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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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宅

一輛車緩緩開進古銅鎏金鐵門,朝松柏聳立的路徑開去。

繞著法國梧桐小路,而後視線中出現一片不符節氣的牡丹花。

車停在了別墅主樓前。

席濯下車,正見林意長袖武裝帶著卷邊遮陽帽,興致勃勃地指揮著園藝師將盛開的牡丹花拔掉。

旁邊還放了兩棵不知名的樹苗。

日頭偏西,但餘暉仍發光發熱,林意臉頰泛著熱意,鵝蛋臉白裏透紅。

席濯見狀又返回車裏拿出一把遮陽傘。

“夫人,這牡丹花,席總專門競拍送您的,就這麽拔掉怪可惜的。”園藝師想著自己將要“辣手摧花”,試探著是否有挽回的餘地。

“前幾天是喜歡牡丹,但現在不喜歡了。”

“不喜歡就扔掉,留著怪膈應人的。”

“不過這些花可以換個園子種,別在主樓這邊就行。”

林意拂了拂耳邊的碎發,露出白霜一般的脖頸,神色似嬌俏少女,抱怨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牡丹寓意不好。”

園藝師納悶:“花開時節動京城,還寓意不好嗎?”

林意正準備開口,就見腳下投下橢圓形陰影,擡頭就見一把傘遮住了灼熱夕陽。

“小濯來了。”微蹙的黛眉松開,臉上綻放笑容朝席濯說道。

席濯看著林意額頭上的小汗珠:“媽,怎麽不叫阿姨遮把傘?”

林意嬌嗔道:“李叔比我還年長,我可沒那麽嬌貴。”而後又手捧著臉說道:“溫室裏的花朵,偶爾也要曬曬太陽。”

李叔無奈:“夫人這次十分上心,非要自己頂著太陽過來。”

席濯看了眼被挪出坑的牡丹花:“剛隱約說什麽寓意不好?”

林意眼神微亮:“牡丹,母單,你說好不好?”

一旁的李叔恍然大悟,拍了下腦袋:“是不好!”

席濯見兩人一唱一和,握著的傘柄微顫連帶著投下的陰影也晃出邊絲兒。

他隱約覺得應該結束話題轉身就走,但沒走成。

被林意拉住了。

“來的正好,心誠則靈,過來許願。”

李叔也探著脖子出聲:“少爺,在我們老家家家戶戶門前一顆棗子樹,一顆柿子樹,您猜是為什麽?”

席濯很不想知道是為什麽,但李叔和林意兩人期待地望著他。

眼神殷切,神情鼓勵。

他嘆了口氣:“為什麽?”

林意滿意地笑了,“這棗樹寓意早生貴子,柿子樹寓意一生一世……”絮絮叨叨地說著。

這……你們問過樹苗們的意願?

還是個幼苗就承受了生命不該承受之重。

“媽,這都2050年了,您還搞封建迷信。”席濯看著被細心呵護小心翼翼放入坑中的樹苗,無奈地說著。

“這是什麽封建迷信?頂多美好期願,不然網友瘋狂轉發錦鯉幹嘛。”

林意霹靂吧啦地扯住席濯手臂說道。

席濯挑了下眉,不動聲色地將手臂從林意的手腕中抽出,“你把爸送您的牡丹刨了,他會生氣的。”

林意沒有註意到兒子的小動作:“不會,他還態度挺積極,親自督辦。”

……

行吧。

“棗柿,早逝……媽,我就這麽不受爸待見嗎?”

不管什麽原由只要把話題扯到他爸身上,席濯就舒坦了。

席濯面上委屈,心想能讓他爸親自督辦的事情也就只有和他媽相關的了,難保不齊這又是他霸道爹暗搓搓地表白暗示他母上。

但不妨礙他將席聞一軍。

身為冰山霸道總裁的兒子是什麽感受?

席濯:每天被變著花樣暗戳戳地撒狗糧,他媽媽身為小嬌妻還總是不同頻。

“瞎說什麽?呸呸呸,這明明就是你爸對你成家立業的殷切期盼。”

席濯腹議,他分明就是想提前退休過養老生活!

“我看宋家那女孩子就不錯,我說的是和你同班的宋伊,性格活潑開朗,長相嬌美,門當戶對地。”

林意越說越滿意,激動地:“你倆可以原地結婚了,這CP好嗑!”

席濯擡頭望天,該拿什麽來拯救我媽那顆少女心。

席聞走過來剛好聽到林意說宋伊的事情,接了林意的話:“你媽說宋伊不錯,你好好考慮下。”

語氣淡淡,透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席濯黑沈沈的瞳孔泛著冷意,“包辦婚姻-商業聯姻早就埋棺材蓋兒了。”語氣帶著點火-藥味兒,吐字卻十分悠哉;

“QQ愛都快興起半個世紀了。”

“自由平等都說了一百多年了。”

“QQ愛?是人是鬼你去猜?”

“平等自由?”

“離開席家,撇開席聞兒子的身份,把你丟在大街上誰會看你?”

席聞毫不留情譏諷道。

“啪噠~”林意不滿地踢了地上的碎石子。

“誰說我兒子放在大街上沒人看的,這麽帥氣俊美,得迷倒多少小姑娘。”林意美眸斜視理直氣壯地懟著席聞。

席濯眼底冷氣散開閃過笑意:“媽,我先出一會兒。”

“好,叫老男人瞧瞧,我兒子的回頭率。”林意笑著說。

老男人席聞,擡手摸了摸臉,扭頭看向林意冷酷說道:“男人四十一枝花。”

林意仰著頭也學著席聞的表情,頗有些命令地語氣:“聞枝花,孩子大了說法要註意方式。”

聞枝花,嘴角抽搐,最終也沒說什麽。

林意是沒看到席濯席聞兩人背後對嗆的場景,父子倆唯一的默契就是不在林意面前垮臉。

卞玊前幾天在小區門口順手接了一張傳單。

燙金黑色主色調,logo歪斜著誇張地占據版面正中央。

-升職加薪不是夢,邁入上流第一步!!!

