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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抗洪和黔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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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

黑雲壓城, 許多人什麽都看不見,只是憑著身邊人的呼喊聲,本能般地動起來。

這些庶民們可能一輩子都沒吃上過幾頓飽飯, 缺乏維生素,大多都有夜盲癥。

軍士們的情況稍微好上一點, 但也很難在漆黑的雨幕中看清楚。

庶民們以己度人, 捧著燈盞, 嘗試給軍士們照亮前行的路。

有的人為了擋住雨滴, 讓豆大的搖曳燈火不被熄滅,整只手都覆蓋在燈盞上,即便掌心焦灼也絲毫不為所動。

暴雨傾瀉在人的身上, 第一感覺不是冷,或者潮濕, 而是痛。

雨滴打在魏琳的臉上,她感覺整張臉都在遭受酷刑,一滴小小的雨珠,頭一次讓她感知到痛意。

她背著材料, 遞給身前的軍士, 讓他們能將木樁和沙袋填補進裂縫。

荊水邊的農田都漫入了江水,漲到了人的小腿附近,變成了真正意義上的水田。

驚雷與暴雨相和, 還在為這片土地唱著它們的狂歌。

有人沒站穩,被江水沖走,沖到身後的農田中,其他軍士看了一眼, 立馬上前補上了他的位置。

魏琳沒心情去管泡在江水中的人, 是否會染上疫病, 起碼現在,她要讓更多的人活下去。

有庶民邊哭邊扛著沙袋加高堤岸,他怨恨老天不公,但只能跟著魏琳的腳步一點點前行。

許多人赤|裸著身體泡在泥中,庶民們沒有足夠的衣服,只能赤|身裸|體在淤泥中行動,天幕漆黑,也沒有人在意這些人的模樣。

魏琳的耳邊充斥著淒厲的雨聲。

她無所覺地繼續搬運著材料,連停下來看一眼的時間都沒有,人們聚攏在一起,抵擋著洶湧的江水。

不知道過了多久,這種噪音似的雨聲才漸漸停了下來,魏琳這才擡起頭看了一眼,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脖子,然後繼續守在堤壩上。

這場雨下了快一夜。

直到天邊露出一點魚肚白的顏色,她覺得眼睛刺痛,瞇著眼看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雨停下了,但奔騰而來的江水還沒有停下。

荊州子民背靠荊水為生,他們賴以生存的江河,無比信仰的江神,在這一刻都成為了對他們拿著屠刀的死神。

人群的哭嚎聲始終沒有停下。

魏琳最終還是被看不過去的官吏們擡了下來,向來對她唯命是從的官吏們,勒令這位宣慰使必須休息了。

她只來得及喝一口熱水,沾了枕頭就沈沈地睡了過去,只過了幾個時辰,就又從夢中驚醒,刨了兩口飯就又趕往了堤岸。

官吏們皺眉,顯然很不同意她的做法,魏琳神情木然,什麽都沒說,他們也只能嘆氣,將幹糧送到了堤壩上。

魏琳啃了一口冷硬的烙餅,就把烙餅塞給了身邊的庶民,繼續往堤壩上走去。

庶民們還會懂得休息,知道餓了要吃飯,但這位年輕的宣慰使,不知道為何,似乎可以不眠不休的守下去。

她又在堤壩上守了一整日,最後被軍士和庶民聯合起來,一起架回了他們的臨時駐地。

“小郎君,你不要命啦?我們都守著呢,你要好好休息。”人群中,老翁伸出長滿了繭子的粗糙雙手,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腦袋。

他們只知道這個年輕的小郎君是官吏們的領頭人,還不知道她叫什麽名字。

魏琳咳嗽了幾聲,只覺暈暈乎乎,官吏們怕她又自己跑了出來,輪流讓人守著她的房門口。

她又沈沈地睡了過去,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直到第三日,陽光從窗欞上灑了進來,她抖了抖睫毛,才慢悠悠地醒了過來。

荊州的整個天空被暴雨洗刷後,終於亮堂了起來。

魏琳翻身坐起來,嘶了一聲,又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門,看守房門的小吏見她醒了,興奮地對她說道:“宣慰使,你醒了!”

