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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培訓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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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

魏琳對著房淮眨巴眨巴眼睛:“沒想到這都被房公發現了。”

房淮撈起報告, 拍了下她的頭道:“我知道你的想法。”

“但想改變朝廷現狀,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房淮嘆了口氣,說道:“你選的這些人, 雖然在庶人子中足夠出彩,但是要與世家子競爭, 還遠遠不夠。”

他直白地告訴魏琳, 想要用這種方法讓他們走後門, 對於庶人子來說是揠苗助長。

魏琳被戳破了心思, 摸了摸鼻子道:“房公,我知道錯了。”

房淮又嘆了口氣。

魏琳是所有讀書人中的佼佼者,但全天下能有幾個魏琳呢?

大多數庶人子從小受到的教育便沒有世家子好, 這是他們難以跨越的鴻溝。

魏琳不得不承認,雖然是因為世家壟斷了上升通道, 但要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找出能抗衡世家的庶人,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她想了想,問道:“房公,如果我想幫助這些小吏呢?”

房淮瞥了她一眼, 問道:“你想幫他們?怎麽幫?”

“如果還是想拔苗助長, 對他們又有什麽好處呢?”

“不,”魏琳搖搖頭,“我想開培訓班。”

庶人子比不過世家子, 究其原因,還是因為世家壟斷了教育,無法讓他們受到更好的教育。

魏琳相信勤能補拙。

既然現在比不過世家子,那就開培訓班, 給他們補課。

房淮聽見她如此說, 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 魏琳笑瞇瞇地湊近他道:“房公,來上課吧!”

“不!”房淮想都不想就拒絕了她。

他才不想加班!

魏琳扯著他的衣袖撒嬌:“房公!你要為我們尚書省考慮啊!”

“你去教他們,哪怕只有一節課,他們也會想轉入尚書省的!到時候我們的人越來越多,你的工作不就越來越輕松了嗎?”

房淮沈默了。

可以把工作交給手下人,自己摸魚,聽上去就很讓人心動。

他覷了一眼年輕的尚書左丞:“就一節課?”

“就一節課!”魏琳笑道,“房公你同意啦!”

房淮哼了一聲,勉強承認了她的說法。

要想開辦培訓班,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同意,魏琳想了想,打算先在尚書省試點。

尚書省有七位輪崗過來的小吏。

他們被拎到房淮面前,由房淮給他們上第一課。

小吏們戰戰兢兢,當朝宰相給他們上課,比起歡喜,更多的是驚嚇。

他們雖然在尚書省工作,但還從來沒見過房淮,對於這位尚書左仆射,只是有所耳聞。

房淮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寫畫畫。

魏琳將水泥墻面塗黑,充當黑板,再用白堊制成粉筆,這種比後世偏遠山區裏的課堂還簡陋的條件,支撐起了培訓班上課。

他在黑板上寫下“尚書省”三個大字,讓所有人都能看清楚。

培訓班不教經書,只教如何工作。

世家子有著自己的人脈關系,家裏人也會教導他們如何當官,但是庶人子出身的小吏們則一竅不通。

魏琳讓他們輪崗,寫實習報告,都是為了讓他們更快了解和掌握該做的事情。

房淮講了會兒尚書省的職責,然後告訴他們,作為尚書左仆射,他平日裏都要幹些什麽。

講著講著,也會分享一些關於工作上的心得。

小吏們聽得很認真,一邊聽一邊做筆記,魏琳看了一眼,便放心離去了。

房淮上的這堂課對小吏們來說受益頗深,還有人大著膽子提問,以求他解惑。

讓當朝宰相給他們上課,那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房淮看了這個站起來的小吏一眼,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那名小吏答道:“下官游勝。”

游勝家中有良田數十畝,並不是因為他們家有多富裕,而是因為家裏人太多了。

游家還未分家,即使他並不窮困,但這一大家子人數十年來,也只供出了游勝一個讀書人。

但即便如此,游勝也沒有能力考上正經的進士,只是他運氣頗好,碰上了朝廷人手緊缺,降分錄取進來。

房淮問清楚了他的情況後,才給他解答問題。

游勝很激動,他以前見過的最厲害的人,也不過是城裏的鄉貢,沒想到來到長安後,竟然有幸被房仆射親自教導。

不止是他,在場眾人都很是興奮,上完課沒一會兒,這件事就傳開了。

尚書省和六部的官吏們心思浮動,有不少人都想來蹭課。

魏琳笑道:“只有我們尚書省的人才能聽課哦。”

名人效應比她想得要好使,第二日她便收到了不少小吏的實習報告,想要轉崗到尚書省。

“房公,你看,”魏琳指著這些實習報告,“我就說會有更多人想來尚書省吧。”

房淮敲了敲她的腦袋:“還不是因為你打著我的名號!”

