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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修路和員外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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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

太子殿下掏了掏耳朵, 表示一點兒都不想聽他們吵架。

雖然才剛到長安不久,但他已經開始懷念起在邊疆大營的生活了。

那個時候,魏琳總會拉著他們一起玩蹴鞠, 還會給他看各種各樣的新奇玩意兒,鄧糧曹的那件棉服, 他可是眼饞了很久, 都沒有被分到一件。

她還給鄧糧曹做了一個木頭爪子, 雖然觀賞的效果更多, 但鄧糧曹臉上的笑容明顯多了起來。

魏琳還會拉著他,跟他說棉花種植的事情,還說要給農人們和紡織工建一個宿舍和食堂, 比國子監的校舍還漂亮的那種。

總之不管怎麽樣,都比在這裏聽一群老頭子催婚來得好。

他擡起手, 示意道:“父皇屍骨未寒,容後再議。”

阿耶還沒下葬呢,這群人就急著給他找世家出身的太子妃了,吃相未免太過難看。

林少傅幾人站定如松, 絲毫不摻和他們的爭吵之中。

他是太子少傅, 教導了太子十幾年的老師,自然清楚太子是個什麽樣的人。

太子淡淡瞥了眼殿內還在爭吵的幾位大臣。

群臣登時噤聲,不敢再提這件事。

太子的治國才能如何尚且不知, 但他們很清楚地知道,他是如何跑到邊疆大營,一槍一槍地從突厥人中殺出來的。

少年將軍只需要一個眼神,就可以把這群連雞都不敢殺的文官們嚇住。

就像是曾經的先皇一樣。

太子想起自己的阿耶, 頓覺無趣, 擺擺手讓他們退下, 自己溜到書房內,朝著桌上的一堆奏折嘆氣。

林少傅在此時踏進書房,正聽見他哀嘆道:“難道阿耶每天過得就是這種日子嗎?”

真無聊,聽他們吵吵,還不如多殺兩個突厥人。

林少傅看著自己的這個學生,也嘆了口氣:“身為一國之君,總要忍常人所不能忍。”

太子拉著他吐槽那些大臣,林少傅又忍不住笑了笑,從某個方面來說,太子和先皇還真是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先皇吐槽的人選變成了自家的宰相房淮。

林少傅聽他倒苦水,聽他絮絮叨叨那些大臣的壞話,難得沒有出言訓斥他。

他意料之外的柔和態度,讓太子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越說越沒有底氣,他看著自己的老師,問道:“少傅……今日不說我了?”

“我老了,”林少傅搖了搖頭,“陪不了你多久了。”

太子歪了歪頭:“少傅這是何意?”

“我這把老骨頭還能為先皇做最後一件事。”林少傅放下拐杖,坐在椅子上,仔細看去,能發現他雙鬢間藏著的白發。

他望著窗外,恍惚間又看見了長安那場鵝毛大雪。

“先皇從入冬開始,身體就不好了起來……”

……

正是初春時節,魏琳制成的水泥給江老娘修建了新房,有不少人跑來問她,自家是否也可以用水泥修建屋子。

“現在的水泥還沒有那麽多,”魏琳惋惜道,“而且我們應該會先修路。”

鳴沙縣的風沙極大,外出時總要佩戴紗巾,那些黃土路面飛揚起來的塵土,讓她很擔心鳴沙縣人的肺部。

她此話一出,登時就有人舉起手來,沖著她大聲喊道:“小縣令!我來幫你們修路!”

“我也來!”

“還有我還有我!”

魏琳被他們嚇了一跳,沒想到鳴沙縣的人民群眾對於修路的積極性這麽高。

她想起某位偉人說過的話,這、這就是屠龍之術嗎?

她清了清嗓子,安撫著激動的人群,說道:“修路的話,縣衙只包一頓飯。”

沒想到說完這句話後,眾人的情緒愈發高漲,紛紛鬧著要幫小縣令修路。

他們每日也就能吃上一頓飯,管飯對他們來說已是極大的誘惑了。

魏琳不得已,拉來王婉,和她各分兩隊,對著人群大喊道:“別急別急!水泥工去那邊排隊!修路的來我這兒!”