“洪峰過去了!”

“我們守住堤壩了!”

守住堤壩了!

魏琳聽見這話,楞了一瞬,然後又往堤壩上走去。

洪災過去,官吏們沒有再阻止她前往堤岸了。

魏琳站在堤岸上,望著平靜的江面,江水在陽光的映照下波光粼粼,完全看不出幾日前有多麽的可怖。

有庶民在抵禦洪災的過程中被洪水卷走,官吏們悄悄將屍體打撈上來,不敢讓她知道這些事情。

整個江面上漂浮著不少亂七八糟的東西,卻看不見一具屍體,他們自覺隱瞞得很好,但魏琳還是看見了在江水中央,側翻的一艘小舟。

老漁夫和他的兒子們一起回家了。

魏琳一開始只是默默流淚,後來忍不住,蹲下來對著已經變成汪洋的江水嚎啕大哭。

她伏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嘶吼出聲問道:“怎麽沒有人告訴他快跑啊!”

官吏們圍在她身邊,想安慰她,但又說不出口事實。

暴雨來時,有人讓老漁夫趕緊上岸,但老漁夫執意要將河燈放完才走。

他每天夜裏都要往江面上放兩盞河燈,相信江神看見了,會指引他找到自己的兒子們。

他顫巍巍將河燈放到江面上,只來得及看一眼,就被身後的漫天洪水吞噬。

魏琳趴在堤岸上哭了半天,差點喘不上氣,不知道多久才緩過來。

她又擦擦自己的臉,抽噎著站起來,對著眾人大聲喊道:“清點人數!”

官吏們瞞不過她。

魏琳沒來得及在紙上記下每一個人的姓名,但沒有人知道,她過目不忘的能力,足以讓她在短短幾天的時間內,記下堤壩上的每一個人。

江神會遺忘江水中無辜的生靈,但她不會。

……

洪峰過境後,整個荊州又恢覆了平靜。

堤岸對面的雲夢澤已經變成了汪洋大海的模樣,魏琳暫時抽不出人手去對面,只能先將荊水以南的農田整理出來。

她盡量讓庶民們穿著衣服下田,實在不行,也要用蘆葦編織成裙,用來擋一擋。

這種防治方法只能起到個心理安慰的作用。

不清理田地,就算靠著朝廷的賑災糧活過了今年,但來年也會被餓死。

魏琳的態度強硬,庶民們不能在疫水中刨食,若是讓她發現有人在水田中,將釘螺翻出來吃掉,就會被她隔離起來,再也不能靠近自己的農田。

有幾個庶民已經被關在了駐地附近,荊州糧倉被水泡了好幾日,能吃的存糧已經不多了,餓著肚子的庶民總會想辦法讓自己吃得更飽一點。

她已經盡力在防治了,但庶民中還是有不少人感染上了血吸蟲病。

醫師檢查了一番病人後,又告訴她:“藥材已經所剩無幾了。”