準備丟垃圾桶的時候,註意到海報最下角一行亮黃色字眼:

-酒吧兼職,每小時50元,靈活上班。

卞玊在網上查了下這個酒吧,地點不遠在這片區小有名氣,酒吧員工匿名反饋評論也都挺正面。

剛好可以渡過沒有設計單子的空窗期。

今天是他酒吧培訓正式上崗後的第一天。

白熾燈明晃晃地將這儲物間照地通明。

將黑T脫掉露出少年精幹的肢體,白皙的手臂上覆著一層薄薄的肌肉;

骨節分明的手指抓著領帶對著鏡子整理,脖頸也是白皙修長的,就連帶男性特征的喉結都顯得小巧,可偏偏五官帶著不好惹的冷漠漂亮。

由黑T換成黑色修身制服顯得更加禁欲讓人忍不住視線停留。

卞玊擡起眼皮子朝鏡子裏的少年淡漠一瞥而後收回視線。

修長的手指帶著力道戳了下開關,儲物間頓時黑暗。

推開門的那一剎那,昏暗暧昧的燈光讓卞玊的眼睛在白燈的刺痛中得到緩解。

隨之而來是浪漫低沈的薩克斯樂曲聲。

“卞玊,動作快點,記住之前培訓說地要點。”領班語氣帶著不耐煩,瞧著生人勿進的卞玊。

卞玊像是沒聽到,直步朝大廳走去。

領班看著人遠走,嘴角咧咧:“裝什麽清高。老板不就是看你那張臉麽。”

酒吧大廳幽靜,卡座成四角排列圈成一桌,卞玊剛坐在沙發上,原本浪漫暧昧的曲子便換成了低沈而急促的鋼琴曲,如夜之幽靈在水上共舞。

大廳的另一角

桌上擺來一排旺仔牛奶、白酒、還有類似某溶100。

看著不倫不類但沒人敢投來譏笑鄙視的視線。

席濯手中把玩著酒杯,舉手投足間透著悠然貴氣。

透明的白酒辛香醉人,旺仔牛奶奶白發甜,再加入酸酸的某溶。

修長手指夾著酒杯輕輕晃著,酒杯裏色澤開始像森林迷霧,氣味像是雨後叢林氣息,夾著酸甜的果味。

席濯低頭聞了聞杯口邊緣,而後將酒杯的酒全部倒入垃圾桶內。

“有心事?”坐在一旁的趙麟看著席濯問道。

席濯不吱聲,幽暗的光線覆在他的眼眸裏,神色難辨。

趙麟挪了挪屁股,“又和席叔叔吵架了?”

“一山難容二虎,”看著席濯出挑的五官、冷峻的神色越發像席聞了,“有個妙招想不想聽聽。”

席濯神色似笑非笑地,“屁股開始疼了是不是。”

“艹,嚶嚶,老大,你好黃哦好下流~人家怕怕~”趙麟誇張地自己雙臂環抱著肩膀,一副被調戲受辱的模樣。

席濯手中搖晃著酒杯,嗓音被烈酒熏過後越發低沈,神情慵懶地靠著沙發:“呵~難怪成績不好,腦袋塞滿廢料。”

趙麟收起誇張的表情,十分認真地:“老大,你的模樣幾乎與席叔年輕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席濯看著他不說話。

趙麟咧嘴一笑:“你就穿洛麗塔、濃妝艷抹讓席叔看著肖似自己那張臉。”

“——眼疼又無可奈何。”

席濯彎起嘴角,抿了一口烈酒,神情柔和地註視著趙麟,“你可真是個調皮搗蛋的潑猴~”

但趙麟下意識地背往後一縮,趁席濯一腳踢過來之前,麻利地換了個位置,

趙麟看著一旁拘謹的周步,慢悠悠地給他調了杯果酒放到周步面前。

“老二,我給你說了,這個酒吧都是VIP制,幹凈幽靜,連一貫的包廂都沒設。現在信了吧。“拍了拍肩膀“放心哈,這裏不吃小朋友。”

話剛落音。

“啊!”

疼痛地吼叫聲刺破舒緩幽暗地氛圍,中間還有人拉拉扯扯“別打了!”

席濯擡起頭,從他這個角度見一熟悉的身形,清瘦卻爆發力十足,拳拳狠厲地砸落在卡座裏。

大廳瞬間尖叫嘈雜。

卞玊身形利落,手肘用力掙開身邊人的束縛,泥鰍一般滑過兩三人的阻攔,見有人拉過茶幾攔住去路,他跳起越過而後一拳拳朝卡座裏砸下去。

趙麟深呼一口氣,“沒看出來,這人還是個唱跳選手。”

神TM唱跳選手。

周步低頭看了下自己的細胳膊,神情擔憂:“沒想到這人看起來這麽清瘦,還這麽能打。”

原本就幾人圍著的卡座,火速引來前排吃瓜群眾。能來這裏的非富即貴,一個圈子裏的熱鬧,吃瓜最新鮮。

席濯擡起下顎望過去,視線被人擋住,便擡腳起身朝熱鬧源走去。

“哎!”趙麟吃驚的發出聲音,他這發小平時看著含著笑意,可不是什麽愛管閑事的人。

他沒看從的話,剛剛席濯可是猛喝了幾杯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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