魏琳可憐巴巴地看著他:“我也是為了減輕房公的負擔嘛。”

房淮哽了一下,最終還是招架不住,像個溺愛晚輩的長輩一般,由著魏琳去了。

他給小吏們上課的事情,引起了不少人的註意,馬尚書氣憤道:“尚書省這不是在跟我們搶人嗎?”

戶部侍郎小聲道:“但是我們六部也隸屬尚書省啊?”

“閉嘴!”馬尚書瞪了他一眼,一掌拍到桌子上。

“不就是上課嗎?尚書省能上課,我們戶部為什麽不能上?”

難道就任由尚書省把人搶過去?

雖然這些降分錄取的小吏並不能擔任什麽重要職位,但是也能幫著他們做些雜活,各部門的大臣都習慣了使喚他們,若是讓尚書省把所有人都搶過去,那還怎麽了得?

馬尚書說幹就幹,瞅準時機,一把撲到魏琳面前:“魏左丞啊!”

魏琳被嚇了一跳,捂著心口問道:“馬、馬尚書,有什麽事嗎?”

“魏左丞啊!”馬尚書殷勤地給她倒了杯茶,“你說,我們戶部是不是也是尚書省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跟在身後的戶部侍郎:“……”您剛才明明不是這麽說的。

馬尚書鐵了心要跟魏琳拉好關系,魏琳被他激起一身雞皮疙瘩,追問道:“到底有什麽事?”

這副做派,怪嚇人的。

“是這樣的,”馬尚書搓了搓手,“房仆射近來不是在上課嗎?”

魏琳聽見此話,以為他們也想塞人進來蹭課,擺擺手道:“房公就上一節課,而且只給尚書省的官吏們上。”

馬尚書連忙搖頭:“不不不,我是想來借一借黑板,還要那個什麽粉、粉筆。”

魏琳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這才反應過來,戶部也想模仿他們開培訓班。

“行啊。”她大方地答應了馬尚書的請求。

她本來就想將培訓班推廣到各個部門,馬尚書此舉,正合她意。

在培訓班上課,其實也就相當於入職培訓了。

他們二人達成一致後,戶部也很快開起了培訓班。

其他部門一看,直接傻眼了。

中書令對於中書省被降分錄取進來的小吏一向很是關照,他深知人手的重要性。

他意識到這一點,還是因為幾年前的謀逆一案,中書令接連不斷地加了三個月的班。

每次他回到家的時候,都只能吃老妻剩下來的冷飯,還要被罵回家太晚,幹脆餓死得了。

中書令每每想起這段時光,都忍不住落下淚來。

上班要被小皇帝欺負,回到家還要被家裏人欺負!

這些小吏來到中書省後,能夠做一些簡單的工作,讓中書令終於能早點回家,吃上熱乎的晚飯了。

這日,他正路過小吏們的工位,就聽見他們在討論些什麽。

一名小吏問道:“你真的想去戶部?”

聽見這句話,中書令心頭警鈴大作。

小吏們要不斷輪崗,不是非得待在中書省內,還可以申請調到其他部門。

他悄悄蹲在窗外,偷聽著他們的談話。

另一名小吏嘆了口氣:“雖然房仆射在尚書省,但是聽說他只來上過一次課。”

“聽說馬尚書經常來上課呢,還不介意我們去蹭課。”

又有一名小吏加入這場對話:“是啊,我友人就在刑部,在戶部隔壁,上次還跟我說他去戶部蹭課了呢。”

“好像還是刑部那個女娘帶他們過去的。”

那名小吏想了想,決定道:“我下旬申請一下試試,看能不能調去戶部。”

中書令聽著聽著,緋紅色蔓延到他的腦門上。

我平日裏對你們噓寒問暖,你們都忘了嗎?!

身為中書省的人,居然公然討論想轉去戶部!

啊啊啊啊啊啊好氣!

中書令感覺自己被背叛了,氣得滿臉通紅,但他不可能和小吏們計較,於是氣沖沖地趕到戶部,要看一看到底是怎麽上課的。

他來到戶部的時候,看見門下省的侍中也在此。

兩人對視一眼,侍中問道:“你也是來觀察敵……聽課的?”