“對,都包飯,但是只有一頓。”

“素菜?素菜少,但是肉和粟米管飽!”

她回答著人們各種各樣的問題,吼了半天,嗓子都啞了不少。

“三娘啊,你在這兒幹啥呢?”江老娘湊過來,非要拉著她話家常。

魏琳無奈地看著她道:“江老娘,我不是三娘。”

“你就是三娘!”江老娘又伸出手摸摸她的頭發,“讓我看看,都長這麽俊啦。”

魏琳:“……”您老開心就好。

鳴沙縣的庶民們每日做完活兒,不是在家休息,就是去地裏刨食,尋找蛇蟲鼠蟻裹腹,與其讓他們去吃這些不幹不凈的東西,不如來修路。

縣內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殘,魏琳也不拘非要青壯年,能幫她幹活兒就可以了,就算修路的進度慢一點也沒有關系。

縣衙提供的這頓飯,也許能讓不少人都活下來。

她費盡心機每日去逮那些吃蠍子的人,但都沒什麽成效,庶民們背著她依舊我行我素,卻沒想到只是縣衙管一頓飯,就能化解未來可能發生的疫病。

如果要鋪上石板路,還需要找專門的石匠,切割石料制成石板,不僅耗時耗力,而且維護的成本也頗高,她在國子監時,就常常看見匠人修補碎裂的石板。

但水泥的耐磨性比石板好上不少,雖然水泥不能直接鋪設在黃土路上,還要隔開一層沙礫土,但鳴沙縣別的沒有,沙礫管夠。

鳴沙鳴沙,行人車馬路過時沙沙聲不絕於耳。

他們以市集為出發點,一隊人在前面修整路面,另一隊人就在後面鋪設上水泥。

動工的時候,市集無法通行,就暫時搬到了縣衙附近。

魏琳一出門,就能看見小攤販坐在地上,有些膽子大的,還朝她吆喝。

她撓了撓頭,自己這個縣令,是不是太沒有官威了?

算了管他呢,魏琳又揣著手,溜達了幾圈,看看小攤販們的貨物。

她正和一個小攤販爭論,攤子上的不是兔皮而是羊皮的時候,劉大郎喘著粗氣,一路跑過來,將她扯了起來。

“你不能把邊角料充作兔皮賣……欸?”魏琳突然被拎起來,懵然地看著他。

“吏部來人了!”劉大郎告訴她。

……

吏部來的人是考功員外郎,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莫名其妙就到了這個地方。

吏部下設考功郎中,顧名思義,就是考校官吏們的功績,每年都要匯整成冊,呈給皇帝看。

先皇去世後,一切事宜都停滯了,直到太子回朝,朝廷才陸陸續續運轉起來,今年的功績考校已經比往年晚了許多了。

考功郎中負責長安官吏們的考評,考功員外郎就負責外官的考評,但鳴沙縣這個地方,常年被劃入邊疆,處於沒人管的狀態中,考功員外郎根本就不會來西會州。

今年是為什麽來呢?

太子說,大軍都打到伊犁河了,關內的所有地方都應該按照中原的規矩來辦,於是十幾個考功員外郎,就有個倒黴蛋抽中了這裏。

邊疆苦寒,沒有誰想被拉到這裏來。

以往老縣令只需要寫一本“功過狀”,也就是吹噓吹噓自己究竟幹了什麽事,寄往長安就可以了。

由於鳴沙縣實在是太不起眼,也沒有什麽值得稱道的,先皇一般都直接略過老縣令的功過狀,將整個西會州都拋之腦後。

魏琳被拎到城門口迎接這位倒黴的考功員外郎。

每到這個時候,就是各路財神展現自己的機會,想要升官的,或者想要調離的,都會用自己的鈔能力打點一二,再不濟也會擺上一桌好酒好菜,招待這些員外郎們。

受賄一事,至今沒有很好的辦法能解決。

魏琳看著這位心情不是很好的考功員外郎,弱弱說道:“請進……”