如果只是慢性的血吸蟲病,那他還能抓幾副藥緩解,如果是急性病人,已經開始嘔血了,那醫師也沒有辦法了。

魏琳垂下眼,再一次感到無力。

這時候的大疫如果爆發,並不會傳播很遠,因為人死的速度比傳播的速度更快。

血吸蟲病並不會在人與人之間傳播,主要是通過接觸疫水中的尾蚴傳播,比她想象中爆發的大疫要好一些。

但整個荊州,到處都是漫灌的江水。

“封鎖荊州。”魏琳冷靜下令道。

血吸蟲的蟲卵還會通過病人的糞水傳播,她不能讓人跑出去,也不能讓其他人再進來接觸疫水。

病人們被集中安排在一起,魏琳讓他們學會如何自己處理自己的排洩物,以免汙染所剩無幾的幹凈水源。

整個荊州都籠罩在疫病的陰影下。

魏琳每日忙得腳不沾地,天天都在抓那些餓狠了吃釘螺的庶民,直到洪峰過境幾日後,她才等到了朝廷送來的賑災糧。

朝廷除了糧食外,還送來了一應藥物,讓荊州庶民終於能夠緩一口氣。

魏琳將自己的所見所聞記錄下來,然後遞交給前來送糧的官吏,官吏會將這封奏折呈報給朝廷,讓朝廷了解到災區的情況,從而作出應對。

她還向朝廷請求,增派醫師前來。

如果她能狠下心,直接將病人們關起來隔離,讓他們自生自滅,等到江水退去後,疫病也會很快消亡,但魏琳看著神情呆滯的庶民們,無法做出這樣的決定。

她長呼出一口氣,繼續領著人在田間巡邏,以防又有不明事理的庶民在水中刨食。

賑災糧到了後,讓官吏們終於能夠放下心來,駐地裏每日都能聞到粟米粥的香味。

魏琳只吃了幾天的大白米飯,就又只能喝上粟米粥了。

不過有的吃,她就不會有怨言,呼嚕嚕喝完粥後,有官吏上前,將兩封信交給她。

“是黔州刺史的來信。”

魏琳展開信,只見信上寫到,黔州也受災嚴重,希望荊州能分一點賑災糧給他們。

她忍不住攥緊了這封黔州刺史的親筆信。

黔州刺史究竟有多厚的臉皮?!

黔州刺史尚不知道荊州刺史已經神志不清了,還以為自己的這封信會被送到荊州刺史的手上。

他在上游遭受暴雨的時候,甚至都沒有給下游的荊州透露一點消息,現在得知賑災糧已經抵達荊州,竟然好意思向荊州刺史要糧。

魏琳端著粥走進荊州刺史的房間,蹲在地上問他道:“你要借糧嗎?”

荊州刺史傻楞楞地看著她,並不清楚她在說什麽。

魏琳嘆了口氣,又與隨從合力將粟米粥灌進他的嘴裏,將碗放下後,她又問了一遍:“你要借糧嗎?”

“啊、啊!”荊州刺史流了滿嘴的口水。

魏琳點點頭,提筆回絕了黔州刺史的請求。

至於黔州刺史的所作所為,她也會如實上報給朝廷。

魏琳給他回信的時候,還給趙務去了一封信,詢問渝州的情況如何。

但她的信還沒有送到,趙務就先抵達了荊州。

魏琳發現他時,正看見他與守門軍士爭執不下。

“宣慰使有令,整個荊州都被封鎖了,您不能進城。”守門軍士苦口婆心道。

“什麽狗屁命令!”趙務看上去還是那副暴脾氣的模樣,“魏瑯還是我學生,我要去看自己的學生都不行嗎?!”

趙務仗著自己年紀大,在城門口對守門軍士不斷撒潑。

“我學生你知道嗎?我學生就是你們的宣慰使!現在知道了,還不快放我進去!”

守門軍士:“……”誰來救救我。

魏琳收到消息,前往城門口,救下了這個倒黴的守門軍士。

“趙博士!”她站在城門口,熱淚盈眶。

好幾年未見,她長高了不少,也黑了不少,反而是趙務,瞧著和以前沒什麽兩樣。

魏琳正感動於趙務竟然從渝州跑了過來,就被他踹了一腳。

“讓你來救災你就來!膽子越來越大了是吧!”

這熟悉的一腳直接把魏小郎君踹懵了,她轉過頭來,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趙博士!”

怎麽剛一見面就踹我啊!

趙務罵罵咧咧了幾句,才緩過氣來,對著魏琳念叨道:“說封鎖就封鎖,要是你也染上疫病,也跟著他們一起關在城裏不出來?!”

