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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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天看著這一屋子的人,最後目光落在死死盯著他的姚寧致身上。

“姓姚的,你男人不是我殺的,我殺了那麽多人,從來沒有不敢認的,你被姓葉的利用了,不過你也替我轉告姓葉的一聲。”

晁天後背靠著窗臺咳了一口血,擡眼陰冷地一笑。

“我孤鶴,這輩子不殺了他絕不入土為安!”

說完他往後一仰,整個人翻出了窗子掉了出去。

“成越!”

“成越!”

“……”

成永剛眼睜睜看著他跳了下去,一句話也沒說出來,所有的話都像凝固在喉嚨裏一樣,化成了一根刺紮進了他的心裏。

那是他最喜歡的小兒子啊……

警方沒在窗外找到晁天的屍體,即使是不怎麽高的二樓,但以晁天當時那樣重的槍口摔下去絕對瀕死,然而對方卻只在那片薄薄的雪地上留下了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後消失不見了,包括穆尋的屍體。

二樓上的人和屍體都被帶走了,晁指著的那道帷幕後並沒有發現什麽。

新年的第二場雪下的來勢洶洶,似乎是要彌補第一場雪的弱勢,不過半夜就將這片城市覆蓋了一片白色。

成永剛站在那灘血跡前看了許久,身後的警員來來往往,直到那片血跡被白雪覆蓋再也看不到,他才擡頭看向眼前深沈的夜色。

他嘆了口氣,然後就直挺挺地往後倒了下去。

“局長!”

“局長!”

“成局!”

“局長!”

耳邊從鬧哄哄的一片到漆黑的安靜,成永剛覺得自己像做了很長的一個夢。

雲慎站在雪天裏看著成永剛被人擡走,周圍的警察們安靜而沈默地將白臨瀚染血的屍體擡出來,整個過程都縈繞著悲痛的氛圍。

雲慎站在那裏恍如隔世,他知道這些人一定在心裏恨著同一個人,就連成永剛都是,只有他在心裏瘋了一般的希望那人沒事,很快就會好好地站在他面前。

冰涼的雪鉆進了他的脖子裏,立刻就化成了冰涼的水滴,一股涼意從他的脊骨直鉆到了心裏。

這棟民居很快被封住,警方開始清理現場人員,範乾看到他時一怔,卻也沒說什麽,轉身走了。

雲慎開著車順著他們約定的路線而去,同時打了個電話給晁天的手機,對面響了幾聲後接通了。

“餵?是這部手機的主人嗎?”

“……”

“餵?哈嘍?是這部手機的主人嗎?”

“你的位置。”

“呃……”

對方報了位置,雲慎沒有掛電話,直接開車趕了過去,路邊站著對年輕情侶,看到一輛好車停在他們面前有點受寵若驚。

“你是手機的主人吧?”

“是,謝謝你們。”雲慎從錢包裏拿了一疊錢遞給年輕人。

兩人沒接,男孩一個勁擺手說不要,掏出手機遞給他,臉上帶著羞澀,“我一看這手機上還沾著血都準備報警了,結果沒想到有人打電話來了。”

“這是我愛人的手機……”雲慎低聲解釋了句。

男孩忙擺手,“沒事沒事,您不用解釋,這手機屏幕上就是您的照片,我們信你!”

雲慎一怔,低頭打開手機便看到了自己的照片,那是一張遠景,露出他的大半側臉,應該是在看文件,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他偷拍了下來。

他嘴角動了動,想笑卻沒笑出來。

那個女孩心細,發覺他情緒不太對,伸手拉回了自己男朋友,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個,你愛人他……沒事吧?”

“……不知道。”雲慎看著那染血的手機回道。

“……抱歉。”

兩人都是一怔,女孩看著他垂眸摩挲著手機的樣子忽然說了句,“他一定會沒事的!”

雲慎對她笑了笑,“謝謝。”

兩人看著那個俊美華貴的混血男人開車離開,有些悵惘。

而在距離這對情侶三百米的一處草叢裏,艾嘯帶人找到了抱著穆尋栽倒在雪地裏的晁天,他身上傷口流的血把身下的這塊雪地都染成了紅色,看著觸目驚心。

艾嘯倒吸了口涼氣,替他簡單處理了下傷口,然後把人帶回了車上。

“穆尋!”

晁天陡然睜開眼睛,抓住了他的手,目光狠厲得像受傷的狼。

警方還在搜捕,艾嘯並不想浪費時間,懊惱地用一只手抱住了穆尋小小的身體,另一只手扶著晁天上了車。

而被綁在車裏的還有一個女人,黑框鏡片後的雙眼靜默地看著躺在後面座位的晁天。

艾嘯註意到了她的目光所在,威脅了句,“老實點,不然我帶一具屍體是帶,帶兩具屍體也是一樣。”

女人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夜路,問了句,“他是誰?”

艾嘯油門一轟,笑了,“她說你這個女人腦子有坑吧?連人家是誰都沒弄清楚就要殺人家?”

“他不是成越。”女人說。

艾嘯不笑了,沈著臉盯著前方,“這事我特麽也沒弄清楚,還有我現在心情不好,你特麽最好給老子閉嘴!”

女人不說話了,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

外面風聲小了,雪卻越下越大,密集的雪花不斷地落在車窗上,然後融化,再接連不斷地重新落下。

晁天躺在後座,睜著眼睛看著車窗外不停飛落的雪花,腦海裏浮現一個混血少年的俊美面孔。

“我叫……算了,姓不能告訴你,你跟我爸一樣喊我小天吧,你叫什麽名字?”

“雲慎。”

“是雲深不知處的那個雲深嗎?”

“是慎思篤行的慎。”

“啊?”

“……算了。”

晁天動了動手指,想去接那片雪花,卻失去了意識。

這個平靜的夜晚下藏匿著波濤雲湧,潔白的雪花飄飄灑灑地從天而落,警方派出了大量警力追蹤和排查著嫌犯的行蹤,但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大雪掩蓋了路上的痕跡。

那棟民居之外百米處的另一棟樓房陽臺處,一個黑發的青年穿著一身藍色羽絨服,抓著望遠鏡看著不遠處的警方忙前忙後,嘆了口氣,一腳踹到墻上,臉上很不高興。

“什麽嘛,居然沒死光!”

青年頂著短短的平頭,頭發根根向上紮著,濃眉大眼,長相普通,但整個人卻透著一股朝氣,然而他只要一笑,這張憨厚的臉上生生露出了幾分邪氣。

青年回了臥室,扔了望遠鏡,拿起一把刀向前飛去,正中一張照片,上面赫然是西裝革履的雲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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