無他,實在是這位員外郎的表情太過嚇人,突然從長安被扔到這麽個破地方,想來一路上吃了不少苦頭。

“鳴沙縣的縣令是吧?”他吹了吹自己的胡子,語氣極其不客氣。

“是我。”魏琳點點頭,又與他對了對官印,這才將人迎進來。

這位考功員外郎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時不時瞥一眼她,然後冷哼一聲。

沒眼力見,連個車架都不給他配備。

魏琳撓了撓頭,鳴沙縣的幾輛馬車全部都去運粘土去了,哪裏有多餘的馬車給他呢?就是她自己,每日也是憑著兩條腿走來走去。

他們先去了縣衙,一陣風吹過,迎來的沙子糊了員外郎一臉。

“呸呸呸!”他朝著地上啐了幾口,又氣得跺了跺腳。

什麽破地方!

他的第一站就是離玉門關最近的鳴沙縣,然後才會從鳴沙縣一路往東,陸續經過西會州的幾個州縣。

員外郎一路極少下馬車,待在車內,幾乎沒有吃過沙子,初到鳴沙縣,就被這裏的風沙狠狠地打了臉。

魏琳遞給他一塊紗巾。

他的臉色這才好了些,隨著魏琳的腳步一路到了縣衙。

正值飯點,縣衙內人聲鼎沸。

修路的人群每日都要到縣衙內領取自己的餐食,人來人往很是熱鬧,魏琳取了碗筷,給考功員外郎打了一碗飯。

員外郎看著自己眼前的一素二葷,堪比大學食堂的飯菜,差點把碗摔掉。

你就給我吃這種玩意兒?!

這位考功員外郎去過不少地方,頭一次拿食堂菜來招待他的州縣,他還是第一次遇見。

魏琳眼見著他的怒氣越來越旺,奇怪地歪了歪頭。

就這份唯一的素菜,還是她摳摳索索出來的,連她自己都很少吃呢,更多的時候不過是吃兩個烙餅混個肚飽。

鳴沙縣連蒸餅(饅頭)都沒有多少。

她遣人將餐食端到後院,在這裏招待員外郎,遠離了喧鬧的人群,這位員外郎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一點。

他端坐在椅子上,又看見後院正在忙前忙後的幾個異族奴隸,眼皮忍不住抖了抖。

“那是我的隨從。”魏琳看出他的疑惑,陪笑道,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今天還沒吃飯呢,肚子餓得咕咕叫,什麽時候能開動啊?

好麻煩,真不明白太子是怎麽想的。

她的想法,也正是考功員外郎的想法,他也不明白太子究竟是怎樣想的,這些破地方也要他們來考校。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嫌棄。

員外郎冷哼一聲,拿起筷子品嘗著縣衙的食堂菜,只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

魏琳見他終於有了動作,趕緊端起碗刨食,活像個餓死鬼一般。

這番吃相又不知哪裏惹怒了員外郎,他嫌棄地看了一眼魏琳,嘖了一聲。

考功員外郎瞧不上她的做派,她也瞧不上員外郎眼高於頂的態度。

吃完飯後,魏琳帶著他先去查看縣內的各種情況,走到葡萄園時,員外郎的臉色才稍稍有了些變化。

“這是葡萄?”他沒想到這破地方還能有葡萄,想上手摸一摸葡萄藤,卻被魏琳阻止。

“這關乎鳴沙縣來年的生計,別亂摸。”魏琳瞪了他一眼。

員外郎:……小氣鬼!!!

兩人相看兩厭,各哼了一聲,抱著胳膊誰也不理誰。

他們又繞著鳴沙縣轉了一圈,考功員外郎看見正在修路的一行人,疑惑道:“那是什麽?”

魏琳沒好氣道:“你自己不會問嗎?”