魏琳捂著自己的屁股點點頭,趙務看見她的模樣,更加生氣了。

“你看看你自己的樣子!覺都不睡嗎?!”趙務又伸手在她的腦袋上來了幾下。

他和魏琳重逢,卻差點被她的模樣嚇了一跳,這還是趙務頭一次看見她瘦脫相的樣子。

他不得不辱罵了幾句朝廷來發洩自己的情緒,以免憋不住自己的眼淚。

這又黑又瘦的樣子,哪裏還像是自己那個意氣風發的學生呢?

魏琳抱頭鼠竄,一邊繞著圈跑一邊不服氣道:“我睡了的!荊州刺史生病了,我也沒辦法啊!”

沒有人能分擔她的工作,她每日只能睡上兩三個時辰,黑眼圈都快掛到下巴上了。

趙務一口氣梗到嗓子眼:“你還有理了是吧!”

兩人鬧了一會兒,趙務才喘著氣停下來,魏琳偷偷瞥了他一眼,才站起來說道:“博士,你怎麽來了?渝州刺史沒意見嗎?”

“他能有什麽意見?”趙務撫著自己的胸口道,“渝州沒什麽大礙,刺史府那麽多人,少一個我又怎麽了?”

渝州刺史天天拉著人爬山作詩,趙務一把老骨頭,被迫鍛煉,身體都強健了不少。

他和渝州刺史請了假後,就趕到了荊州。

若是走長江水運,要快上不少,可惜洪災頻發,趙務為了自身安全,只能走陸路,一路翻山越嶺過來,等到了荊州後,已經是半月後了。

魏琳撓了撓頭:“這樣說來,博士經過黔州的時候,那邊的情況怎麽樣?”

黔州恰好在渝州和荊州之間,趙務途徑此地,應該知曉黔州的情況到底如何,黔州刺史說的話是否屬實。

趙務瞅了她一眼,冷聲道:“你讓我進城,我就告訴你。”

魏琳:“……不行!”

荊州城內的血吸蟲病雖然得到了控制,但誰也不知道趙務進城後,會不會倒黴催地染上疫病,畢竟荊州的大部分地區,江水都還未退去。

趙務舉起雙手,作勢又要揍她,魏琳頂著被揍的風險絲毫不退讓。

“那行吧,”他嘆了口氣,“那我這把老骨頭,也只能在這種荒郊野嶺睡覺咯。”

他賣慘的模樣讓魏琳頗為無語,兩人幾個回合下來,魏琳不得不讓他進了城。

“先說好,只能待在駐地,哪兒也不能去。”魏琳向他要求道。

趙務冷哼一聲:“你以為我是你嗎?”

兩人一同前往駐地,趙務左右看了看,見到庶民們正在修整農田,婦孺們為他們送去熱飯熱菜,軍士們正繼續加固著堤壩,一切都有條不紊,不由得微微點頭。

魏琳順著他的目光,不由得挺起胸膛,吹噓道:“博士瞧見堤壩了嗎?那是水泥做的。”

“我搞出來的玩意兒!”

她這副志得意滿的模樣讓趙務失笑,但很快他又收起笑臉,板著臉斥道:“這就是宣慰使的職責!戒驕戒躁!”

魏琳摸了摸鼻子,果然,想要得到趙博士的當面誇獎,還是這麽難。

等到了駐地,趙務和荊州刺史府的官吏互相見面後,才問道:“怎麽不見荊州刺史?”

荊州刺史得病的消息還沒有傳出去,魏琳只在奏折上寫明了這一點,後又封鎖了荊州,所以周圍州縣都還不知道這個消息。

官吏們瞅瞅宣慰使,見她神色無異,這才告訴趙務,荊州刺史生病的事情。

“看樣子像是瘋病?”趙務撫著自己的胡須思考道。

大夏人得了瘋病,唯一的治療手段就是跳大神,偶爾家道富裕的人家,會讓醫師開一些安神鎮定的藥方。

魏琳扯了扯他的衣袖:“博士,是流行性乙型腦炎。”

趙務雖然升任長史,但魏琳還是一貫稱呼他為“博士”。

趙務瞥了她一眼道:“你總有些稀奇古怪的名字。”

自己的學生總能冒出來亂七八糟的新奇想法,這一點他在國子監教書的時候就有體會,明明就是瘋病,還非要取個這麽拗口的名字。

魏琳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拉著他往自己的房間走,讓趙務坐在桌案前。

“現在可以告訴我,黔州的情況怎麽樣了吧?”