中書令笑道:“是啊是啊,聽說馬尚書上課很有意思,我也來聽聽。”

兩人又互相看了一眼,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警惕,偏偏面上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樣,似乎真的只是想來聽一聽馬尚書上課。

馬尚書站在黑板面前,一邊講課,一邊將要點寫在黑板上。

“這點子不錯,所有人都能直觀看到。”中書令觀察了一會兒,對馬尚書身後的黑板很感興趣。

侍中瞥了他一眼道:“又是魏家那小子搞出來的。”

他自覺自己比中書令先來,知道的更多,語氣中難免有些優越感。

中書令坐在小吏們身後,聽見這話,摸著胡子思索,沒搭理他。

侍中撇撇嘴,也沒再說什麽,只是認真觀察著課堂上的情況。

馬尚書在教導小吏們戶部的工作。

這種課,對中書令和侍中二人毫無用處,況且馬尚書講得很淺顯,對於朝臣們來說,簡直是在說廢話。

但是對於小吏們來說,那就不一樣了。

沒有人教導過他們該如何做官,被授予官職後又應該做了些什麽。

如果他們在朝中有自己的人脈,那還好說,如果是誤打誤撞被錄取進來的,就只能自己摸索。

魏琳在實習報告中也發現了這一點。

有些出身較好的小吏,因為有長輩的指點,不論做什麽,上手都比庶人子出身的普通小吏要快。

所以房淮才會認為她是在揠苗助長。

這些人的能力無法與世家子匹敵,強行把他們提拔上來,他們也守不住自己的位置。

馬尚書講的東西實在是太淺薄,只對於這些一竅不通,出身不好的小吏們有用。

他看著前來上課的人,嘴角的笑意就沒有下去過。

這麽多人,都來戶部吧!

侍中瞅著他的模樣,不屑道:“老狐貍。”

他說完這話後,卻沒見身邊的人有什麽反應,轉頭看過去,發現中書令早已消失不見了。

“去哪兒了?”侍中百思不得其解。

中書令正腆著個老臉,向魏琳借黑板和粉筆。

魏琳咳了一聲,抽出草稿紙來,在紙上給他算了筆賬。

“黑板不能輕易挪動,只能給你們中書省重新做一面,要……這個數。”魏琳搓了搓手指示意道。

她自認為開價不高,也就比鳴沙縣賣出去的水泥貴那麽一兩……三四倍吧。

黑板是水泥墻塗黑,六部都在尚書省內,馬尚書想要上課,自然可以輕易借到,但想要將水泥墻搬到中書省去,就沒那麽容易了。

中書令的臉垮了下來,但為了競爭過尚書省,將人留在中書省內,他還是咬咬牙答應了。

“中書令眼光真好,我再送你五支粉筆。”魏琳翻著草稿紙,嘩嘩作響。

中書令喪著臉簽下了契約。

明明同為朝中大臣,他卻似乎聞到了魏琳身上的銅臭味。

魏琳笑瞇瞇地沖著他揮手道:“有空常來尚書省轉轉啊!”多來支持一下尚書省的生意。

粉筆是工部制作出來的,魏琳轉手就將這筆錢交給了工部尚書:“研究經費。”

工部尚書近日在搗鼓水泥,希望能在長安城內新建一棟三層的水泥房子,做成魏琳說的什麽單人宿舍。

三省官員包吃但不包住,普通官吏們只能在長安城內租房而居,就像以前的趙務一樣。

長安大居不易,房租也貴,魏琳打算給尚書省和六部的官吏們再謀一點福利,讓他們儉省下一筆俸祿。

被錄取的官吏們都知道,尚書省是條件最好的部門了,全靠這位魏左丞到處賣貨。

工部尚書沒想到自己依照魏琳說的話,隨意做出來的黑板和粉筆,竟然還能給他帶來意外之財,笑道:“多謝魏左丞。”

“沒事沒事,記得給工部郎中發點獎金啊。”魏琳笑道。

工部郎中,那可是技術性人才啊!得好好保護起來。

工部尚書笑著點點頭,又轉過頭去畫三層宿舍的圖紙了。

“啊對了,”魏琳想到了什麽,又說道,“工部的考核多加一門。”

小吏們總要通過考核,成為官員,她早已安排好了。

工部尚書疑惑道:“加哪一門?”

“再加一門屯田司的考核。”

……

培訓班從尚書省開始,經由馬尚書的發揚,再到中書省,門下省……各部門紛紛開始為小吏們上課。

侍中無語凝噎。

他認清了馬尚書的狐貍本色,但沒認清自己的同僚,被中書省搶了先。

“他慣會做出那種姿態!”侍中氣急敗壞道。

中書令雖然上課沒有馬尚書那麽吸引人,但他對每個人都很好,會關心他們,力爭讓官吏們在中書省感到家一般的溫暖。

侍中看著來門下省上課的人數比不上中書省,氣得差點把一把胡子都揪掉了。

小吏們經過培訓,可以自由報名參加各個部門的考試後,通過後就能被提拔上來。

考卷由各部門長官自己出題,也是自己批卷,挑選認為合適的人,錄入自己的部門內。

因此,他們在哪裏上課,就代表著他們願意去考哪個部門。

侍中看著門下省內數量慘淡的學生,安慰自己道:“沒關系,沒關系,我的人肯定比他們的要能幹。”

既然做不到數量比不過別人,那就以質取勝!