員外郎:“?”這就是你對吏部官員的態度嗎!!!

他擼起袖子想和魏琳爭論幾句,免得這不知天高地厚的鳴沙縣縣令誤以為他什麽都做不了。

我可是來考校你的功績的,隨便寫兩句你就會被貶職!怎麽能這麽對我!

魏琳也來了脾氣,這員外郎從一進城門,就開始各種各樣貶低他們鳴沙縣,她早就忍不了了。

沙子多怎麽了!我們有葡萄,長安有嗎!

強龍不壓地頭蛇,在這麽偏僻的地方還敢是這種態度,就不怕被我噶腰子嗎!

兩人誰也不服氣誰,正要在大街上打起來時,考功員外郎突然停下來,奇怪地盯著她,問道:“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魏琳楞了一下,不明白他這是什麽意思。

“啊,你是新科狀元郎!你去吏部的時候我看見過你!”員外郎想了起來,突然舉起手,拉著她轉起圈。

“你當時被廣德郡主追了一條街才到的吏部!”

魏琳:“……”好漢不提當年勇。

員外郎轉了幾圈才停下,表達完自己對新科狀元郎的高興之情後,這才認真打量著她。

魏琳比起在長安時黑了不少,皮膚也顯得更為粗糙,又一副普通庶民的裝束,倒像是剛才哪個煤礦剛上來一樣,難怪人家沒有認出她來。

他感嘆道:“鳴沙縣風吹日曬,催人老啊!”想當初,小狀元郎可是探花郎的有力爭奪者。

為了一睹新科狀元郎的模樣,朱雀大街可是擠滿了人。

魏琳無所謂地擺擺手,現在這副樣子,倒更好讓她隱藏自己的身份。

整個鳴沙縣,只有江老娘固執地認為她是女娘。

見員外郎的態度終於軟和了一點,魏琳又搭著他的肩膀,詢問他對鳴沙縣的看法。

“又窮又破。”員外郎依舊是那副瞧不起任何人的模樣。

媽的!魏琳又擼起袖子,勢要與他一決高下。

“不過這裏竟然有葡萄,”他又話鋒一轉,“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不僅有葡萄,還有水泥。”小縣令指了指前方的施工隊,驕傲地擡起了頭,像打了勝仗的公雞。

員外郎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又湊上前去,觀摩施工隊是如何用水泥修路的。

他看了一會兒,忍不住驚嘆道:“這這這……”

這種修路的方式,不同於石板路,看上去省力許多。

“這裏來。”魏琳把他拉到後方已經凝固的路面上。

考功員外郎先是在路面上蹦蹦跳跳,然後又趴下來,對著水泥路面又摸又錘。

魏琳看著他像猴子一樣上躥下跳,無語至極。

“這樣堅固的材料,你就用來修路?!”員外郎跳起來,對著她指責道。

“不然呢?”魏琳撓了撓頭。

員外郎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這樣好的材料,就該拿去修城墻,修河堤,這是利在當代,功在千秋的事啊!”

魏琳摸著下巴思考,好像確實是這樣。

“我會給太子寫一封奏折,將水泥的配方呈上去,”她對著狀若癲狂的員外郎說道,“至於能不能用在你說的事情上,還要看長安的匠人了。”

現在水泥的配方是她自己按照回憶搗鼓出來的,並不一定就是最完美的,長安的匠人經驗比她老道,說不定真的能覆原現代的水泥工藝。

“這就對了!這就對了!”員外郎高興地跳起舞來,又要拉著她轉圈圈,被魏琳婉拒。

“你會青史留名的!狀元郎!”

