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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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處後,席濯給席聞打了個電話。

“餵”電話那頭席聞的聲音低沈。

“爸,您知道敬京嗎?”席濯開門見山問道。

席聞皺了下眉頭:“給你爸打電話就問別人,還知道叫爸啊。”

席濯眉毛一挑,他媽肯定在聽電話。

於是父子倆很是父慈子孝的寒暄一番。

“小濯,你怎麽突然問起敬京了?老爺子臭脾氣,暴躁地很,不過他的畫到真的是一幅難求。人軸的厲害,認定的事情誰都改變不了。”

林意的聲音帶著好奇的嘀咕,但從語氣上可以判斷出她對敬京的佩服和尊敬。

“他現在快70歲了,沒有一個徒弟,這老爺子找徒弟不僅看資質還看眼緣,幾年前聽說遇見一個,但人家死活不同意,氣的老爺子閉關了好久,後面還直接出國了。”

席濯從林意的話中大概有了猜測,“謝謝媽。”

然後扯了下家常後就掛了。

席濯小時候一直粘媽媽,席聞卻一直霸占著媽媽的時間,不過只要他撒撒嬌,林意就撇下席聞來陪席濯玩了。

所以基本上席濯是和席聞鬥爭中長大,長大後很識趣地不打擾父母的二人世界了。

席濯從剛剛聊天中了解到的信息,難怪老爺子一來就對卞玊說,連模特都幹不好了;還在卞玊逐漸找到感覺拍攝完美完成之後,老爺子臉色更差了。

如果說老爺子之前中意的徒弟是卞玊,老爺子那副恨鐵不成鋼的的臉色完全可以理解。

席濯逗了一會兒白頭,手機上鈴聲響了起來。席濯起身,用酒精棉片擦了擦剛剛摸了摸貓毛的手指。

“程叔,有什麽新的進展嗎?”席濯神情冰冷,看著墻壁,輕微的壓低聲音,“把楊立最近一周的行蹤發到我的電腦上。”

電腦很開就傳來一楊立的最近的資料。

席濯一張張的翻閱,臉色越來越凝重。

“少爺,上次按照您的吩咐,楊家老九帶著□□去了派出所。”

席濯上次在酒吧接卞玊那晚,楊立衣服在和卞玊打鬥中被扯亂,手臂上有一兩個明顯的針孔,結合他的生活作風,很難不猜測他開始註射□□了。

而楊家雖然現在勢力不如席家,早年也是涉足□□,只是近年來洗白了,但勢力也不覆當年,甚至就連後起之秀張家都有隱隱有趕超之勢,楊家後繼無人,為了維持住家族地位,不排除有重操舊業的可能。

楊家原本最看好也最疼愛楊九,從小天賦出眾,但十五歲的時候遭到綁架,雖然最後被警察救了出來,但是人差點遭受撕票,最後智商永遠的倒退在了5歲。

如果楊九還是健康的,楊家斷不可能這麽容忍楊立。

距離當初綁架的時間已經10年過去了,席濯只能查到零星的信息,比如當初還是特警的陳隊孤身一人背著渾身是血的楊九逃出窩藏點。

至於楊九為什麽會被綁架,又遭遇了什麽,席濯沒有查到也沒興趣知道。

席濯叫買通照顧楊九的保姆,偷偷的告訴楊九那位警察叔叔想吃冰糖,叫他自己拿去給派出所,不要讓家人知道。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是基於當前的線索,席濯猜測楊家又涉黑了,且很多事情並不會刻意避免楊九這個弱智的5歲。

那問題是5歲的楊九怎麽就真的拿到了“冰糖”最後順利的交給警察?

再說楊立,席濯當然註意到楊立和未成年發生關系,就算楊家制毒販毒,肯定不讓蠢笨的楊立插上一腳,僅僅是□□未成年這樣的罪行判的刑不足以讓楊立一輩子都困在那個牢籠裏。

卞玊破天荒地給玊盈打了個電話。

玊盈從包裏掏出震動的手機,屏幕上竟然是兒子兩個字,玊盈一時不知道作何反應,“餵,玉兒。”玊盈聲線微抖,下意識叫起了小時候卞玊的小名。

一旁的林齊眼神示意自己朝大學校門走去,留個方便的環境給玊盈打電話。

“媽,你幸福嗎?”卞玊沈默了一會兒,說出這句話後,兩邊都沈默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玊盈看見林齊站在遠處的校門正對自己笑,玊盈垂頭,夜色掩蓋神情:“幸不幸福有那麽重要嗎?不過媽希望你過得幸福。”

卞玊又是一頓沈默,“我覺得我會幸福,我也希望您能幸福。”

玊盈突然眼角浮上水意,點了點頭:“嗯,會的。”

可是她還能夠擁有幸福嗎?

玊盈掛了電話,林齊便朝她走了過來。

“考慮好了嗎?還是不肯答應我嗎?”林齊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到。

玊盈避開林齊的眼光,“暫時還不到說這些的時候。”

林齊是之前張章想做信科公司項目的老板,之前一直在國外創業。和玊盈是大學同學,與卞鏡更是從小到大的好兄弟。

當林齊意識到自己喜歡玊盈的時候,玊盈已經快要和卞鏡結婚了。林齊十分痛苦,最終出國創業,剛開始創業十分艱難,資金流更是問題,索性卞鏡拿出自己大半身家支持林齊創業。

後來林齊創業逐漸好轉,有了起色,每年都會回國看卞鏡和玊盈一次,但同時他發現自己對玊盈的感情越來越深刻,為了避免與玊盈見面,林齊從6年前已經漸漸不和卞鏡來往,只是每次把分紅打在卞鏡的賬上。

對於林齊的好感,玊盈在很久之前就察覺到了,那時她深愛著卞鏡,對於林齊識趣的出國也是十分感激。

她害怕面對林齊洶湧的感情,也不想與自己老公好兄弟有過多的超過感情範圍的接觸,各種原因下她沒有特意告知林齊卞鏡去世的消息。

這麽多年過去了,林齊自以為自己已經放下玊盈便有了回國發展的念頭,哪知道就得到好兄弟卞鏡已經去世多年的消息。

玊盈臉色已經沒有剛開始打電話時的動容和脆弱了,細長眼角微微上勾嫵媚卻又帶著冷漠,“卞鏡那麽一個樂觀的人怎麽會因為公司資金鏈短缺,因為面臨破產而去自殺?”