來門下省上課的小吏們體會到了被雞娃的感受。

整個門下省怨聲載道,他們看見其他部門的同僚,心裏暗自羨慕。

吏部的作業這麽少!馬尚書上課可真有意思!六部怎麽又發了肥皂!

尚書省的空氣都是甜的!

門下省的小吏們站在尚書省門口,幽怨地看著他們。

可惜他們一開始便已經選定了,這麽些日子,付出了不少沈沒成本,現在也不好轉頭再去尚書省內考核。

他們嘆了口氣,互相看了一眼,準備回去時,聽見有人驚叫道:“工部怎麽有兩場考核?”

尚書省內喧鬧不已。

小吏們對視一眼,決定進去看看熱鬧。

等他們擠到跟前時,才發現工部張貼了告示,說是有兩場考核,一場是整個工部的考試,另一場則是針對屯田司的考試。

屯田司在前朝時就已經設立,是工部四司之一,掌全國屯田、京官職田、諸司公廨田等事。

雖然看上去都是農桑大事,實際上這個屯田司,是個閑職。

軍隊屯田有武將和糧曹官,朝廷各部門的田地也有專人伺候,他們上班說白了就是來摸魚的。

這樣的一個部門,卻突然說要安排特別考試,讓所有人都為之驚訝。

那些重要部門都沒安排特殊考試!

屯田郎中貼完告示,拍拍手轉身就走。

有人攔住他,問道:“敢問屯田司的考試是為何?”

屯田郎中摸了一輩子魚,最不耐煩這些事務,擺擺手道:“公示上都有,自己去看。”

我也只是個打工的,你們問我,我也不清楚。

屯田司的考卷並不是由屯田郎中所出,而是由尚書省的左右仆射,和尚書左右丞四人共同出的題。

可見他們有多看重屯田司的這場考試了。

眾人聽見他的話,知道從屯田郎中口中問不出什麽來,紛紛調過頭去查看工部的告示,只見上面羅列了屯田司這場考試的範圍,還有考過後的待遇。

“要去外地?”眾人看著這些條目,摸不著頭腦。

屯田司在工部,又是閑職,又不是吏部的考功司,每年都要出差去考核各個州縣,怎麽會去外地任職呢?

上面還有什麽“在任職地任滿三年後方可轉崗”、“另有出差補貼若幹”、“可優先安置家屬”等句子,他們一概看不懂。

游勝皺眉看了半天,才理解了一點點意思。

“要去外地三年後才能回來?”他向周圍人確認道。

小吏們即便通過考核,也只能擔任最底層的□□品小官,他們並沒有想過會去外地。

就算是外地最底層的官員,那也是七品縣令啊。

他這麽一說,眾人紛紛反應了過來。

告示上的意思是,如果通過了屯田司的考試,豈不是可以直接升任七品?

人群一時間激動了起來。

游勝想了想,又指著“出差補貼”幾個字,說道:“依我所見,約莫是去外地會給一些補助,比如更高的俸祿?”

待遇這麽好?!

眾人炸開了鍋,紛紛和身邊人討論起來。

房淮站在遠處,瞧著游勝的模樣,問道:“你覺得他怎麽樣?”

“挺聰明的,房公看上他了?”魏琳笑道。

游勝今年不過二十餘歲,見識沒有那麽幾十歲的官吏們高,但他那股子聰慧勁兒顯而易見。

房淮有些心動。

魏琳笑嘻嘻地問道:“等他考試的時候,房公一定會給他過了吧?”

“他能過,那也是因為他自身尚可,我可不會像你一樣揠苗助長。”房淮哼了一聲。

“是是是。”魏琳好笑地看了一眼他。

她有時候也會去給小吏們上課,游勝在這一批官吏中,確實尤為突出。

房淮一副鐵面無私的模樣,實際上已經在思考將游勝安排在尚書省的哪個位置了。

魏琳看出他的想法,問道:“先擔任尚書左主事?”

房淮輕輕點頭。

尚書左主事雖然只是九品小官,但卻在他的手下,他很滿意這個安排,讚同地看了一眼魏琳。

他對於游勝滿懷期待,但游勝的選擇出乎他的意料。

游勝去參加屯田司的考試了。

作者有話說:

可憐的房仆射,到手的人才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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