……

趙務坐在她的對面,先是嘆了口氣,然後才告訴她,自己在黔州的所見所聞。

“黔州刺史本是世家子弟,只思玩樂,庶民們在他的手底下過活,一向只能聽天由命。”

“我途徑黔州時,那邊的災情比渝州要嚴重一些,雖然沒有到荊州這般的境地,但江面上也可見浮殍。”

趙務說起黔州庶民的生活,秋收前農田被洪水沖毀,對整個黔州都造成了巨大的影響,其中受影響最深的,就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戶們。

“……農人們吃完了糧食,想要請黔州刺史開倉放糧,但被趕了回去。”

趙務沒有說的是,山下的庶民們拿起自己的農具,想要脅迫山上的人開倉放糧,這件事若是要深究,甚至可以定性於造反。

黔州多山,貴族富戶都住在山上,庶民們只能住在山腳,因為地勢原因,山上易守難攻,很輕易地就將庶民們趕了回去。

那些拿著鋤頭釘耙的庶民,又怎麽會是武裝齊全的家丁的對手呢?

魏琳聽著黔州的情況,不由得皺了皺眉,又說道:“黔州刺史前幾日還來信向荊州刺史借糧。”

“可惜他不知道荊州刺史已不能言語,我代荊州刺史拒絕了他。”

“拒絕得好!”趙務激動地錘了下桌子。

“我路過黔州時,想要拜訪他,卻被拒絕,只能從中隱約聽到傳來的歌舞聲。”

“黔州庶民上山時,他也未曾露面,只是派人將所有庶民都趕了回去,絲毫不在意庶民的死活。”

趙務去黔州刺史府上,本意是想為山下的庶民們求糧,但他剛一說出口,就被黔州刺史府的隨從趕了出來,連黔州刺史的面都沒見到過。

黔州被眾山環繞,交通不便,洪澇更是影響到了長江水運,就算朝廷知曉了此事,也是鞭長莫及。

黔州刺史可以安安心心地在山上當土皇帝。

魏琳將黔州刺史的來信翻出來,給趙務看,趙務剛看了兩行,就氣得破口大罵。

“博士,別激動別激動!”魏琳撫著他的背幫他順氣。

“枉為人!枉為人!”趙務確實是氣得狠了,開始罵黔州刺史不是人。

魏琳早就在洪水來臨時,問候了十八遍黔州刺史,此時的情緒倒是穩定,不停地安慰著面前的老師。

“博士,還請你去向黔州庶民報信,若是他們能來荊州,我會提供口糧給他們。”

趙務看著她,不解問道:“不是封鎖荊州了嗎?”自己都得死皮賴臉才能進來。

魏琳搖了搖頭:“我封鎖荊州,是為防治大疫,可若是庶民們馬上就要活不下去了,為了防治疫病,本末倒置,讓更多的人都沒能活下去,那才是我的失職。”

黔州庶民們若是來到荊州,也許會有部分人因為疫病而死,但會有更多的人活下去。

就像她守堤壩時一樣,寧願用人命去填補,都不願意讓堤壩被沖毀。

部分人的犧牲,是為了更多人的生命。

這是沒得選的選擇,魏琳接任了朝廷的詔令,是來救災,救災,就是為了救人。

讓大部分人都能活下去,才是她最正確的做法,即使有小部分人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至於黔州刺史,”魏琳的眼神冷了下來,“我會讓他付出代價的。”

作者有話說:

魏琳:我們來玩點臟的

營養液怎麽漲得這麽快,呆滯

今天中耳炎犯了,整個左邊腦殼都在痛,1k營養液的加更先欠下,過幾天好一點了再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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