卞鏡溫柔正義而堅強,白手起家什麽風浪沒見過?

林齊眉鋒上覆著夜的涼氣,眼神顯得陰厲,“害死他的兇手,我一定會找出來。”

一個華人在國外白手起家,還做出成績,什麽沒經歷過?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主動和玊盈打了一次電話,夢裏,卞玊竟然夢見了以前的事情。

玊盈那時候是溫柔的,嘴角永遠掛著笑意,卞鏡站在玊盈旁邊摟著老婆的腰對卞玊笑著說,“玉兒,慢點。”

夢裏卞玊像是靈魂被裝進縮小版的殼子裏,看見爸媽在一邊說笑,他忍不住也要跑過去,就在他快要飛奔進兩人懷抱的時候;

畫面一轉,玊盈做好一頓豐富的早餐,卞鏡坐在一旁說“我真幸福,謝謝老婆。”轉頭看見小卞玊,便招手對小卞玊說“來吃早餐,不吃早餐長不高。”

看到這一幕,卞玊眼角隱隱發酸,朝卞鏡走去,就在他快要落座的時候,畫面又轉了。

這是他們一家三口去遠山觀星臺看星星,卞鏡調好天文望遠鏡,把赤道儀對準北極星後,朝小卞玊招招手。

小卞玊這次觸碰到了卞鏡,還通過望遠鏡看到了漫天璀璨的繁星。卞玊聽見那個縮小版的自己嘴裏發出驚奇“爸爸,星空好漂亮啊,那一團一團的紅色是什麽呀。”

-“那是玫瑰星雲”

-“那顆星星還有光環呢。”

-“那是土星。”

小卞玊扁扁嘴,不服氣:“他有光環,很fashion,怎麽土了!”

畫面突然好像快進一般,卞玊看到卞鏡抱著小卞玊在懷裏,指著天上的月亮:“月亮是什麽樣的?”

小卞玊仰頭盯著那又圓又亮的月亮,“又大又圓還發光。”

卞鏡笑了笑:“像天邊這麽漂亮的月亮,其實也是表面坑坑窪窪,也有陰晴圓缺。來帶你繼續看看真實的月亮。”

於是兩人通過天文望遠鏡看了月亮。

在這個畫面快要消散的時候,卞玊聽見卞鏡的聲音像是夾著迷霧,影影綽綽:“孩子,你的名字不僅是我和你媽媽的姓的組合,’玊’本身就是璞玉,有缺陷的玉的意思,就像月亮這麽美漂亮的事物其實也不是完美的,所以爸爸希望你今後不論遇到什麽事情都能接納自己,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長大。”

卞鏡的聲音逐漸消失的時候,畫面又是一轉,此時小卞玊已經十四歲了,身量開始拔高,少年玉立。

他那天正常放學回家,就看在小區門口圍著好多人,警察拉了警戒線。

隱隱約約聽見“死人了”“怎麽好好的人就自殺了”

卞玊覺得莫名的頭暈惡心,但是還忍不住往人縫中掙紮著擠進去。

直到他看到媽媽臉色蒼白,渾身顫抖抱著渾身是血的爸爸嘶聲力竭地叫救護車的時候,卞玊只覺得天昏地暗,周圍突然蒼白一片就沒有意識了。

隨後他看見很多人一窩蜂的擁擠到他家,把他家值錢的東西都搬走了,還罵罵咧咧地說還錢,玊盈就這麽抱著小卞玊不讓他看見這一切。

卞玊看到一個肥壯男人手臂上張牙著刺青,從房間裏搬出天文望遠鏡的時候,小卞玊猛地掙開玊盈的手臂,沖那個□□打腳踢,但那人僅僅是一掌就將小卞玊推翻在地上。

卞玊看著滿臉麻木蒼白的玊盈突然拉起一旁的棒球棍,一棒敲在那男人頭頂上。

這一幕,讓卞玊眼淚滾燙滑出眼眶,玊盈纖纖細指,之前看別人殺魚都覺得殘忍的人,突然一聲不吭的拿起棒子敲男人的頭。如果他那時長大了就好了,可是自己現在長大了又分擔了什麽?

不等卞玊在心裏斥責自己,周圍其他人見玊盈打人,嘴裏罵著□□臟話,圍上來打玊盈;

卞玊血氣上頭,頭暈目眩,周圍仿佛都是嘲笑都是魔鬼,他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他想拉起玊盈,像玊盈把他抱在懷裏一樣抱著玊盈,可是他不能動彈一步.

嗓子裏歇斯底裏卻不能發出一絲聲音;

玊盈的頭發被抓散了,衣服也被扯的破裂不堪,手臂上出現血跡青痕,房間裏全部是陌生人,大廳一片狼藉……

就在卞玊又是一陣眩暈中,他模糊地視線中出現了警察和保安,影影約約他還聽見熟悉的聲音。

“卞玊?卞玊?”席濯在門外神情緊張的敲了兩下門。

卞玊迷迷糊糊中枕頭上一片濕痕。黑煤還在枕頭旁邊擔憂的喵喵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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