。

這些信息都是萊恩斯後續轉述給安德烈的。

閣樓議事期間,安德烈穩穩當當坐在沙發上,沒有參與的意思。當獵人們消失在樓梯上後,安德烈避開海蒂和曼達,推開了客廳邊緣的小木門。

貝拉的屋子很暗,光線稀稀拉拉從被茂密樹葉遮蓋的頂窗灑下,落在一塊小小的木桌上。屋子裏堆著各式各樣的木擺件,木桌上還堆著許多零碎的部件。

女孩背對著門盤坐在木桌前擺弄散開的零件。木門推開的“吱呀”聲引起她的註意,貝拉轉過腦袋,晶亮的眼睛盯著這個“不速之客”,沒有哭喊也沒有畏懼,她眨了眨眼睛說:“叔叔,你是吸血鬼嗎?”

安德烈闔上木門,將耀眼的客廳燈光隔絕在門外:“諾德告訴你的?”

貝拉搖搖頭:“媽媽說的。媽媽說你是萊恩斯叔叔的朋友,要我不用害怕。”

“我有嚇到你嗎?”安德烈蹲下身,坐在貝拉身邊,他的皮膚比常年呆在屋子裏的女孩還要白一些。

“沒有,你很好看。”貝拉轉著落在她指尖的金發,指了指放在床上的洋娃娃,“比她還好看。”

安德烈順著女孩的手指看去,床上的洋娃娃有一頭淺金色的頭發,粗布材質搭配紅棕色洋裙,可愛極了。

“……”安德烈花了兩秒時間思考他和這只胖娃娃的相同之處,隨後放棄理解小女孩的世界。

“你比諾德說得可愛很多。”安德烈看著貝拉,揚起嘴角。

血族有著精致的長相,不過分柔美也不過分粗獷。

貝拉住在黑暗的小屋裏,見過最好看的人就是年輕的海蒂,她看不懂安德烈高挺鼻梁與顴骨下藏著的危險,反倒是對讚揚感到了一絲輕微的開心。

安德烈在沈悶寂寥的空氣中嗅到了一絲羞澀的甘甜,他垂眼看著貝拉,對自己的懷疑產生了動搖。

“馬修送過什麽禮物給你。”安德烈問。

“你怎麽知道?”女孩蹙起眉,認真嚴肅地看著安德烈。

安德烈指指耳朵:“吸血鬼的耳朵很好用哦。”

貝拉看著安德烈藏在金發下若隱若現的耳朵,耳垂比人類要笑,耳廓尖尖的,像狼。

“和吉姆一樣。”貝拉嘟囔著舉起手中的玩具,“這是我的禮物,還有這些,都是我的。”

馬修送給貝拉的都是木頭做得小東西,零件覆雜,要拼好很費時間。

屋子裏雖然陰暗,但味道很純凈。

他就像闖入公主房的怪物,身上的陰冷和淺淡血腥味格格不入。

貝拉桌上的零件比幾件拼好的覆雜很多,安德烈拿起一塊木頭問:“介意我幫忙嗎?”

諾德談完事註意到空落落的客廳與緊閉的木門,頓時臉色嚴肅,詢問海蒂貝拉在哪裏。

與曼達相談甚歡的海蒂聽完了設想臉色蒼白,顫抖著手去敲木門,小心翼翼地喊貝拉的名字。

萊恩斯被諾德安排在沙發上,對他的意見概不接受。萊恩斯摁下諾德露出邊緣的銀槍,說:“不需要這麽緊張,諾德。安德烈不會傷害貝拉。”

諾德淩厲地掃過萊恩斯,最終將槍上膛別在腰側好拿取的地方。

幾雙眼睛或警惕或擔憂的盯著木門。

在逐漸變得急促的敲門聲和喊叫聲中,木門吱吱呀呀打開了。

貝拉純凈好看的眼睛露出來,海蒂頓時松了一口氣。

“貝拉,出來。”諾德拉開木門,想要將女兒拽出來,而被營救的女孩看了他一眼,“砰”的一聲關上了木門。

氣氛變得僵硬。

海蒂拿出鑰匙急忙將木門打開,預想中任何暴力殘忍的畫面沒有出現,小屋還是那個樣子,堆滿了木頭玩具,唯一的區別是木桌上堆了很久的零件只剩下一小堆,旁邊放著一座精致的小教堂模型。

貝拉扯住安德烈的衣服,指尖還帶著一縷金發,將身子藏在他身後,只露出半只眼睛。

安德烈舉起指尖的零件,像神色僵硬的諾德問好:“您的女兒很聰明,諾德會長。”

安德烈把零件安在教堂上,在諾德防備的眼神下直起身。

空氣裏有幾乎細不可聞的委屈和恐懼。

安德烈看了看貝拉,女孩抱著小教堂重新背過身,又恢覆了以前的模樣。

女孩的樣子就像維喬萊爾家被要求控制體重的蝙蝠,礙眼極了。

安德烈皺起眉,轉身拿起一塊零件放在小教堂上:“只剩一點了,會長不會這麽小氣吧?”

萊恩斯從諾德口袋裏抽出上膛的槍,馬修則推了一把臉色難看的諾德,朝貝拉笑著說:“貝拉叔叔和爸爸也會拼,安德烈要回去了,我們不能麻煩客人哦。”

貝拉點點頭,安德烈知趣地將空間留給諾德,看到萊恩斯手中握著的銀槍瞇起眼睛說:“諾德會長真不是一個值得喜歡的人。”

事實證明,血族對人類的理解足夠準確。

在這次飯局結束幾天後,諾德的臉色更黑了。萊恩斯詢問過,而對方的卻守口如瓶,什麽也不說。直到後來遇到海蒂,才得知那晚諾德把貝拉惹哭了。

安德烈對此並不感到驚訝。

馬修和曼達只在諾德家中住了幾日就搬去了偏遠的地區。

古堡裏壁爐燒著幹柴,溫柔的火光照亮半邊沙發。

彌撒窩在主人懷中舔毛,隨後又放縱地尋了個舒服的地方踩奶。

安德烈撓著彌撒的後脖頸,思考許久選擇放棄將它扯開。

“吱——”

劈裏啪啦的火星迸濺聲中摻雜了一聲突兀的尖銳叫聲。

安德烈看向窗戶,一只蝙蝠從縫隙擠進來,爪子裏夾著一封信。

他與萊恩斯有約定,如果事情有進展就通過信件傳遞,然而……

安德烈打量這封墨綠色帶著淺淺香味的信封,將正在興頭上的彌撒扯開。

這可不是獵人會用的信封。

信紙上的字跡娟秀,行文拘謹又客氣。

【安德烈先生,我想我找到了回溯陣法的信息。馬修已經遠離和皇室,禁術有關的事情,我不希望這些打擾我們的生活。我願意將信息告訴您,如果您願意請在後天來找我。

曼達】

作者有話說:

對貝拉的小調查

Q:喜歡媽媽嗎

貝拉點頭:媽媽很好。

Q:喜歡馬修叔叔嗎?

貝拉點頭:叔叔很好。

Q:喜歡安德烈嗎?

貝拉點頭:好看。

Q:喜歡爸爸嗎?

貝拉:……

(不懂風情死直男連女兒都不會哄,允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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