……

考功員外郎雖然認為鳴沙縣又窮又破,但庶民們的表情騙不了他,明顯是很滿足現在的日子。

他將魏琳的功績一筆筆記錄下來,又回到縣衙的書房,記載鳴沙縣的人數。

“比起去年更少了。”他皺了皺眉,顯然很不滿意。

魏琳喝了口熱水,解釋道:“都被拉去前線了。”

大軍還在向伊犁河前進,沒有回來之前,鳴沙縣死去的青壯年人數都不甚清楚。

“今年冬天,只有個老翁失足掉進河裏摔死了。”她指著戶籍上的人對員外郎說道。

鳴沙縣的天黑得早,那個老翁運道不好,沒有看清楚路,一不小心滑到了河裏,沒有被淹死,而是磕到河中的石頭摔死了。

庶民們都認為是他自己太過不小心,但魏琳認為,要是有充足的燈光,或者有河堤,這條人命都不會這樣輕易地死去。

雖然她看不慣破破爛爛的城墻,但修完路後,她的第二步動作就是要修建河堤。

員外郎點點頭,摸著自己的胡子,繼續記錄下鳴沙縣的情況。

上中下縣都按照人數來劃分,魏琳雖然在鳴沙縣搞出了不少動靜,但她依然是從七品的下縣令。

“希望明年能看到更多的人。”員外郎走之前,這樣對她說道。

魏琳笑了笑:“會的。”

等到大軍回來的時候,就是她實施吸引外來人口計劃的時機。

她送走了員外郎,鳴沙縣的幾條主路也逐漸被鋪上了水泥,魏琳的上課地點還是在城東的市集。

水泥路面不能再寫寫畫畫,他們便托縣裏唯一的木匠打造一個淺口木盒,在木盒內鋪上細細的沙子,再用樹枝留下自己的筆跡。

這種沙盒,也是小縣令告訴他們的。

來上課的多是以往的無業游民,幫著修了一段路後,縣衙吃一頓飯,自家再做一頓飯吃,不少人都看著比以往壯實了。

魏琳掏出炭筆,背對著他們在墻上寫寫畫畫:“今天不認新字,今天我們學數學。”

“數學?”伊利哈木摳了摳自己的腦袋,重覆著這個奇怪的詞語。

數學的概念,在現在早已有之,國子監就開設了專門的算學學館,等到其中的學生們畢業後,就會去相關部門擔任職位。

大夏的科舉也有算學科目,雖然並不受人重視,但數學在這個時空已經開始了自己的發展。

魏琳拍了拍手掌上的炭灰,對著伊利哈木笑道:“數學,就是能讓你知道你有多少只牛羊,這些牛羊明年又會生出多少只牛羊的學科。”

這個解釋很快被眾人接受,魏琳開始教他們一些簡單的加減法,牧民們在這個方面的學習速度比漢人快上不少。

他們再愚笨,也要會數清楚家中的羊圈中有多少只羊。

“伊利哈木,假設你有八只公羊,十二只母羊,每一只母羊都成功懷上了小羊,那麽明年的時候你會有多少只羊呢?”她走近牧民們,向他們問道。

伊利哈木還在掰著手指計算的時候,他的女兒已經通過剛剛學習的加減法很快算了出來:“有三十二只羊!”

“對啦,”魏琳和他們一起坐在地上,笑瞇瞇道,“只要每年母羊懷孕的數量超過死去的羊的數量,伊利哈木的羊群就會越來越多。”

她嘗試給眾人教導如何計算羊群的增長,有人看了半晌,舉手問道:“那人也是一樣的嗎?”

“人當然也是一樣的。”魏琳轉過頭來看著他們,庶民們的問題或許在很多文人看來很白癡,但對於沒有接受過教育的文盲來說,有時候他們的問題就是這麽令人匪夷所思。

“只要出生的嬰兒比死去的人多,鳴沙縣的人就會越來越多。”她給眾人列好公式。

“因為前幾年我們死去的人都比出生的嬰兒多,所以縣內的人就越來越少了。”

有人摸著自己的腦袋嘀嘀咕咕:“難怪,空下來的房子越來越多了。”

“是啊,空房子越來越多了。”魏琳又笑了笑。

“但是仗已經打完了,會有越來越多的人住進空房子,鳴沙縣以後,不會再有空房子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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